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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处理,豁免其刑罚。”他说话时嘴唇一动不动,就像在念腹语一样,“人类对多重人格的看法,其实跟大人你差不多,都是认为每一个人格既独立,同时又能代表他自己本人。然而,有趣的是他们的法律。对于多重人格的罪犯,他们认为犯罪的只是其中某个人格,如果让没犯罪的人格因为犯罪的人格而受到牵连,法律就会有失公平。所以他们就为多重人格罪犯增设了特殊的处理办法。”
纳查瓦感到不耐烦了,“你绕来绕去,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声音别太大,我有点儿受不了。”邓冠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脸上却没有半点难受的表情。确切地说,他的脸就像面具一样,根本毫无表情。
纳查瓦其实早就想进入正题,可他始终惴惴不安,对方除了知道自己会来这里之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大人,”邓冠勋继续说,“其实我只是想探讨一下,人类的多重人格与我们窃脑是不是一样的情况,虽然人格是独立的,但其实都只代表着同一个身份。多重人格在人类的医学上称为癔症性身份识别障碍,不知道大人在扮演人类的时候,会不会出现一时难以识别清楚自己是谁的状况?”
“你需要归脑休息一下。”纳查瓦说。
邓冠勋摇了摇头,“大人,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清醒多了。”他看着自己投在观察镜上的半透明影子,“如果我没有记错,我扮演这个人类已经是第八个年头了。自我上岸以来,我就一直扮演着他,从他三十二岁扮演到现在四十岁。我对他的了解甚至渐渐超过了对自己的了解,就像我能清楚说出他今年几岁,却早已忘了自己几岁。但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真正的问题是,随着我年纪的增长和对这人类数之不尽的窃脑归脑,我发现我的思维出现了一些不可名状的情况。刚开始时,我能清楚知道自己是塔戛,也清楚记得自己经历过的往事。但久而久之,我便越来越难判断我的身份,有时要对着镜子琢磨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是谁。近段时间我甚至出现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情况……”说到这里,他打住了。他虽然面无表情,但从语气中听得出,他感到害怕了。
“什么毛骨悚然的情况?”纳查瓦问。
邓冠勋沉吟良久,才徐徐道来。“有一次,我看见自己一双只有三根手指并长着蹼的手掌,我竟然吓了一大跳。我不停地问自己,我怎么会这样?”
纳查瓦的颊毛顿时松散了开来,原来翘在半空的尾巴也垂了下来。这代表着他已经不耐烦到极点。“你是海婴,不这样还能怎样?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没听懂我意思。”邓冠勋说,“人类看见自己长着五根指头,不会害怕;海婴看见自己长着三根指头,也不会害怕。但是当海婴看见自己长着五根指头,或者人类看见自己只有三根指头的时候,就会害怕了。”
“你是说,你忘记自己归脑了?”
“不。”邓冠勋说,“我是说,我在海婴身上,以为自己是人类了。确切地说——”他指了指自己,“我是以为自己是邓冠勋,而不是塔戛。”
纳查瓦双眼陡然亮起,“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还没听明白吗?”邓冠勋转身看着吕湘英,“如果我们的窃脑,与人类的多重人格是同样的事情,那我们所谓的意识转移就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我们以为自己在窃脑的时候,意识转移到人类的大脑中,但其实只是诱发了人类的多重人格症。尽管这个多出来的人格在个性、记忆等方面都来自于海婴,但其代表的身份依然是人类。也就是说,现在跟你说话的,并不是塔戛,而是以为自己是塔戛的邓冠勋。倘若人类会以为自己是海婴,那么海婴会以为自己是人类,不就很合情合理吗?”
“你有多久没有归脑?”纳查瓦问。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你叫我如何相信你这种天方夜谭?”纳查瓦双手往前一摊,一副“你能拿出什么证据”的样子,然后接着说,“你的身体,现在正像植物人一样泡在水里,毫无知觉,任人宰割。你告诉我,如果你的意识不是转移到这个人类身上,那去哪儿了?”
邓冠勋还想再说,却被纳查瓦扬手打住。“够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我真的不想再浪费时间。”
“好吧。”邓冠勋的语气中隐隐透露着失望,“我本来是想奉劝大人,非万不得以,不要进行太多的窃脑。但看来,我是失败了。”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纳查瓦警惕地问。
“难道大人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邓冠勋一面说,一面从会议桌下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纳查瓦选择装疯卖傻,“你是说,我们这次见面不是巧合的?”他知道终于要进入正题了,于是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中控厅内一人一婴对视而坐,四下弥漫着让人惴惴不安的气氛。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的?”纳查瓦对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只字不提,只避重就轻、旁敲侧击地试探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会来。
“我猜的。”邓冠勋回答着,“而且,大人不正好有事要找我吗?情报厅里说话不方便,所以我就来这里等大人了。”
“我去情报厅找你,再到这里来,中间不会超过两分钟。”纳查瓦说,“就这区区两分钟,你不但能知道我曾经找过你,还把我的去向弄得一清二楚。冠勋,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啊。”
邓冠勋点了点头,以对纳查瓦的称赞表示感谢。
“可是我又不太明白,”纳查瓦继续说,“你凭什么猜测我要来这里?”
