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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会就此认为墨菲定律不灵,莎莉定律更牛逼。
这个世界如此精彩纷呈,如此复杂多变,没有一条定律能永远正确,只能是有时正确,绝对没有永远正确的答案。
我相信所有定律都是前人经过无数失败摸索出的经验和道理,值得铭记。
只是有些事是无法挽回的,比如当初我对自己实施的残忍毁容它使我原本光滑干净的脸变得如月球表面般凹凸不平,脸上的伤痕像城市立交桥一样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好在我不是靠脸吃饭的演员模特,我也并不十分在意,只要不被人捡肥皂就好,大丈夫可杀不可辱。
监狱里的日子像一张看了千百遍的报纸,像一盘看了千百遍的碟片,像一组没有bug绝不出错的完美程序。
我已经彻底习惯适应这里的生活了,但我对自由的向往,对真相的向往,一天比一天更强烈。
每个夜深人静时我都会提醒自己,我要保外就医,一定要保外就医,不可以在这种麻木不仁的生活中丧失斗志和勇气,不可以习惯了自己的囚犯身份。
我们每晚七点左右,犯人们可以集体观看新闻联播,此外也有报纸可以看。我一直关注着本市报纸的时事新闻,那三起诡异的自杀案一直没有再在报纸上出现过,可能是有关部门封锁消息秘密在侦查,也可能不了了之了。
每晚看新闻时,我都会跟监狱领导申请领一支笔,端坐在那里记日记。
之所以选择在这儿记日记,是因为犯人只有在公开场合看电视时,才可以申请到圆珠笔使用,平常笔是严管的物体,因为尖锐的笔可以伤人甚至杀人。
开始别人以为我在学习新闻联播,后来才知道我记日记,都好奇的问,这儿的日子千篇一律,你有啥可记的?记了又有啥用?
我笑而不语。
别人也不追问,因为他们了解我平常一直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
记日记是因为我要展开我的保外就医计划了,我要准备让自己变成精神病了!
我疯了之后可能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但当我有天清醒过来,这本日记能唤起我丢失掉的部分回忆。
我的日记中事无巨细,这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统统都写下来。后来我仍有点不放心,我不知道我到底会丢失多少记忆,于是索性将我这二十多年的所有事情都简明扼要的记载下来,如同一本回忆录那般详尽。
记日记的那本小笔记本我贴身收藏,除了洗澡放下,其他任何时候都像个宝贝一样藏着。
这本笔记本是我初恋在十八岁生日时送我的,封面是淡绿色,封面右上角是低垂下来的杨柳枝,正中间画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小女孩留着长长的马尾。
我一直不舍得用,进了监狱也将它随身携带着。
4月1日,愚人节,这个特殊的日子,我要正式开始我的变疯计划了。
我每晚开始对自己催眠,主要有两种:“当你看到朝阳精神病院几个字时,你就会醒来,所有记忆回复到今年的4月1日这一天。”
“当你看到天线宝宝、胡主任或父母等任何一个人时,你就会醒来,所有记忆回复到今年的4月1日这一天。”
这样的催眠我每晚至少做七八次,让这些信息深深印在脑海,印在潜意识中。我要让这些信息做我身体的防火墙,如同杀毒软件的弹窗一样,在我疯了后获取保外就医资格看到那些人或物时,潜意识里的弹窗就会弹出来唤醒可能已经神志不清疯了的我。
用过电脑的都知道,有时电脑系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彻底崩溃,这时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重装系统,另一个是如果你备份了一份系统还原的话,你可以将系统恢复到备份的那一天,虽然可能会丢失部分资料。
我的这个催眠就是这个道理,我给自己的大脑做了一个备份。当我大脑全面崩溃时,我就会保外就医,保外就医就一定会去朝阳精神病院,就会碰到天线宝宝等人,这些就是我设置的防火墙。当遇到这些我设置的关键信息,防火墙就会作出反应,引发我做过的催眠暗示,那么,我的记忆就会恢复到4月1日疯了之前的状态。
记日记等于是多做了一个备份,以防记忆恢复的没有那么完全这样的意外发生。
真疯到底是什么样一种感觉,我不知道。我没有这么做过,也没听说过有别人做过,我不知道是不是有用,但我别无选择,只能孤注一掷。
在八年刑期和可能永远真疯也可能会恢复正常这两个选择面前,我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后者。
自我催眠了几周后,我总感觉这个计划似乎哪儿有什么问题,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我将计划从头到尾在心里过了一遍:疯了之后我一定会被送到朝阳精神病院送到病院肯定就会看到正门那几个大字就算我疯了不认识字了,我也总会碰到胡主任、天线宝宝、父母等人……到时我就一定会醒过来。
等等!我猛拍了一下脑袋。
我突然想到这个计划的致命漏洞在哪里了,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十一章 寻找重要道具()
这个计划的漏洞在于,我到时成为疯子后,我是否还认得汉字?我是否还认得那些人?
