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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落下,后面跟着的那个喽啰一刀砍在凌若面前的柜台上,刀锋凌冽,柜台应声而裂,一排的毛笔和账薄扑在地上,还有一小块砚台也跟着摔下来,砸在掌柜的脚板上,墨汁溅了他一身。
掌柜铁青着脸,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愤怒的眼神瞪到一半,又被那个黑脸大汉的一句呵斥:“怎么?掌柜你有意见?”
皇权当道,周王掌事,他怎么敢有意见!
掌柜的眼底闪过悲怒和颓然,最后化为一道叹息,“没有,没有”
第23章宫门血案()
凌若把这一切收进眼底,抬脚离开,走到半途,冲那个黑脸大汉勾唇道:“你家郡主的病如果治不好的话,到时候带着这间铺子的房契,送到聚仙楼二楼最里间靠窗户的位置上,有人给你解药。”
语罢,迈出门槛。
那黑脸大汉先是愣了愣,下一秒,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又震断了一层货架,“哪来的破落户敢诅咒我家郡主!信不信爷爷敲断你的腿!”
不只是他,跟在他身后的打手也一脸怒气和鄙夷。
昭阳郡主那是什么身份?上到皇帝太后,下到王爷王妃,一个个都把她当作心肝疼,别说是病了,就是早晨洗脸水温度烫了点,都会赐个冷玉脸盆下来,唯恐有半点委屈,平日里更是人参灵芝不要命的赐赏。
生病?还治不好?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敢这么诅咒?不要命了吧!
再说了,就算郡主真病了,太医院的首座都会卑躬屈膝地过来看病,还找你?你当自个儿是神医啊!
黑脸大汉正要把凌若揪回来暴打一顿,却发现整条街上没个人影,骂了几句也没追出去——今天还有要事办呢。
对掌柜的态度更凶了,“看什么看!信不信爷挖了你的眼?!房契拿来,磨磨蹭蹭的惹恼了爷,今儿打掉你半条腿!”
掌柜脸色更苦了,手脚哆哆嗦嗦地拿出衣兜里的钥匙,打开装着房契的柜子。
黑脸大汉一把扯过,另一只手提着小袋银子扔过去,“三百两,慢走不送。”
凌若回宫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晚霞如织。
换了太监的衣服,刚把出宫的腰牌递过去,就被一双冰凉如毒蛇的手指攥住,紧接着,轻佻的嗓音响在耳畔。
“哟,这是哪宫的人啊,看这小俊模样,杂家今晚刚得了一套夜明珠,要不要去杂家那儿一起观赏观赏?”
凌若看着那攥住自己的枯瘦手掌,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抬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太监,身形枯瘦,眼睛细长,肤色惨白,邪淫的眼神盯紧凌若,绕着她的脸蛋打量一圈,舔了舔嘴巴,手指捏的更紧了,“你放心小宝贝,跟杂家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凌若胃里一阵恶心。
她认出这个老太监是谁了。王公公,皇帝宫里的首领太监,早年曾救过皇帝的命,深得器重,主子上位了,他跟着成为后宫一霸,以前还遮掩的变态习性,现在全暴露出来——他最爱娈童,哪个宫里但凡有容貌出挑的太监,都被他拐回去糟蹋了
连太监都不放过。
凌若手指一弯,戳中他手腕上的某个大穴,狠狠按下去。
“嘶”王公公呼痛,急忙抽手,往后退了两步,眼底闪过阴翳。
再抬头,王公公对旁边的侍卫挥挥手,示意他们过来帮忙,笑的一脸菊花样,“呵呵,杂家最喜欢烈脾气的。”
凌若冷笑,把自己的出宫令牌装回去,眼神扫过那些越逼越近的侍卫,眼底划过暗芒。
逼急了,她一个活口也不会留!
恰在这时,有马蹄声得得的响起来,由远及近,不大会儿就冲到宫门口。
镶着宝石的马车被人从里面揭开帘子,露出一个长相绝美的黑衣男子,他抿了一口茶,幽幽道:“真热闹啊”
摄政王景彦。
王公公行了个敷衍的礼,笑道:“摄政王这么晚了,进宫有什么事儿?”
新帝和这摄政王不对付,他作为新帝的心腹之人,对摄政王的态度也十分冷淡。
“大胆!王爷的行踪也是你这种奴才能问的?!”
赶马车的年轻侍卫厉喝一声,长鞭紧跟着甩过来,凌若侧了侧身,那鞭子正好抽在王公公的手腕上。
力道极大,鞭子还未落地,王公公便惨叫一声,手腕的鲜血喷出来,殷红夺目。
好机会。
凌若眼底一闪,细白的粉末从她袖口洒出,一些颗粒落在王公公的伤口上,很快就融进去。
那是见血封喉散,通过伤口渗进去,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中毒的人。
王公公到底是在宫中浸淫多年的老人,惨叫过后,阴着脸埋下头,“奴才逾越了,王爷打的好。”
马车的帘子已经放下了,车内的景彦闻言,嗤笑一声吩咐侍卫继续赶马,路过凌若的时候,轻笑,“怎么?还不上车?”