“大人,”邓冠勋正视着他,“我知道你在试探我是否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个首席情报官可不是白当的。有些事情,能心照不宣的,就别从嘴里吐出来。”
(本章完)
第112章 忠诚的园丁(完)()
纳查瓦两眼的光芒顿时暗淡了下来。他有种在这个人面前什么也无法隐瞒的感觉,所以他决定不再绕圈了。“这么说来,你来这里等我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去做那件事了?”
“不是阻止,是劝止。”邓冠勋说。
“为什么?”
“正如我刚才跟你说的,”邓冠勋轻轻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后脑,“我感觉窃脑的行为做得越多,我们会越迷失自我。”
“你是知道我要做什么的,”纳查瓦说,“也就该明白我这样做的重要性。可你却要‘劝止’我,而且就凭一句‘你感觉’……你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你为什么早不劝止晚不劝止,非要现在来劝止呢?冠勋啊冠勋,我知道你们疾游氏族都跟我弟亲近,可也别太不把我这巢监放在眼里了。”
“我就知道你会怀疑我是在帮助哈葛托。”
“难道不是吗?”纳查瓦两眼红光逐渐锋芒,“虽然我扮演人类的时间没你长,资格也没你老,可这并不代表在窃脑这件事上,你就会比我更清楚。你绕了那么大的圈子,编了那么多的理由,无非就是想让我打消念头,再不济还能拖延一下时间,好让我弟醒来阻止我。但这恐怕都得让你失望了。这事我已经决定了,而我弟只要没有我的授权,谁也不敢把他唤醒。”
“大人,我可是跟你一块坐在主席酋长的右边的。”邓冠勋其实是说大家都是右翼的。
“那不能代表什么。”纳查瓦说,“坐左边还是右边,还不是挪下屁股的事。”
邓冠勋轻叹一声鼻息,“如果大人认为我在这件事上立场不明朗,那我只能避嫌了。”
“明智。”纳查瓦发出了海婴独有的笑声,“这才符合你的作风。”
邓冠勋点了点头,“看来我浪费了大人不少时间,就先告辞了。”说着,就要离开。纳查瓦连忙横起尾巴,拦住他的去路。“有时候我会想,你这狡猾劲是向来就有,还是从这人类身上学来的。”
“哦,对!”邓冠勋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大人还有事找我。请说吧。”
纳查瓦又“笑”了,中控厅里回荡着“嗡嗡”作响的声音,“冠勋那,你不说我还真以为你要蒙过去呢。”
“大人,就算我说了,你还不照样以为我要蒙过去吗?”听着邓冠勋的话,纳查瓦竟一时间无言以对。邓冠勋继续说:“大人,咱们这关系就别演戏了。你是怎么看我的,我可能比你还要清楚。”
“好吧,那我就开门见山了。”纳查瓦一面说一面转过尾巴,用尾端点了一下门旁的反锁键,“我听说,宗氏派在上海某个地方储存了一批木马仪。你有这方面的情报吗?”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邓冠勋竟然怔住了。尽管他脸上仍是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这一下发怔却是显而易见。因为他连眼珠子都不动了,只盯着会议桌上的某处,仿佛灵魂出窃了一样。
“怎么了?冠勋。”纳查瓦知道他在思考,所以故意说些话来打断他。
邓冠勋这才抬起眼皮看着他,“我能提个问题吗?”
“问吧。”
“不知大人的情报是从何而来的?”
纳查瓦深呼吸了一口气,颊毛随即紧贴着脖子。这说明他在犹豫,是否该告诉对方。
尽管扮演邓冠勋的塔戛与纳查瓦一样同属派内的右翼,但这只能代表他们目前的政治意识形态相近,而且仅仅是表面上的。从他们的交谈方式可知,其实他们并不信任彼此。纳查瓦基于某些原因,甚至将塔戛列为派内最不能信任的海婴之一——
首先,是因为纳查瓦对疾游氏族向来没有好感。
与对外界宣扬“立宪派如何如何团结”的政治宣传不太一样,立宪派内部除了左右两翼的较量之外,成员氏族之间还存在着各个领域的竞争、分歧和勾心斗角。其中,又以最大的两个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