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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危在旦夕。
白良玉与徐欢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如今的状况让两人心力交瘁。
谢衣对于战机的把握极为精确,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置秦军于死地的机会。实际上要不是前几天不便行军,谢衣早就打过来了。
如今谢衣的大营就设在山下最为显眼的地方,从白良玉与徐欢所站的位置,就能看见那顶巨大的、黑色的军帐。
谢衣从来不愿意跟士卒亲近,不愿意忍受士兵军帐中的异位与肮脏,所以他的军帐,以及中军帐,都是与一般将校们分开的。
黑色,不如说是暗黑色——饱饮鲜血的暗黑,就是他的标志。
在谢衣营帐的周围,有一圈空白地带,那是将他与其他人分开的隔离带。
白良玉以及徐欢已经连续三天试着朝那座军帐发起攻击了,其中一次,连大白鱼骑兵都排上了,但还是没能成功。
要知道,那可是大白鱼骑兵啊!整个晋国都为之头疼的大白鱼骑兵,竟然没能攻下一座军帐。
一千大白鱼骑兵,五百陌刀手,差距如此悬殊,秦军竟然无可奈何。
究其原因,不是秦军太脆弱,而是晋军防御太坚固。
成方阵的拒马桩摆在谢衣的中军大帐面前,大白鱼骑兵又不是精铁打的,怎么敢往上撞。
至于其他方向,同样如此。
地势同样不利于秦军大方阵。
大方阵最好的状态的就是缓步推进或是不动如山,而此时的下坡路,就使得秦军大方阵的维持变得极为困难——山上还是有树木的。
这些树木是不能砍的,他是秦军阻力晋军的缓冲带。全部砍光的话,晋军上来就方便了。
而且,即便是对秦军弓。弩有利的俯角,也不能给准备完全的晋军刀盾兵予有效的打击。
连续攻打了三天,秦军损失惨重。
然而,这都不是秦军最困难的。
最困难的是补给。
秦军的军粮,只够使用十天的了。
十天!!!!
这几乎等于断粮,也差不多是宣判死刑了。
谁都知道,光是黄河水洪峰过去,就还需要至少十天。
白良玉与徐欢同时升起浓浓的无力感。
当初打出过境,将战火燃烧到敌国这种极为振奋士气的举动,如今看来,居然是自掘坟墓。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条河。
一条泛黄的河。
难道……我白良玉和一千大白鱼骑兵竟然要葬身敌国了么?
和他想的不一样,徐欢则是悲哀夹杂着愤怒。
战敌于国境之外,本是一条十分英明的策略,他当时则是同意的。但是他当时就有预言,需要严防雨季的到来,结果竟然是没有一个人认真听取。
没有认真听取也不奇怪,因为包括白良玉在内,都不会认为战争能持续打到雨季。
他们认为雨季之前战争就能结束。最不济也得是在雨季的时候谈判——当然是关于晋国对秦国的战争赔偿。
徐欢如今愤怒就愤怒就在,即便是当初没人听他的话,在秦军与晋军相持不下的时候,在雨季来临之前肯定打不完的情况下,他再次重申了预防雨季的话,还是没有多少人认真对待。
这不,雨季来了,一些人等闲视之的大水,就要了他们的命。
(ps:这是昨天的,因为回老家了,网络不通,没办法发布,所以今天补上。今天四更!!!)
。。。
第三百零一章 未必绝境()
徐欢愤怒于秦军某些势力之间的妥协与掣肘。
因为这个原因,他重点提议的关于雨季准备的军事建议被一些人选择性的忽略了。
这是战争!!!
他是河西军大总管,军政的一把手!!!
难道不是他说怎么打,仗就应该怎么打么?