我见过很多精神病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认识了,甚至连自己是人类都忘记了,在地上如蛇般蠕动来蠕动去……我又凭什么认为自己疯了后还可以认识天线宝宝或自己家人?
我只得停止了那两个催眠,开始苦思冥想新的办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周后,我终于想出了一个新的办法,这个催眠我确保万无一失。
只是这个催眠可能会导致我醒来得略微迟一些,但它肯定比那两个催眠要保险的多。
我立刻将这个催眠计划详细的记载在了日记之中。
在做完一段时间的自我催眠之后,我要立刻开始行动了。
我从未想过要装疯,尽管我比一般人更清楚精神病是什么样,装起精神病来似乎比别人驾轻就熟些。但正是因为我太了解精神病的生活状态了,我才知道装疯这事是人意志和演技的极限,没拿过奥斯卡小金人的,别轻易去尝试。
所以,我坚持决定要真疯!
这个计划还有个问题,我的记忆只能恢复到4月1日那天,那么4月1日之后我疯了之后的记忆将是空白,怎么办?
我又冥思苦想了一番,突然想到个小故事,我便释然了。
有个老头有把飘逸的引以为傲的白胡子,成天爱得瑟他那胡子。有个年轻人看到了,突发奇想的问他,你晚上睡觉,胡子是在被窝里还是被窝外呢?老头愣住了,想半天硬是回答不出来。
当天晚上,老头失眠了,胡子放被子里面感觉不舒服,放外面也不舒服,硬是想不起来平常到底是怎么睡觉的。
这个故事说的就是习惯和规律的力量。
某件事情持续五天以上,就容易形成习惯,习惯再持续一段时间,就会形成固定的某种性格。就像每个医生都习惯戴塑胶手套和洗手这两件事一样,这种职业习惯就是他某天疯了,他也会持续的做这两件事,这就是惯性。
你可千万别问医生每次戴手套是先戴左手还是右手,问的话,他会和那个老头一样困惑,变得不会戴手套似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很多习惯已经条件反射形成下意识动作,很多习惯性动作是不经过大脑,肢体自动就能做出来的。如果你非要去深思,反而会觉得这动作陌生了,生疏了。
疯了之后,有些人可能会人格分裂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但某些生活上的小习惯大多还在,根深蒂固的在。拿古龙笔下著名的大侠楚留香来说,无论某天他是真疯了还是装疯,他摸鼻子这样持续了多年的下意识习惯动作绝对还在,无法戒掉。
拿我亲眼见过的病人来说,例如,某人因高考失利而疯,这个导致他疯的事情,在他疯了之后可能也会一直记得。有个病人就是一直念叨,我就差了一分,就差了一分啊,他疯了之后的思想里装的全是高考失利这件事。
再例如,卫生巾这个病人他是因为女人而疯,他疯了之后总是纠结在如何靠近女神,变成卫生巾才能靠近女神这些事上。
又例如,某人因炒股倾家荡产而崩溃,他在精神病院里就一直在研究股票,画走势图,甚至有时还真的能准确判断股票走势。
这些都是惯性的力量,这些习惯深入骨髓,无法更改。
那么,我这几个月做的最多的两件事就是格式塔实验和记日记。我疯了之后有很大的概率可能还会保持做这两件事的习惯。
因为惯性,我疯了后仍然可能会记日记。
精神病院一定不会抢走我的纸和笔记本,只要不是危险物品,没人会去抢精神病人手上的东西!因为精神病人有时就像孩子一样,他们视若珍宝的东西若被抢走,只会跟你拼命且同时加重病情,没有医生会做这样刺激病人的傻事。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对自己做了一个催眠来强化记忆:“无论变成什么样,无论在哪里,必须每天坚持写日记。”
也有可能我一切都是在白忙,到时也许疯了的我不认识字,更不会记日记。但我只能尽量想到所有可能存在的漏洞,努力做到滴水不漏,
计划中,有个道具很重要,这个道具在自由的世界处处可见,唾手可得,但在监狱里想弄到,难度相当之大。
凭我自己的能力我当然是弄不到,没办法,我只好求助好朋友老八。
“老八,帮我弄个东西行吗?”
“充气娃娃、飞机杯这些可是无价之宝,我可弄不到,别提这些啊。”老八警惕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