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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黑王记-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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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兵把少年向后按了按。“水就开了,柴火也够,老岳还没把兔子收拾好呢,你着急也没用。”又接着说道:“不用这桥,自然是因为这天下不叫大周了,各处都打仗,打了二十年,依旧乱哄哄的没有定数,走不通的路倒是越来越多了。”老兵叼上烟杆深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气。

    “老罗,你说话怎么总是藏着掖着,捂捂玄玄的,说明白点。”少年撇了撇嘴。

    “什么捂捂玄玄!你小子别老是乱组词,咦,不过别说,这词仔细一想还挺有含义。”叫老罗的老兵哈哈大笑,摇头晃脑的似是在品味。

    这时又有一个少年窜上桥,快步跑过来,跺得石板桥噔噔响,手里端着个大盆,喊道:“收拾好了!收拾好了!起开起开!”话说完便已冲到刚好水开的瓦罐旁,一盆兔肉扑腾腾的攘下了锅。正闻言喜上眉头的两人赶紧举起起胳膊挡住迸出瓦罐的水珠。等少年忙活完,老罗急忙放下手,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袋锅,没有水溅进去,又扬了扬脑袋看了看锅里,鲜嫩的兔子肉经沸水一滚,只是一瞬就开始褪了红转为叫人心痒痒的青白色。看罢,胡子一翘摆出了一脸怒容。

    “姜大旗!你也急着进锅是不是?滚回你们营房拿盐去!”

    抱着大盆的少年委屈的哦了声,刚转过身,只见对面不远的营房里已经走出了几个士兵,正说笑着往桥这边走,前头的人手里拎着个大盐罐子,后面的几个手上也都是些桶罐瓢盆,碗筷野菜。老罗瞧见,呵呵笑着放下了烟杆,转身朝西面招了招手。距离桥的西边两百步,也有两间营房,房前观望的人瞅见老罗,转身吆喝了一声,又有几个士兵冲出房,抱着吃饭的家伙快步赶过来。转眼间,火堆旁便围上了一圈。十几个大汉轮流瞄一眼锅里,发出一声赞叹,再一块坐下,家伙什乒乒乓乓的摆了一地。仔细看去,聚在一起的两帮人身上的衣甲竟是不同的制式,跟在姜大旗后面的几人同桥上烧水少年的衣甲相同,铁叶子随着走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而西边走过来的几个身着铁片连成的黑色甲,串联处绑着牛皮带子。坐下的众人也是按着刚刚桥上两人坐的位置,各围着二人坐成两个半圆,不过话语间不见生疏,闲聊间也都透着知根知底的摸样。

第十一章 狼图腾() 
从九月下旬起至今,在北荒这一片广袤地域中堆积起来的严寒,就足以将神州之上所有的温暖扑灭。而这里的霜冻,犹在逐日加剧着,远没有到达极限。在空里呼号的刀子风,好像永远都不会止歇。

    它的魂,诞生于北海的深处,在太阳衰弱下去的那一刻苏醒。风会从西方的龙骨长岭,到东面的姑歌大山,由北部几千里的海岸线起,同步扩展到北荒的每一寸土地。

    以它的狡猾,从来不会去选择吹开在天幕之顶缓缓旋转的铅色云海。当阳光无法眷顾这里时,它就只会越来越强大。

    风的终点,就在南方的风眼山脉一线,高耸的山峰,顶住了它的大部分的力量。在山脉中间的风眼山口之前,还有一座充当守卫的雁荡山。无计可施的狂怒寒风,只能选择在此地转向,或向后折身,或扫向左右两方。破碎的狂流,不断在山岭峡谷之中冲撞,又不断地互相交融,肆意奔行在北荒之上。

    这样的寒冷,征服了如铁一般坚硬的大地,令它也渐渐地分崩离析。极多处开裂而后又隆起的地表,再覆盖上厚厚的雪,如同白色的海洋。

    风犹在。

    这片海的浪花,便无处不在。

    雪。

    雪。

    雪。

    全都是雪。

    血。

    血。

    血。

    雪中有血。

    有人在这片土地上奔跑,惊慌,绝望地奔跑。

    狂风吞没了他们的声音。

    雪原剜下了他们的眼睛。

    寒冷拿走了他们的勇气。

    白雪,红血,昭示着——

    永恒的黑暗。

    砸下的战锤,将下方的头颅和风声一同击碎。

    踩着这具陷入雪中的尸体,苏伦。阔纳尔踏上了这座雪岭的最高处,抽出背上的最后一面红旗,把它插在了这里。

    他的狼也跟了上来,前爪刨动几下,探过了头去。

    将嘴里的一只耳朵,连同粘连的碎肉都吞到肚里后,它便蹲下了身体,不再去咬第二口。

    前方,风雪完美地把雁荡山藏了起来,半点痕迹都寻不到。

    片刻后,苏伦。阔纳尔转过身来,举起在手中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战锤,下方冰原之上的烈蛮武士,皆用相同的动作回应他。