但是很可惜,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秦国的军制比宋国文官制衡武将,还有晋国要军镇独揽大权都要均衡,但是也绝对不是不存在一些令人气愤的事情。
秦国国内也有斗争。这是不可避免的,每个国家都有。
尤其是当今秦国皇帝虽然雄才大略但毕竟年轻的时候,秦国的内斗就变得有些戏剧性了。
军方有大将军白颜镇压,文官有大司农百里兑领衔,对朝政有些巨大的制衡作用,但是在某些时候,这种制衡,还是不够。
比如说,这场战争,有人?大力支持,就有人极力反对。
徐欢并没有认为那些一味反对的人都应该去死。实际上出于家族利益,徐欢有时候也会用奏折的方式在朝堂上发出自己的声音。但他也不认为任何事情,都能成为他们争权夺利的借口,任何场合,都能成为他们互相攻击的擂台。
徐欢有些无力的锤了锤桌子,闻着发霉的空气,强行压下愤怒。
如果回去了,有些人是一定不能放过的。
只要能回得去。
营帐的帘子是掀起来的,白良玉与徐欢看着帘外来来往往的士兵,再远处,山脚下是谢衣的大营。
一名士兵走了进来,然后单膝下跪汇报军情。
白良玉与徐欢听完后照例皱了皱眉头,然后让人下去了。
突围再一次失败。
这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了。
山上的箭矢武器都还充足,士兵伤亡以及非战斗伤亡虽然较多,兵力也还够用,战马也还够用,甚至军心也还够用……唯一不够用的,只有粮食。
只要死守,又不是秋冬季节,晋军不可能放火烧山,山上也有独立的水源,晋军无法断水,所以,如果有足够的粮食,白良玉与徐欢自信,就是面对十万大军,固守一年,都没有问题。
但是,没有如果。
所以,现在秦军就被逼到了绝路。
这一夜,注定还是无眠,即便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入夜,在子时,一个黑衣人被带到了白良玉与徐欢的中军大帐。
仔细比对了那人身上的信息,白良玉与徐欢确认了他的身份。但是出于谨慎,他们还是问了一句很平常,也很蠢的话。
“你真的是大工蜂?”
能被称为大工蜂的,只有蜂房之中最厉害的那些谍子,他们是工蜂的首领,除了蜂后与蜂房首领,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那人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枯瘦的脸上,脸皮像是树皮一般动了动,让人很不舒服。
“养蜂人已经知道你们的状况了,我们正在全力施为,相信能够解除此次危机。”
他们是蜂房的人,是蜂房的蜜蜂,那么他们的首领自然就是养蜂人。
白良玉问道:“如何解除?”
“我不知道。”
那人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的任务,我不知道。我的任务就是把话带到,现在已经完成了。”
白良玉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这几天,他皱眉的次数已经快要赶上这辈子加起来的总和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大总管,这个,恕我不能相告。”那名大工蜂面对徐欢的问话,直接选择了拒绝。
但是徐欢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你还要回去的,帮我带个话给大司农,有些人,本总管会找他算账的。”
那名大工蜂再次发出让人极不舒服的笑容,然后说道:“那是自然的,大司农本人也对这些人很是生气。但是……这句话我不能帮总管带到,我见不到大司农,最多只能在报告中顺便帮您提一下。”
徐欢沉着脸点头。陛下已经知道了自己人的困境,百里兑也将要对一些人出手,徐欢的担心就放下来了。
与他一样,白良玉也不担心自己危急的处境了。
蜂房既然已经出手了,而且事先便将话带到了,那么他们就是有些绝对的把握,能把这山顶上的数万人救出去。没把握的事蜂房不会做,没把握的话蜂房不会说。
因此中军帐中的人,都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不过……”
大工蜂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前提是大将军与大总管能杀出重围。”
“这个自然。”白良玉对比早走准备。
“既然蜂房有把握,那我军自然萌杀出包围。”
徐欢对此也表示赞同。
“那就好……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不送。”
白良玉与徐欢将大工蜂送出营帐,然后召集各级将官商讨突围。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几名晋军正在树林里面尿的畅快,突然一个人浑身一个激灵,突然叫了起来!
“啊!”
他的叫声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娘咧!你狗日的吓老子一跳!”
“就是,吓得老子尿了一裤管!”
“去你娘的,你尿到裤管上了是因为你短,管老子甚事!”
“瞎嚎,你见鬼了?大早上的耍 �
那人被同伴一通嘲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有些勉强的说道:“老子就是看见鬼了,还会动呢!”
“哦?会动?那岂不是个女鬼?”
“去他娘的女鬼!有女鬼先来找老子,妈的几个月了,憋的火大!”
“就是,没女人女鬼也将就!哪有我做法帮你捉来,不收钱!”
“你个臭道士,改行投了军还不忘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
几人骂骂咧咧,显然是没有将看到鬼这件事当成大事。放完水,几人便一同回去了。
等几人走后许久,一个灰影从草丛中钻出,朝着几名晋军离开的方向看了两眼。
晋军……虽然几人的阵势密不透风,自己没有把握将他们瞬杀而不惊动其他人,但是警觉性实在太差。
出现这种情况至少也应该搜查一番吧。
晋军如此大意,看来此次行动,问题不大了。
缇骑也未必就不会骄心大意……
灰衣人将本来已经出鞘的匕首收进了短靴里,然后准备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