凌若勾唇,抬脚一跃,上了马车。
王公公僵着脸,摸了摸染血的袖子,摸到一半,大脑一片空白,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周围侍卫急忙围过来,乱哄哄地挤成一团,景彦隔窗望过去,脸色没什么变化,眉毛却皱起来,神色不明地望向车厢内的凌若,“凌太妃好手段。”
“哪里哪里。”凌若捏起那枚出宫令牌,在景彦眼前晃了晃,“还要多谢摄政王的好意。”
景彦的眼神定住了。
这是出宫令牌?
看凌氏的表情,她以为这令牌是自己给的?若非有确切证据,以她的心智,绝不会把这令牌摊在自己面前。
谁冒充他给凌氏送的令牌?
想到这儿,掩下眼底的情绪,“所以那晚的提议,还望太妃仔细考虑考虑。”
凌若没错过他眼底的愕然,心里有了底。
半刻钟之后,齐盛殿到了,殿外面山茶花开了一丛又一丛,艳丽无双。
凌若对景彦道了谢,埋头从马车里出去,拉开帘子的时候,左手一抖,细白色药粉粘在刚才抽打王公公的长鞭上,弹了弹袖子,施施然提裙下了马车。
她走进齐盛殿之后,景彦盯着她的身影看了好大会儿,一直等到太阳快坠下西山,才示意侍卫赶马离开。
皇城南苑。
卫央穿了一身雪色长衫,围着烛火,如玉的手指捧着一本医术,长眉入鬓,凤眼微合,一身怡然贵气。
而在他三米之外的地方,摆了一张长凳,凳子上有一个尸身冰凉面色发黑的尸体。
正是被凌若下药毒死的王公公。
“见血封喉散。”
卫央低喃一声,合上医书,吩咐道:“把尸体送到御书房门口,吩咐御书房掌灯太监几句,势必挑起新帝和摄政王之间的矛盾。”
扶桑神色一凌,“是。”
静默地转身,离开房间,扶桑盯着闪闪烁烁的夜空,深吸一口气:主子的病有救了,这大华国的天,也该乱起来了
作者题外话:差点忘了更!!!捂脸,表拍我
第24章硝烟起()
此刻,御书房正殿,年轻的帝王死死地盯着王公公的尸身,眼神阴沉。
良久,他长袖一甩,栖在桌角的八角鎏金蟾蜍香炉被带到地上,应声而裂,烟灰从蟾蜍嘴巴里溅出来,满屋的龙涎香味儿。
“来人!”
云深低吼一声,脸色再也没有往常挂着的谦和。
好个杀鸡儆猴!好个心狠手辣!好个摄政王!
满宫都知道这王公公救过自己的命,偏偏他景彦仗着摄政王的身份,敢当众打死王公公!一条贱命他可以不在乎,但帝王的脸面,他不能不在乎!
一个穿着硬甲的侍卫进了宫殿,他是御前侍卫首领钱兴,统领宫中禁军,皇帝心腹中的心腹。不着痕迹地瞥了躺在地上生死不辨的人一眼后,钱兴半膝着地行了个礼,“皇上,您看看这个。”
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掏出一个包裹,包裹里裹着一根长鞭,正是傍晚景彦那驾车侍卫用的鞭子。
而在长鞭旁边,摆了一个牛皮纸做的小盒子。
云深的眼神落在那小盒子上,“这是什么?”
“回皇上,这盒子里装的是染在这鞭子上的药粉,和毒死王公公的是同一种。”
“啪!”
云深闻言,眼底划过杀意,一脚踹出去,那盒子飞到御书房外,噗通一声,跌进了莲花池里。
果然是他!
浪子野心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吗?!
“钱兴。”年轻的皇帝把戾气压下,冲他吩咐道:“传朕旨意,把周王右相一干老臣召进宫,朕有要是相商。”
而此刻,周王府正陷入一场混乱。
周王面容俊朗,今年有五十多岁了,须发掺白,眼底的精光却更盛年轻人。
速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周王,此刻却沉着脸坐在昭阳郡主的闺房,质问跪在他面前的王嬷嬷。
“郡主今天都遇见过什么人?怎么会染上这种怪症!”
那王嬷嬷是昭阳郡主的奶娘,她红肿着双眼,朝床边望过去——原本机灵俏皮的人儿,自从傍晚回来后,便瘫倒在床上,像是中了迷药一般昏睡不止,丫鬟怎么叫都叫不醒,而且更恐怖的是,昭阳郡主紧闭的双眼异常滚烫,一些燎泡细细密密地围着她的眼圈生长,这才一个时辰,眼眶溃烂了三分之一!
要是再这么下去,就算是郡主醒过来,一双眼睛也会变成瞎的。
“老奴不知道啊”王嬷嬷声音里带了颤抖,这昭阳郡主要是醒不过来,这一院子伺候的奴婢都得陪葬!
“郡主呢!郡主在哪儿?”
一道急切的女嗓从院外传来,紧接着一个妆容精致服饰华贵的中年女子冲进来,她是昭阳郡主的生母,也是王府的女主人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