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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许久没喝水不说,将才又与宣于珩谈判,废了那许多口舌,嗓子早就干的冒烟了。现在身子痛的厉害,没有人送水于她喝,她自己又不能下床去找水。此刻对方手里端的是药她也半点儿不嫌弃,只想赶紧的解解渴。于是示意让他将碗端近一些,她要自己喝。
药碗才将将凑近,她就发现一股辛辣的生姜味扑面而来。心道我的雇主果是实诚之人,当真是不做折本生意,可未免也太抠门了一些,她花了三年自由换来的救命之药,竟然是一碗生姜水。
悲愤之余也不管烫不烫,张口就欲一口将它喝个干净。但入口虽是不烫,却是苦得怕人。险些生生将一碗生姜水吐得满床皆是。心中直呼,庸医害死人啊!啧啧庸医害死人。不懂让我自己来开药好不好?哪有人在生姜水中加黄连的?
而这黄连生姜水,她一喝就喝了三天,三天之中是再也没见一面宣于珩。躺在红木大床上,望着雕花木窗外的浓稠大雾,她心中一片哀嚎。每次听墨来给她送药的时候,她都要求要自己开药。
听墨总是一脸艳羡的讲,这是殿下亲自为你配的药哦!姑娘真是好福气,居然能喝到殿下亲手配的药,要是让平都那些千金小姐知道了,不知道多羡慕嫉妒你呢!啧啧!那口气,俨然一副就是乐正王殿下的洗脚水全平都闺秀也都盼着喝一般。
也正是因为听墨总是一副艳羡的表情,殿下前殿下短的,她方才知晓那美得惊人的男人,如今她的大boss,竟然是言灵国的七王爷。而自己现在躺的,居然是堂堂七王爷的卧榻。也不知他为何会让一个奴婢睡在他房里,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严清看来,生姜水最多也就去去寒气,可经过这几日躺着修养,她觉得她不仅是伤寒早好了,便是身上的伤口也都已全部愈合了,自然是再不需要喝这苦得人哭的生姜水了。于是当听墨再次一脸艳羡的端着黄连生姜水进来的时候,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喝了。
听墨一见她不肯喝药,那脸上活生生的写着六个大字——有福不懂得享。过了好大会才细声劝说道:“可是殿下吩咐了,为了姑娘的病情早日康复。每次都要小的看着姑娘喝完才可以。”
“什么?”严清惊呼道。经过这几日的修养,她嗓子又恢复到了从前那般清澈动听之声儿,这一声惊呼,喊得听墨手一抖,大碗黄连生姜水洒落了大半。
听墨看了一眼满手药汁儿,心说这世界但凡是姑娘,就没一个受得住殿下殷勤的。你看这姑娘,一听说殿下对她在乎,就激动成这般模样!但为了她高兴,仍是将刚才讲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严清觉得这个什么王爷殿下,肯定是看自己不顺眼,故意折磨自己。暗暗磨牙道:“你们殿下是说让我喝药是为了早日康复是不是?”
听墨摸着脑袋想了一下道:“正是。”
严清道:“那你看我现在病已经好了是不是?所以就不需要喝药了是不是?”
听墨想她说的也有道理,但仍是开口回答:“不是。”
严清道:“怎么不是?我这伤都已经好了,应该不喝药才是啊!”
听墨道:“可殿下都还没说啊!”
严清总算是找到事情的根源了,想了想客气的恳求道:“那你们殿下呢?帮我找她好不好?我亲自与他说。”
这下听墨可为难了,先不说殿下的行踪一项不可随意向人透露,问题是自从那日船在这靠岸后,殿下就与冷、肖两位大人下船不知去了何处。他如何知道。看着严清双目灼灼的看着自己,只好如实以答道:“自从船靠岸之后,小的就不知殿下他去了何处。姑娘还是先将今日的药喝了吧,一切等殿下回来再说。”
严清观他样子不像是作假,也不好再为难于他,但她又实在是不想喝。转动着眼珠子想了想道:“那你们殿下可还有跟你说别的?”
听墨不懂她这个别的所指何意,一脸迷茫的问:“姑娘指什么?”
严清道:“就是你们殿下除了吩咐你必须每日看着我将药喝完外,可还有其他不许做的?”
