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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绯叶淡淡一笑:“本宫知道的。”说罢她便扭头往外而去,就听黄莺在身后喊她,“娘娘,娘娘”
“怎么?”林绯叶扭头。
“娘娘还未用早膳,不用过早膳再走吗?”
“不了。”林绯叶回绝黄莺,她扭过头,继续往外走着。她着实没有什么用膳的心情。方才的一幕仍在她脑海里回荡着,身旁已无枕边人——君王一夜的放纵,留下的不过是摧骨揪心的一句话——“娘娘,皇上临走之前,嘱咐嘱咐您去彩蝶宫伺候贵妃娘娘。”
这句话让她太痛了。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让她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从朝凤宫到彩蝶宫,路途不长,却让她恍若在生与死之间走了一遭。到彩蝶宫门口,她终于打点好情绪,迈着稳稳的步子走进去。
千小蝶正在起床,平素她起不这么早的,一看她脸上挂着的期待的眼神,林绯叶便猜出来,怕是段傲阳稍后就要过来了。
千小蝶的侍女小圆在一边伺候千小蝶洗漱,林绯叶也在一边立着,一副随时待命去伺候的模样。过不多久,千小蝶洗漱完毕,小厨房里的人便将早膳摆到桌上,一盘一盘,皆是靓丽精致。
千小蝶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林绯叶已经来了,她惊讶地“咦”了一声,“妹妹才发现,姐姐已经到了呢。”
林绯叶一笑,声音轻和,四两拨千斤地回了过去:“妹妹有身孕是大事,姐姐这做皇后的,自当早些来伺候妹妹。”
千小蝶掩唇一笑,“如此倒是麻烦姐姐了。对了,姐姐你看,小厨房刚上了早膳,姐姐若不嫌弃,不妨与妹妹同食。”
“不了,且不说姐姐来时已经食过早膳,”林绯叶维持着那分笑容,嘴角勾着,眼睛却不起丝毫波澜,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千小蝶一眼,继续说道,“就说妹妹这身子,是叫姐姐来伺候的,断断没有来伺候的人上桌同膳的道理。”
“姐姐何必如此客气,只是若姐姐已经执意不愿同食,那妹妹也只好一人举箸了。”千小蝶被林绯叶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便没再邀请林绯叶同食。扭过头,避开林绯叶的视线坐到桌边,拿了筷子便开始用早膳。
林绯叶站在她身旁,为千小蝶布菜,仔细地伺候着千小蝶。这大约是抢了小圆的工作,所以小圆便闲了下来,开始与她那主子奉上恭维。
“奴婢听娘娘方才与皇后娘娘说'一人举箸',这话可是说错了。”
千小蝶被她勾起兴致,疑惑地看向她:“哦?”
“娘娘忘了,皇上可是说了,下了朝就立刻过来陪娘娘的!有皇上陪着娘娘,娘娘怎么可能是一人举箸呢?”
“哎呀小圆,你怎么打趣本宫呢?”千小蝶嗔怒道,却难掩脸上的喜色,她无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嘴里喃喃着,一副痴儿神色,“皇上应该马上就到了吧”
林绯叶本来正在给千小蝶盛粥,听见这句话,立时便顿住动作。她想起以前,也是这般,段傲阳下了早朝便匆匆往朝凤宫而去,迫不及待地等着与她一同吃早膳。但如今,段傲阳还是未变,陪他用膳的那个人却不再是她了。
她的思绪茫茫然然,注意力也无法集中,不知什么时候,她就将手中的碗松开,碗跌在桌子上,热粥沿着桌子边缘淌下去,直直淌到千小蝶腿上。
便听千小蝶“啊——”的一声,林绯叶这才回过神来,她立刻俯下身子,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为千小蝶擦拭着,“对不起,”她的声音有些慌乱失措,“姐姐方才没注意,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道歉一边看向小圆,“快去喊御医!”
小圆慌慌张张地出去,林绯叶仍在为千小蝶擦拭,却被一只手将她整个人都拽起来,林绯叶艰难地抬头,就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段傲阳。
段傲阳把她拉起来,不待她站稳便一巴掌打向她的脸颊,“你是皇后,一国之母,竟然连盛粥这件小事都做不好,要你还有什么用!”
林绯叶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段傲阳,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知道这不敢置信的表情只能徒增段傲阳的愤怒。于是这不敢置信的情绪便只停留一瞬,极快就消失,但还是被段傲阳看见。
段傲阳心里好像浮现了一些情绪,让他感觉到十分不快,他没有细细辨别那些情绪,好像有一种声音蛊惑着他,让他不要去管那些情绪。随后他俯下身,将千小蝶揽在怀里,在她耳边细细呵护,却转头对林绯叶冷声呵斥道:“没用的东西,给朕滚出去!”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受辱(下)()
林绯叶没想到段傲阳会说出这种话,一瞬间惊得不能呼吸,她跪倒在地上,整个人身心俱疲。
“皇上你且消消气。”似乎是因为觉得段傲阳话说得重了,千小蝶抓住段傲阳的袖子,声音里有一些颤抖,“臣妾没事的,再说皇后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段傲阳听着千小蝶为林绯叶说情,声音里怒气更加浓厚,他冷淡地瞥了林绯叶一眼,道:“哼,她算个什么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怎么母仪天下?堂堂皇后,居然这么平庸,叫朕怎能不气,况且,她还伤了蝶儿你!”
