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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也是无可奈何,他没想到亦菱竟然也没给容卿开门。不多时,他也离开了。
待到门外已经没有一点响动了,亦菱控制不住地痛哭出声。平生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竟是这样的结局。收场的太快、太狼狈,她始料未及,亦措手不及。为什么要欺骗她?既然欺骗她,为何不再久一点?如果她永远都不发现,那么美丽的幻影就永远都不会破灭。她宁愿永远活在美丽的幻影和美好的假象中。也不愿像现在这般痛苦。
亦菱缩在角落里,独自一人在这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的忆安阁内,不知过了多久,两天还是三天,她终于缓缓抬起了眼。流过的泪水已经干了,却在脸上留下了淡淡的浅浅的痕迹。昨日的痛苦已经过去了。却在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
“咚咚咚。”轻轻地敲门声再度传来,“殿下,您在屋内么?请给下官开门吧。殿下忘了么,今日是五月十二,是殿下的生辰。”张政恭敬的声音带着恳求。
抱着腿坐在角落的亦菱脸上微微一动,出现了多日来不曾出现的表情,但是她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对张政的敲门声和劝说声闻若未闻。张政又站在门外敲了一会儿,见仍旧无果。遂叹气离去了。
张政一走,亦菱便从角落里站起身,从容地拍了拍身上的土,但其实忆安阁内此前打扫得非常干净,她身上压根儿没有什么土。亦菱看了看窗外,看样子似乎是早晨,而且是个大晴天,随后她走到铜镜前,照了照自己。衣裙褶皱,墨发凌乱,她不由地摇了摇头,笑着对铜镜中映照出来的自己道:“你看看你,哪里像过生辰的样子?”
亦菱就着一旁铜盆里之前的水洗了脸和手,又找出了一身前几日刚做好送来的崭新的淡蓝衣裙换上,又坐在铜镜前梳顺了墨发,学着去岁母皇冷若雨给她挽出的发髻的样子挽了发,随后用去岁及笄时冷若雨送给她的白玉簪固定住了发髻,最后对着铜镜中已然焕然一新的秀美少女微微一笑,起身便向门口走去。今天是她二八生辰,怎么着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啊。
亦菱微笑着移开了堵着门的楠木柜,随后抽出门闩,拉开了门。
可是期待中的晨曦并没有照耀到她的脸上,亦菱诧异地看着挡在门口并且挡住了晨光的人,“筠如?”
皇甫祎一只手还保持着抬起预备叩门的动作,看到亦菱居然不声不响地自己拉开门出来了,不由地也诧异了一下,随即浅笑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此言真矣。菱儿,你终于决定出门了?”
亦菱也回之灿烂一笑,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一般,说道:“是啊,我打算出去逛一逛,总不能枉费了这大好春光啊。”
皇甫祎见亦菱如此,便也不多问,只是盈盈浅笑着应道:“你这时候挑的好,前几日阴雨不断,今天刚刚放晴,正是出游的好天气。”
亦菱走到院子里,张开双臂,迎向春日的朝阳,仿佛要拥抱着温暖和煦的晨光。随后她回身对仍旧站在石阶上看着她的皇甫祎笑道:“对了,筠如,我之前答应过你的,要带你到街市上去转转,不如就现在吧,如何?”亦菱笑得灿烂,连和煦的阳光都被她比了下去,晃得皇甫祎微微一怔,随即他如画的眉眼漾出浅淡的笑意,“好啊。”
亦菱凭借自己高强的轻功,从自家马厩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牵出了两匹马,一匹是她上战场时骑的黑色战马,一匹是从濯玉宫出师时七姑姑林晚晴赠与她的白马,随后悄无声息地将两匹马套到了将军府的马车上,趁着早晨将军府西边的侧门处没有什么家丁,亦菱拉着马车从侧门走出了将军府。
皇甫祎在侧门外等着,见亦菱不是牵着马出来,而是拉着一辆马车,不由地微微露出讶异的神色,“你这是……?”
亦菱笑道:“怀远城太不安全了,谁知道那热闹的街市中有多少你那位九皇弟的眼线?万一我们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所以我们不逛怀远的街市,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亦菱不知道她此时的表情带着几分诱惑的笑意,像极了诱拐小孩的坏叔叔,手里拿着一个裹满了澄黄澄黄的麦芽糖的小木棍,对着小孩子诱惑道:“走吧走吧,跟我走吧。”
皇甫祎露出欣然的笑容,微微颔首,同意了亦菱的提议。亦菱又补了一句,“筠如,你坐到马车里去,我来驾车。”
皇甫祎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是浅浅一笑,也没有反对,掀开车帘进了车里去。他知道亦菱是怕他被别人认出来,不过两人单独出行,让身为男子的他坐在车内,让身为女子的她在前面驾车,他心里着实感到别扭,不过情况特殊,皇甫祾如今还在追踪他的下落,还是谨慎为好。
亦菱坐在车前面,拿了一块儿手帕把脸一蒙,扬鞭打马,赶着马车便离开了将军府。她想要带着皇甫祎去应镇,她记得他曾经对她说过,宫中的菜肴,即便是极尽了世间的美味,吃久了也会腻。她还记得她当时告诉他自己在应镇上的一个汤面铺尝过寻常百姓家饭菜的味道,他当时还流露出向往的神色,所以她就想带着他去那里。
其实应镇距离怀远城并不远,两人骑马去应该也可以,但是她还是不放心,不止是怕他被皇甫祾发现了行踪,更怕他身体吃不消。皇甫祎的确会武功,虽然他一直刻意隐藏着他会武的事实,但是他身体羸弱多病,即便是知道了他会武功,亦菱也怕他受不了骑马赶路的辛苦。于是,亦菱驾车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尽量减少马车的颠簸,再加上她驾车的技术不够娴熟,所以,到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的时候,两人才走了一半的路。
亦菱看了看天色,微微叹口气,看来今晚只能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度过了,好歹还有一辆马车,可以在车里将就着睡一晚。亦菱勒住了马,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皇甫祎掀开帘子,瞧了瞧外面,不由地笑道:“你这是打算带我去哪里?”
