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瞬间,孟韬便想到了陇南各部的地理位置,西夏、河州、岷州、宕州和阶州一个挨一个,依次排列。相隔两家联合,便能威胁到中间那个的安危和利益。
故而都在采取远交近攻的方式,拉拢盟友,提防甚至意图吞并相邻的部落,扩大地盘和势力范围。
这样解释,似乎就说得通了,西夏兴许不大希望宋朝和陇右联系太紧密,所以才有来黑虎羌的恶劣态度。昨晚那个叫索朗的人前来,更多可能是示威,并无多少心思商谈合作,甚至可能搞破坏。
西夏人在陇南蠢蠢欲动,不断拉拢羌人,目的显然不会这么简单,也不会这样单纯。可能是因为瞎毡和木征父子在河州站稳脚跟,逐渐摆脱了对西夏的依赖,他们才会如此着急。
加强对陇南的控制,其中就有钳制和提防河州的意图,瞎毡和木征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交好俞龙珂背后的宕昌羌。
当然了,这还远远不够,毕竟他们和背后的青唐关系也不怎么好,多少有点腹背受敌的意味。
所以想要安稳,必须想办法争取更多盟友,除了宕昌羌,木征的目光又落到了宋人身上。
但是这些话当真可靠吗?
孟韬缓缓点头,笑问道:“原来如此,只是木征少头领为何要告诉在下这些呢?”
“你看?又见外了不是?”木征佯作不悦道:“西夏人意图染指,甚至谋取陇南,此举对大宋不利对孟公子这样行商陇南的商人同样不利,作为朋友,提醒一声难道不应该吗?”
“如此,多谢了!”孟韬心中感慨,韩琦当初说自己年方十六,不会引起羌人和吐蕃人的重视和猜忌。
但事实似乎不是这么回事,作为唯一进入陇南的大宋商队,而且有官方背景。不管承认与否,在羌人严重,已然被认定为大宋朝廷的代言人了。
突然之间,孟韬想起了“皇帝的新衣”,尽管没有刻意骗人,却多少有些自欺欺人的意味。
至于木征,显然也不是他自己说的一番好意。说一声是朋友就真成朋友了?孟韬从未想高攀,也不敢高攀。和首领权贵之流做朋友,只会死的很快。
他这么说,显然是有目的的,不出意外,也是和商队的货物,或者“代理权”有关,兴许可能有层次更深的延伸和暗示,甚至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木征虽然年轻,却足够老成,也更高明,明明心中很迫切,但嘴上表现的风轻云淡。
“孟公子,不必担心黑虎羌的骚扰,作为朋友,在下和宕昌羌的巴诺首领都拿阁下当朋友,有什么事一定会帮忙的。”留下这么一句,木征便起身告辞了。
孟韬略微诧异,怎么着?玩欲擒故众的招数是吗?
“对了!”临走到门口,木征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道:“孟公子,险些忘记提醒你一声,西夏有人来,名叫野利翰朵,据说是西夏野利皇后的堂侄,对宋人很不友好,你小心些。”
“好,多谢!”孟韬道谢的话音尚未落地,瓷器坠地的声音却先从后堂传来,一道倩影惊慌失措。
*
ps:家里断网了,这个章节是在网吧发布的,回去还会继续写,如果凌晨前网络恢复正常,还有更新。
第八十三章 同一个仇人()
打碎瓷器的是阿黎,当时她似乎正打算来送茶水,虽然这从来不是她的职责。
偏生不巧,打碎了茶具。
阿黎不是柔弱的侍女,做事也一向仔细,按理说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但偏偏就发生了,所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出于对阿黎的关心,对自己和商队数百号人负责的考虑,孟韬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好好与阿黎谈谈。
再次找到阿黎时,她正站在白龙江畔,似乎正在平复激荡的心神。
是什么让素来稳重,英姿飒爽的霸气女匪心神不宁呢?孟韬很是好奇,脑海里也飞速回忆和揣测,试图搞清楚她是听到了什么导致失态的?
“能和我说说心里话吗?”开门见山,孟韬问的很直接。
“我”阿黎欲言又止,兴许是不习惯孟韬的态度,兴许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抑或从何说起。
“你刚才是去送茶水,还是”
“对不起,我”
孟韬摇头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很乐于帮你。”
“我”
阿黎刚张嘴,孟韬便打断道:“先别说,让我猜猜,和西夏有关吧?自打踏上陇南,你便心绪不宁,看得出来是有心事。上次我们聊天,提到西夏和黄河,你的神情不太正常,当时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曾太在意;
还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你说是扎戎寨主看到过,但我事后旁敲侧击问过泽让,扎戎寨主根本没去过西北黄河边,所以应该是你自己看到过刚才,你惊慌失手打碎瓷器,是因为木征提到西夏有人来的缘故?”