听墨不明所以的摇摇头。
严清道:“那你去备了热水与换洗的衣袍来,我要洗澡。”就因为这一身的血污,她在床上躺着是一步也不敢挪动。她早就受不了自己这般脏了,起初是因为行动不便,只好苦苦忍着。后来又觉得尴尬说不出口。此番听说宣于珩不在船上,她心想正好趁此机会洗个澡,然后将被自己弄脏的床单洗洗。
听墨有些为难的抓了抓脑袋,想在船上洗热水澡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船上要单独设锅灶给殿下做饭已然不易。若要单独热水洗澡的话,可得要花点心思。但想到那日殿下特意去厨房为这姑娘加药,想来不是一般的看重,更何况走前还特意吩咐我要看着她将每一餐的药都喝净才可,只怕殿下已然将她当成小心肝了。以殿下对她的看重,她以后即便是当不成王妃,一个侧妃怕也是跑不掉的,我可不能得罪。
他一想到此处,顷刻之间就下了要讨好这位姑娘的决定。于是二话不说的奔去了厨房,吩咐人烧水,又乐颠颠的找了冼尘帮忙,一道将水抬到王爷寝室。
第六十六章堕为人仆(五)()
严清看着房冒着热气中的大木盆,心中一阵窃喜。她本是看听墨对自己一脸艳羡的表情,又很是殷勤小心,所以才开口试探。没成想他还真的能弄来洗澡水。她快速的跳下床,将门栓上。欢快的在地上转一个圈,深深的感叹有一副健康的身体真是太好了。
心想健康真是太神奇的东西了,当你身体健康的时候,并不觉得健康有多么重要。往往忽略健康,而去追求金钱、名利、爱情这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可只有当失去健康的时候,才会惊觉健康的重要性,恨不得拿所拥有一切去换。
自己这次真是幸运,遭遇如此大难,还能四肢俱在。想到那日周身四体皆被水虎鱼撕咬,就浑身寒毛直立,一阵儿牙根痛,轻轻的撩起衣服低头瞧了一眼。只见四处都是疤痕,嘴里很是嫌弃的啧啧啧了几声。但转念一想这些疤痕虽是看起来丑了些,不过好歹捡回一命,还是手脚俱全的小命,做人不可奢求太多。逐欢欢喜喜的跳入浴盆中沐浴了。
要说她这次的伤好得简直快的神速,速度快的有些吓人,但她以为,更吓人的当属人发现自己会像蛇一样脱皮。
当她用澡豆搓洗身子的时候,发现那些伤疤不仅轻轻一洗就掉,跟着掉的还有一大堆死皮。而掉了死皮与伤疤的地方,宛如新生的婴儿一般,又白又嫩。这是什么状况?她惊得直愣愣的呆坐在浴盆之中。
心中仔细将落水受伤以来的情况一一回想了一遍,她也早就觉得自己这般重的伤,只区区两三天就能恢复如初,当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心想难道是宣于珩那有别于常人的黄连生姜水有什么神效?但边想边连连摇头,心道我怎的这般糊涂,自己少说也研究了十几年的中草药了,难道还不知道生姜黄连有什么功效?
那难道是我这副身子骨儿本身好得壮如牛一样,所以伤口才会好的这般快?她边想又边连连摇头,心想再好的身体也没有几日就好得连疤痕都落得干干净净的道理。一时是左思右想,百思不得其解。
听墨与冼尘给严清送完洗澡水后,才刚刚走出房门,就听到甲板上起了不小的喧哗声。两人快步前去观看,刚刚走至甲板,就见宣于珩踏雾而来。听墨想到那姑娘要求洗澡,定是病好得已无大碍了。这得多亏了他这几日忙里忙外的照顾,那姑娘的病才会好得这般快,自己怎么着也算是首功一件吧。王爷说不定一高兴,就会好好的奖赏他一番。于是还不待他走至甲板,就乐颠颠的迎了上去。
宣于珩虽是自认才高八斗,功夫卓绝,结果那日还是在大雾之中迷了航。是以自从那日驳船之后,他就安排肖剑、冷刀二人各自带一队人下船去查看周边情形。而他却是独自一人去周边探访,查探宣于皇家几百年来只有历代君主可知的宝库密道。
这三日他是将周边地势一一与他曾研究的古画作了对比,果然和他猜想的不错,宝库密道就在这个方位。但看来看去却是如何也没有找到入口,不过他也不气馁,毕竟经年久远,连他父皇知道的消息也是不全,他如何指望能一击即中?
根据古画来看,这宝库密道地势甚广,入口之处只怕还在别处。见江边大雾渐形消散,逐先行回船,只等到了安国再慢慢查访。
他这才将将踏足甲板,就见听墨乐颠颠的跑了过来。不仅暗暗皱起了眉头,心道这听墨跟自己也不是一两年了,但凡遇到一星半点儿喜事就这副模样,半点不懂沉稳为何物,真是没有长进。
听墨边走边拱手作揖,口中呼喊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宣于珩淡淡道:“有什么事值得你这般高兴的?”他负手执箫,从岸边稀泥草地里行来,鞋底却仍是纤尘不染。
听墨低头望着他纤尘不染的鞋底,心想殿下轻功只怕是又进一层了,这一手隔空行云的步伐当真是漂亮。什么时候伺候得他高兴了,教我两手才好。喜滋滋道:“这几日我日日都依照殿下那日的配药煎了药亲自送入房中,给那位姑娘食用,经过我这几日细心的照料,那位姑娘已经病好了!”
宣于珩听到他说严清病已经好了,面上仍是淡淡的。心道多半是这奴才想要讨赏故意夸大其辞,即便是他这等练武之人,若是这般重的伤,只怕也得躺上十来日方才下得了床,她一个弱女子,就喝点发汗的生姜水,能顶什么用?
听墨见他仍是脸色淡淡的,只道是自己说得太过笼统,殿下没明白过来,于是清了清喉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