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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您您一直在为这一天”别勒古台尽力让自己挺直了身。
“对,对!我们还只是狼,绝不能像狮子那般,有睡懒觉的时间我们要一直跑,一直跑!身上不能长出半分赘肉来!我也可以如赤尔术木那般,放弃现有的一切!我们曾踏足的阳北土地,还不是属于我们的,至少现在还不是!我可以继续忍耐,继续含着眼泪,把那些被我们从小养大牛羊杀掉,再吞进肚子里为的,就是有一天,我们能胜过世间的一切!”
多颜。蔑尔骨向外走出几步,伸手指向了在长杆上飘舞的黑底白狼旗。
“这片寒冷的大地上,依然有七十六只狼!这些年,我让他们互相撕咬,当一方将要把另一方扑倒时,再把他们拉开如果有一只狼的野心长大了,我便打开风眼山脉的门,放他去阳北吃肉,但我不也会让他吃饱直到所有的狼,都记住了那片土地的甜美,也记住了自己身上的痛楚,燃烧起所有的野心,把所有的怯懦都甩掉!我们,无需去祈求那些从不睁眼的神明,也无需去惊扰那些长眠的英雄!现在,这一刻,终于要到来了!无论是成为魔鬼也好,成为英雄也好,我们只要高举了战旗,让神州围绕着我们旋转!”
“大汗大汗!您真得,能让我们看到,这一天么?”老人伸出了手去,快要干涸的血再次流动。
多颜。蔑尔骨回到榻旁,握住了他,“我的别勒古台,你看了北荒七十年,应该看清楚了,那轮太阳,永远都不会照到这里我不会像赤尔术木,像你一样,只想着等待它。我要带上整个北荒,去追上它!去抓住它!你要站在云上,看着我们骑着马,翻过万水千山,越过任何阻碍,直到,成为离它最近的人!”
“我会看到的”别勒古台提上了最后的一口气,“大汗这些狼,都长大了让他们,变成”
“狮子。”
多颜。蔑尔骨替他说完,看着光芒在老人的眼中熄灭。
在由三里外,一直响到了帐前的欢呼中,朝克图来到霜王身前,把手里提着的一人甩在了地上。
“大汗,他是第五个。”
“也是除了阳天宇,最让我满意的一个”霜王缓缓挥手,寒冰在他的背后,瞬时铸成了一座祭坛。
“于扬志,这是你第二次,成为了我的俘虏。”
“也是最后一次。”于扬志抬起头,目中带着切骨地恨意。
“哈哈最后一次!”霜王一手提起他,冰魂割开了露出来的喉咙。
“可惜,别勒古台没能等到你,不然,他会走得更高兴一些。”
喷出的殷红血,在祭坛上洒落一周,随后,霜王把即将死去的于扬志拉到了眼前。
“为了弥补,我还能让你走得更绝望一些我将用这五十万人,来祭奠死去的别勒古台!以用他们的鲜血汇集起来的长河,让载着掘冰者魂魄的英灵船,一路飘到腾格里的天门!”
丢开手里的尸体,霜王在重又呼啸起来的风中,对四方围上来的人们大吼道:
“真正的战争开始了!你们告诉我,告诉北荒,告诉那些进入天军的英雄!你们的刀——会!往!哪!里!指!”
“阳北!”
“中州!”
“东州!”
“夏朗!”
“云中!”
“但这都不对!”
在一声比一声更大的呼声中,霜王单手拔出了白狼大旗,将它扛在肩头,迎着狂风,一路穿过了千万人,把大旗立在位于南方最高的雪丘之上。
“我告诉你们是神州的尽头!我们要指向的,是神州的尽头!”