虽然孟韬也觉得不可思议,兴元府羌寨部落的“压寨夫人”竟然会与千里之外,八竿子打不着的西夏有关联,但看起来似乎确实如此。阿黎的身份突然间变得很神秘,似乎还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阿黎沉默了,兴许等于默认,但孟韬更想听她亲口承认和解释。
“帮我杀了野利翰朵!”沉默许久的阿黎突然抬头,撂下这么一句话,那一刻她眼神里满是炙热的仇恨。带着丝丝寒意的江风吹过,拂起她的面纱,嘴角是一抹冷峻的决绝。
孟韬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只要你说句话,无论对错合理与否,我都会照办。”
“因为他姓野利,所以他该死!”
阿黎的回答很冷,很霸道,似乎也没道理。但孟韬已经说过,无论对错合理与否,都会照办,他笃定,阿黎给出的这个理由一定很充分。
野利家族,很可能是她的仇家,那么她是谁?孟韬心中泛起一个问号,却没有立即问,不过阿黎打算给他答案:“我不是汉人,我姓卫慕,生于黎明,闺名卫慕黎,家父卫慕山喜。”
卫慕野利
顷刻间,孟韬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西夏国主李元昊,他的两任皇后,一个是卫慕氏,另一个恰是野利氏。
李元昊的母亲名叫卫慕双羊,和自古以来的很多皇后一样,希望母家的荣宠更够延续更久,所以娶个侄女做儿媳,成为“二代皇后”,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不过这样的婚姻幸福的不多,入主中宫的“二代皇后”往往不得宠,甚至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汉景帝的薄皇后便是如此,她的(姑)祖母薄太后一死,被因无子被废黜。某种程度上,陈阿娇也是类似的例子。
尽管前车之鉴多血泪,但后世的皇后们为了母家的荣宠总是乐此不疲,并希望造就一对青梅竹马,鹣鲽情深的模范皇家夫妻来。卫慕双羊便是其中之一,所以又一个卫慕氏进宫了,成为李元昊的皇后。
如果仔细研究历史,“二代皇后”之所以悲剧,要么是皇帝实在看不入眼,没有感情可言;要么便是有个强势跋扈的权臣父亲,而且和皇帝有矛盾。
卫慕皇后便属于后者,她的父亲,也就是李元昊的舅父卫慕山喜乃是西夏权臣,手握大权,可能因为妹妹和女儿都位居中宫,所以有几分跋扈嚣张。
很遗憾,他遇到了李元昊这样一位强势的君主,对于一切威胁到权力的人,皆杀无赦,哪怕这个人是他的舅父,是他的母亲。
卫慕家族论罪被诛,李元昊甚至还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卫慕双羊,对外宣称太后病逝。失去姑母父亲庇护,以及家族支持的二代卫慕皇后算是幸运,因为她正好身怀六甲,所以保住了性命,只是被幽居。
几个月后,卫慕氏生下一个男婴,这个孩子便是她个人,以及整个卫慕家族翻身的希望,但这个希望被另一个女人扼杀了。
卫慕氏之后,李元昊新宠的女人是野利氏,出身党项大族野利部,也诞育有儿子。野利氏和她的家族都是有野心的,那就是成为皇后,取代卫慕家。
她怎么可能容许卫慕氏靠儿子翻身呢?于是她向李元昊进谗言,称子不类父,那孩子容貌不像大王云云。
也不知李元昊是糊涂,还是太冷血,竟干出了虎毒食子的禽兽之事。将卫慕氏和那个刚刚落草的孩子一起处死,卫慕家族从此烟消云散。
但没有一个不剩,至少眼前还站着一个隐瞒身世,侥幸存活的孤女——卫慕黎,但孟韬还是很习惯称她“阿黎”。
阿黎双目含泪道:“那年我只有七岁,被家中忠仆救出,加上一位贵人施以援手,才得以逃出生天。
我们不敢待在西夏境内,先是流落陇南,后来辗转进入宋境我们隐姓埋名,在山中狩猎为生,只到那年遇到扎戎大哥”
“原来如此,对不起,我不该连连追问,勾起你的伤心事。”突然间,孟韬满心歉意。
阿黎轻轻摇摇头,这段伤痛一直埋藏在心底,提与不提,都在那里!
顷刻间,孟韬想明白了很多,阿黎一直带着面纱,不见得是因为男女之防,兴许是自小防备西夏人养成的习惯。
自小生活在威胁与恐惧中的女子,她的生活该有多艰辛?
同时孟韬心里也多了些许揣测,她进入宁羌寨,甚至嫁给扎戎寨主,并非是因为感情深,可能更多是以感激为名的隐藏吧,宋国境内一个小羌寨,确实不会引人注意,相对安全。
还有,她一直不愿意回答那个问题,也是有身世上的顾虑吗?尽管心中问题很多,但此刻显然不方便一一求证。
阿黎悲愤道:“当年若非野利氏进谗,姐姐和那个可怜的孩子也不至于被杀卫慕氏和野利氏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两家确实有深仇大恨。可若仔细论起来,罪魁祸首该是李元昊才对。野利氏兴许只是导火索和火上加油,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