    而在武士们身侧的狼,都抬起了头,对向天空。

    它们将要告诉这些风,告诉在风里的人,真正的狼嚎,是什么声响,都遮掩不住的。

    北荒真正的雪季,才刚刚到来。

    天神的眼睛扫过北荒,那雪,落在龙骨长岭,落在早已冰封的扎尔苏河上,落在哈尔敦草原,落在姑歌大山下。

    白沙山脚,在四方横流的狂风,把将要落在这里的雪,尽都带到了别处。

    鹿皮神鼓咚咚沉响,一片片腾起的黑烟笼罩着白雪,也稍微遮掩了一下雪里的冰冷遗骸。

    “我亲爱的别勒古台看啊,这些家伙,还在试图从我们的天神腾格里,和地神舍纳音,女神乌勒科玛,与斗战神塞胡勒森的手中,把你的生命抢回来。”在一座新支起来的毡帐里,多颜。蔑尔骨指着一群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舞蹈诵咒的巫祝,对半躺在榻上的老人说道。

    “大汗,我已经看到了死亡,凭他们,无法愈合日耀造成的伤口”别勒古台轻轻摇头,他的那顶狐皮帽子已经不见了,花白的头发凌乱而又干枯。

    “你就要离开我了,在楚云生之后哈哈,他现在,应该已经躺在了某一座山上。神灵与死亡,永远也不能被打动。我一直想把这些浪费时间和木料的蠢货都劈成两半,不过,他们对我还有一点用处。”多颜。蔑尔骨手揽一圈,“那些人对你的怀念与挽留,虽不能拯救你,但至少,它们可以化作对暗王的仇恨。”

    “大汗,您要把我们拥有的一切,都用来作为武器么?”老人望着苍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了,“这是一条从来都没有人走长过的路,我无法,给与您更多的建议了”

    多颜。蔑尔骨一阵大笑,说道:“我敬爱的别勒古台,你的心,一直对北荒之外存有畏惧。你老了,又被阳天宇刺穿了你的阵,那片在你心里的畏惧,就像被冻在岩石上的稀牛粪一样,再也铲不下来你要晚死一回儿,你要再看一眼,看看我们的强大!不要像赤尔术木那样,一辈子都在编织羊毛,加厚毡帐,想着怎么才能扛过北荒的风雪。可到了最后,他那双被冻得发颤的手,连刀都拿不起来。”

    “大汗,赤尔术木在死前,都做了什么,说过哪些话,可以告诉我么?”别勒古台的眼中,多了丝怀念的光亮。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教会了我该如何去笑。除此之外,赤尔术木只是让我赶快杀了他!”多颜。蔑尔骨拿起一手,放到肩前,“那时,他的牙全掉光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还得抬起他的手臂,把它搭在我的肩膀上!”

    “他是英雄啊,是极其了不起的英雄。”别勒古台道。

    “我一见到他时,就知道了北荒上的人都知道,他有上千个女仆服侍着,王帐周围飘荡的酒香气,风都无法吹走,人们在他那座装着夏天的帐篷里,可以脱掉所有的衣服。可当我走进去后,才发现那个帐子,比用石头搭起来的坟墓都要冰冷。”

    “赤尔术木一直很聪明。”别勒古台露出了笑容。

    “哈哈,真是难为了他,能想出一个这样的主意。”多颜。蔑尔骨摸了摸腰间的骨环。

    “我在他死去很久之后,才想明白他已失去了能降服四方的力量,便利用了所有人的绝望和愤怒”老人长声叹息,“赤尔术木把弥漫在这片大地上的仇恨,都引到了自己身上。等人们将他的泰鲜部埋葬,北荒里,就只剩下七十六只狼了而这些狼,又再一次生出了力气。”

    “所以,你应该能感觉到赤尔术木从云上望下来的目光!已经这么多年了,我们的掘冰者,难道你还没发现藏在北荒深处的力量么?”多颜。蔑尔骨摊开双臂,大声道:“这风,这雪,就是我们的武器!北荒,是只属于我们的领域,除了我们,无人能跨越它,无人能征服它!而我们,若骑上马,就可在风眼山口自由出入北荒内外,我们永远都会比外面的人早迈出一步!”

    “可这,还不够让我们将这条路走完在这之后,我们需要的,是能所有猎物都咬死的力气!”别勒古台握了握拳,而后无力地松开。

    “哈哈哈,没有错,就是这种力气!”多颜。蔑尔骨绕着床榻快速地走着,“在攻陷华兴城后,我们抓住了这个机会,小半阳北,都成了我们的但这还不够,还远远不够!百里一死去,整个北荒中,唯一得到好处的人,只是拿到了黄金骨的我,这是耻辱!阳天宇选择成为贺重的狗,他们不交出原本百里要划给北荒的土地,这是仇恨!而我在之后做的事,你们都看到了我把阳北上的人,全部撤回到了北荒!连一块巴掌大的土地,我都不会再要我聪慧的别勒古台,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我一直认为,是大汗的骄傲,让您拒绝向剑皇低头。”别勒古台道。

    “骄傲?哈哈哈哈”多颜。蔑尔骨不住拍着榻边立木,长笑不止,“土狼哪里懂得什么骄傲是因为那片土地!它虽然美好,但它,却会让人的心变软!你看,你看那些活在阳北的人!他们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想要拼命地守住那些可以种出粮食的土地,守护那种一个人耕种,就能喂饱十个人的土地!你我都知道,那是多么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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