千小蝶听到这里,声音里的颤抖更多一分,“皇上,臣妾没事的,”她娇滴滴地倚到段傲阳怀里,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臣妾好怕”
“还怎么母仪天下?”——这七个字一直在林绯叶耳中回响,这七个字比那一巴掌更有冲击力,似乎将她三魂七魄都抽了去,她霎时便成为一个不能思考的行尸走肉了。她空茫地想,段傲阳竟然起了废后的心思么?
他怎么会林绯叶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几乎立时就要昏死过去,但她硬生生地忍住,咬紧牙关,她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又拽回来,段傲阳既不清醒,眼前的他就不是真实的他,表达的也不是段傲阳的真实意愿。她应该坚强。
思绪渐渐都回复,林绯叶看着面前这一双如胶似漆的“壁人”,还是无法忍住心头的苦涩。她略微低了低头,尽量使自己避开看到段傲阳与千小蝶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就听见段傲阳道:“朕确实不应该这般,朕忘了,蝶儿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朕这般鲁莽,吓坏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是朕考虑不当,蝶儿便原谅朕吧。”他放轻声调,看着千小蝶的眸中尽是柔情蜜意,他揽住千小蝶,“来,让朕看看,朕的蝶儿伤得怎么样?”
千小蝶声音里泛起让人发酸的甜:“只是腿上烫红了些,并没有什么大碍的。”
“朕瞧瞧,烫红这么一大块,竟还说没什么大碍,蝶儿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总叫人欺负。”段傲阳低头看罢千小蝶腿上被烫到的地方,
林绯叶心里苦意愈浓。这么半天,她双腿已经跪得发麻了,但她却没有力气站起来。心头的苦让她抽空了身上的力气,现在的她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安静一会儿。
只是她不能,对,她不能。
她细微的呼吸声被段傲阳察觉,只见段傲阳嫌恶地看她一眼,“你怎么还不滚,是等着朕叫侍卫将你赶走吗?”
林绯叶垂下头,“臣妾这便离开。”她重重呼了一口气,强打精神站起来,“贵妃妹妹,是本宫对你不住,今日之事,抱歉。”说罢,她就转身出了彩蝶宫。
她往朝凤宫行去,一路上背影摇摇晃晃,像是随风纷飞的落叶,又似无根之苇草,在水面上飘飘摇摇,但她终究没有倒下。
入朝凤宫,没走上几步,就见到在操持打点的黄莺。黄莺见了她也是十分惊讶,“娘娘今日怎么会回来得这样早?”
林绯叶摆摆手,声音缥缈孤茫,“没什么。”她看着黄莺,“黄莺,你替本宫叫人出去请墨源大人进来,就说本宫有事要与他相商。”
“是,”黄莺应下,“娘娘回来得早也是好事,奴婢先扶娘娘回房里歇息。”
“嗯。”林绯叶点点头,任黄莺扶着她回了内殿中去。
黄莺给林绯叶端了杯热茶,又着人上了两盘新做好的点心,这才出去唤底下的人去请墨源墨大人。
因为林绯叶最近不受宠,朝凤宫也逐渐冷落下来,宫里的宫女内侍们伺候林绯叶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尽心尽力,甚至在当值期间还跑出去到其他宫里巴结奉承。
黄莺去差人请墨源的时候,便看见两个刚从彩蝶宫回来的内侍,两人有说有笑的,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新闻。
皇后娘娘遭受着无法想象的磨难,这两人却在这边有说有笑,甚至是当值时间仍肆意地跑出来。黄莺觉得,是时候整顿一下这朝凤宫的风气了。
她凑近那两位内侍,正准备叫人拦下他们,给他们一个教训,也算是杀鸡儆猴给旁人去看看。只是,听见这两位内侍谈论的话题之后,她却来不及去教训他们。她急匆匆地就跑进内殿,差一点摔倒在林绯叶面前。
林绯叶把她扶起来,“怎么了这是,急急忙忙的,磕着了怎么办?”
黄莺看着林绯叶关心她的模样,眼角忍不住落下眼泪,“娘娘,是真的吗,皇上竟然让您滚?”
林绯叶略微垂了垂头,看着黄莺,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傻丫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学会承受便好了。”
她这话说服力太低,用来骗骗外人还算能牵强地解释过去,只是在这是朝凤宫里,却是连自己也欺瞒不了。
黄莺扬起胳膊,用袖子抹干眼泪,她冷哼一声,“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娘娘与皇上真的多日都一起走过了,皇上怎么能够如此负心绝情,他还是”
林绯叶连忙从椅子上下来,走上前去捂住黄莺的嘴,“此话要慎言。这地方是宫闱深处,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凭本宫这一个失宠的皇后,怕是无法保全你的。”林绯叶抚抚黄莺的发,“本宫知道你向着本宫,但现在不是气愤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