白色冰原之上,绽放着赤焰与鲜血,大多配着乌黑武器甲胄的人汇成的匹匹凶狼,准备将北荒正中的那只开始痉挛的猎物彻底撕碎。
狼旗下,只剩下向南眺望的霜王。在他眼中的,是一个只会填充上三种颜色的世界。
第十二章 王王打王王王打王()
一声啸,惊起一坡山鸡。
自山的顶端,云树正连续地纵身跃下,覆身黑氅飞飞落落。山虽颇为陡峭,但多有大石供以落脚,倒是没有多大阻碍,没过一会儿,他便落到了山下。
回了头去,云树看了眼走过的地方。当他与那个什么一心教的师徒四人告别后,便按照一道之前给他的指点一路走来,到出了这片大山时,太阳已经过了中天。
前方不远,是一条横贯东西的驰道,近三丈宽,路面平整,不生杂草。铺在上面的细碎石子,大多都被压到地里去了,这样不但车马行起来方便,还能防雨防涝。走在这样的路上,心情顿有畅快,能大省力气不说,也证明方向没有错误,往西走,必然能到达割麦。
这时的山上,正有一群花鹿,沿着山脊向西奔跑着。
在一匹鹿的背上,青灵转头望去,目中,驰道上云树的身影已经快要变成一个墨点。她抬起手,鹿群在此停住了脚步。
下了地,青灵拥了拥身旁花鹿的脖子,其余的鹿也都挨近了她,一头脑袋上刚要鼓出角来的小鹿钻过来,蹭了蹭她的腿。
青灵屈膝蹲下,绘着笑脸的面具,映在了小鹿晶莹的微黄色眼睛里。她伸出手去,抚在了它头上,手移开后,小鹿的额头正中,多了一弯银色的月痕。
待慢慢远去的鹿群没入林间,青灵重回过身,看向山下的路。
走着走着,云树突然开始往旁挪脚,再一次站到了路边。
耳中,又响起了马蹄声。不一会儿,前方的土坡后就拐出一人来,打马奔向了东方。
看他的穿着,和之前路遇的十多人都相同,依旧是一身的浅灰色劲装,腰配长刀,背有信旗。那马也皆健硕有力,且奔行速度快极,想来应是有元气增幅,那么这些人应该是阳北地界中的军士了。他们的神情重,也都带有着深切严肃,眉宇间还透了点儿焦急出来,恐怕,这些来来去去的军士传递的,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
难不成,阳北与北荒的仗,还没有打完么?
在之前,他便听过很多次秦临川等人就这里的局势展开的讨论,每次说起的战事都不一样。诸如暗王军昨天刚在风眼山脉中打了场秋风,今天北荒的某个部落就跑到阳北里边放了一把火,两方你进我退,我追你跑,没个完了,和在销金河边不停厮打的东州与兴君也没啥区别。
不过,这两处地方相比起来,云树自觉还是对东州同兴君的争斗更为了解一些。毕竟是长在望北,平日里,多能感受到城中百姓对兴君的畏惧和憎恶。评论起北方的蛮子,人们嘴上自然也是毫不留情,指点江山中,尽是对大军胜利回师的期盼。对于北荒和阳北的战争,知道或是关心的人就比较少了,毕竟那里的事,和自家的生活毫不相干。
而秦临川,魏渊海,和秋熠等人,对于这两地的争斗抱有的态度,也是多有古怪的。
听到北荒占优时,几人叫完了好,再痛骂暗王军不争气。听到暗王军占优时,几人叫完了好,再痛骂北荒不争气
总得来说,众人对此抱有的期望,就是——
二狗相争,最好都死
云树呵呵一笑,这里面的关系和仇怨,真是令人难以理清啊。如果把几人对他说起的故事,都连到一起再看去:
开始,霜王跳出了北荒,去打暗王。
黑王路过,和霜王一起打暗王。
接着,黑王走了,霜王自己打暗王。
后来,大商灭了,暗王和霜王言和了。
没过多久,霜王又从北荒跳了出来,打暗王。
这一次,神武卫跑去,帮着暗王打霜王。
霜王刚被打跑,黑王死了。
没过多久,霜王又从北荒跳了出来,打暗王。
后来,炎王带着神武卫跑到了阳北,顺路把暗王给打了一顿。
接着,暗王和霜王拉起手来,把炎王和神武卫给打死了!
没过多久,霜王又从北荒跳了出来,继续打暗王
“靠!”
云树一拍脑门儿,“这帮人,太他娘的会搞事情了”
梳理好了后,他又在心里默默地总结了一下:
首先,神武卫果然很悲剧,怪不得师父等人一直咽不下这口气!
其次,那个霜王真得是有病啊!老老实实地呆在北荒里不好么?!
再次,这个暗王也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有这么多人打他,居然还是没有把他给打死
云树吐一口气,挺挺腰,觉到了背上的一片暖意,那是赤云的温度,它好似也在回想着昔日。
“暗王阳天宇,霜王多颜。蔑尔骨,还有,狐王梁镇阿”他低声念出了这三个名字。
时间一直流逝,在之后的路上,不知自己会在何等时刻,才能让这把刀,重新见到那三个人。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云树终于靠近了这座城。
身后,有一支马队飞速地经过了他,停在了前方不远的一块界牌旁。
“老大,这是哪里?”云树路过他们时,马背上正有一人,问出了这句话。
“都闪开都闪开!你们不认字儿,还往前凑什么!”一人吼道,界牌前的几人都赶忙挪远了些。
“嗯此地叫害麦!”过了会儿,那人清下嗓子,说道。
走在割麦城里,云树心中多有好奇,这里的很多地方,都与他所想的不同。
虽也称作城,但割麦并不像望北那样,四面全无城墙,倒更像一座很大的镇子。街上的行人车马,也较望北更多一些,应该是因为这些一家挨着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