亦菱玩心一起,阴测测地笑道:“嘿嘿嘿,筠如,你居然这么信任我,什么都不问就同我出来了,就不怕……我背叛你?”亦菱压低声音,又道:“皇甫祾的暗卫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你,跑不掉了。”随即亦菱注视了皇甫祎片刻,皇甫祎则是诧异地回视着她,随即亦菱憋不住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吓到你没有?哈哈哈……”
皇甫祎至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一点害怕或是恐惧的神色,始终一脸淡然,此时听亦菱哈哈大笑出声,不由地笑着摇了摇头,面上颇有几分无奈地道:“第一次在宫里见到你的时候,看到你恭敬有加、诚惶诚恐的样子,以为是多严肃正经的人,不曾想你这么活泼开朗,爱开玩笑,还爱戏弄人,想来之前莫公子被你打趣得多惨啊。”
第一百五三章分崩离析去意决九()
亦菱一瞪眼,反驳道:“谁说他惨了?他那是自讨苦吃!谁叫他整天没个正经,我不打击回去他还不翻了天?”
皇甫祎又是无奈地摇头,勉强附和道:“是是,那是他自讨苦吃。”他看了看前方的路,又问道:“这是……去应镇的方向?”
亦菱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啊,打算去那里,可是今晚怕是赶不到应镇了,我们只能宿在这里了。”
皇甫祎浅浅一笑,道:“没关系,我还是第一次宿在郊外,体验一下多好。”
“真的?”亦菱两眼一亮,听到皇甫祎说喜欢,她心里开心得不得了,顿时来了兴致,“那我们在这里歇着,顺道把晚饭也吃了吧!”
皇甫祎笑道:“好。”
亦菱从自家府里“顺”出来的自家马车正是她这段时间上早朝时坐的那辆马车,因为有时上早朝来不及在府里用早饭,有时早朝时间又太长,站久了会饿,所以马车里备有点心果品等物,还有茶壶茶叶茶水,又因为这几日阴雨连绵,车里还有伞和毛毯,可以说一应俱全,正方便了他们宿在郊外。
亦菱在马车旁边不远处生了一小堆篝火,烧了水,沏了茶,皇甫祎也走过来在火堆旁边坐下,将手中的点心盒子放在膝上,亦菱拿了一块儿点心,咬了一口,发觉点心是凉的,又一想皇甫祎大病初愈,吃凉的东西不太好,眼珠一转,主意来了,腾地一下站起身,对皇甫祎道:“筠如,你别离开这里,我去去就来。”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跑到路边的林子里去了。
亦菱走在漆黑的林子里。凭借着习武之人超凡的视力四处搜寻。搜寻什么呢?野鸡或者山鸡。她想起上次在云国商都城郊外,洛沉碧打过一只山鸡,然后烤了吃,特别香,所以她现在也想打一只山鸡或是野鸡什么的,回去烤了同皇甫祎一道吃。
不知是因为这地方的山鸡比商都那边的少,还是因为如今天色太晚,山鸡们都找个地方藏起来了,总之亦菱走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一只,她不由地气愤地骂道:“什么破运气?连一只山鸡都没有?”话音未落。只听“扑腾”一声,有什么东西扇着翅膀从一旁的草丛里掠过,亦菱顿时大喜。“乖乖,我可找到你了!”
亦菱又往前一走,那山鸡听到声音受了惊,又是扑棱翅膀往前飞了一下,亦菱手疾眼快。抬手从袖中飞出一只银镖,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山鸡的脖颈,山鸡倒在地上,又扑棱了几下翅膀,随即没动静了。
亦菱乐颠颠地拎着山鸡的脖子,用足了内力轻功。往回飞。离开的时间比她预料的要久得多,她实在是不放心皇甫祎一个人在那里。
亦菱飞出林子的瞬间,傻了眼。火堆旁边哪里还有那个如莲花一般气质高贵清华的男子?亦菱连忙飞掠到马车旁,一掀帘子,车内也空无一人!亦菱大惊失色,看到火堆旁边的地上放着皇甫祎方才拿在手里的点心盒子,端端正正的。亦菱连忙安慰自己要镇静,若是有人将皇甫祎抓走了。点心盒子不可能放得这么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