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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六听命地进了里间,过了约莫十来分钟,他才出来,脸色却是比刚才还要差。秦岳瞅着他:“问到消息了?”
“消息倒是问到了,就是……就是太让人不敢信了!”
秦岳不耐烦地说:“问到你就说,卖什么关子!人都死了,还有什么不敢信的。”
“是,他说,最早发现尸体的,是今早四点多,一个早起的小区居民发现的,当场报了警。派出所快五点钟时候到了现场,马上又通知了分局刑侦,一共发现了五具尸体,现在已经查明身份的只有雷子和高佬,其他三个人的身份,公安那边还没查清楚……不过我猜,应该就是花猫他们了……哦,他们还查出,雷子身上还带着手枪。”
赵六说得啰啰嗦嗦,秦岳却是很耐心地倾听着,他问道:“然后呢?公安说了没有,他们怎么死的?”
“分局刑侦和法医勘验了,都认为他们是高空坠落摔死的,五个人都是这样,从起码十层以上的高楼上摔下来跌死的。”
“高空坠落摔死的?”秦岳一愣:“没有外伤?枪伤,刀伤什么的?”
“李队长说,法医在他们身上查到的外伤就是高处坠落伤,没发现其他伤痕比如刀伤、枪伤,都没发现。”
“这就邪门了,他们几个人都是带着家伙的,雷子身上还有手枪,怎么会被人家逼到楼顶上跳下去呢?就算不敌,怎么也该反抗开上两枪的吧?怎么宁可跳楼都不敢还手?”秦岳沉吟道:“你有没有问他,雷子他们是从哪栋楼跌下去的?”
赵六脸色发白,他苦涩地说:“老大,更邪门的事还在后头李警官说了,在停车场周围,根本就没有十层以上的高楼,最近的一栋楼只有五层那么高,但离尸体也有四五十米距离。今天上午,警察已经做过试验了,从那栋楼的楼顶往下扔东西,但怎么扔都扔不到停车场那边去。
李警官说,五个人明明都是高空坠落摔死的,但偏偏就是找不到掉下来的那栋楼,这件事真是太诡异了,现在,警察那边也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甚至有人说会不会是什么邪门东西在作祟……”
说到这里,赵六脸色也一变,目露恐惧他们这些没读过多少书的江湖人物,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往往是最迷信的,很容易相信什么鬼啊冤魂什么的。
秦岳撇撇嘴,他的见识可比手下高多了,鼻孔里哼了一声:“胡扯,别信那些玩意,我们都是拜关公的,百邪不侵,百无禁忌。”
他沉吟片刻,迅速作出了决定:“六子,雷子他们死了,他们的手机也落公安手上了。你给他们打了那么多电话,有通话记录,公安那边肯定会找上你问话的……”
“是,老大,那我去岭南省那边躲一阵风头?”
“你傻啊!这不是一般的案子,躲一阵风头就能过的,这是涉枪的命案来着,省厅都要挂号的,公安部督办,不是拖拖就能糊弄过去的。你躲的话,摆明了做贼心虚,人家公安就敢发通缉令抓你,到时你能躲哪去?你不要躲,赶紧回家去,到时候公安肯定会找你的。问你话的时候,你自己放机灵点你知道怎么应付了吧?”
“我知道,我就跟他们说,我跟雷子他们没啥关系,也好久没联络了,他们的事我不清楚”
秦岳望着他:“那通话记录呢?你为什么找他?”
“那是我们赌钱三缺一,叫雷子来凑角一起玩牌喝酒,但雷子说有事来不了就这样,咬死了也就这话了。”
秦岳叹道:“也只能这样了。进去以后,我会找人关照的,你也不是嫌疑人,顶多就一个证人的身份,按说他们不会对你逼得太紧,但肯定是免不了要吃点苦头的,你自己要顶住了,不要被他们唬住了,说了不该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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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
赵六拍着胸膛说:“岳哥你放心,公安那些套路,我都懂,电棍我都尝过几次了,他们撬不开我的嘴。就是老大,雷子他们的家属那边。。。”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安排。还有雷子他们几个的死,找出仇家,这些事,我都是心里有数。”秦岳淡淡地说:“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听到秦岳那平淡的话语,赵六顿时心中大定——岳哥总是这么镇定,再坏的情况,只要岳哥出面,他都会有办法的。他答了一句,便快步离开金铺。
看着自己忠心的手下离开,秦岳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抬起茶杯来想喝茶,但杯到嘴边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他放下茶杯的时候,茶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咯咯咯咯”的清脆响声——这时候,秦岳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不停地发着颤。
秦岳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火柴出来点着了一根香烟,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感觉那烟雾顺着喉咙咝咝地往下窜,把五脏六腑都给熏开了,痛快淋漓,他再一丝丝地把烟雾吐了出来,仿佛也把心中的恐惧这样慢慢地吐出来了。
太嚣张,太可怕,太狠毒了!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提示,对冒犯自己的人,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雷霆一击,五条人命,顷刻间便被抹杀了,还是用一种根本无法解释的方式来杀掉——在一个空旷的停车场平地上,从十几层楼上摔下来跌死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要除掉自己派去的人不难,几个壮汉、几把手枪就能办到,但对方为什么舍易就难,不用那些简单的办法,而要采用这种匪夷所思的复杂手段呢?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做会引起警察更大的注意?不,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拥有这种力量的势力,无论是谁,他们都不会是傻子。
那,他们这样做,是在向我示威吗?这在向我展示他们的力量吗?这是在恫吓我吗?
雷子他们被处死之前,到底说了多少?
他们把我供出来了吗?啊,肯定供出来了,因为雷子他们被人带上楼再活活推下去的,这说明雷子他们曾经落入对方掌控中了。为求活命,这帮卵仔什么不肯说?
那,对方已经知道在背后指使这件事的人是我了?那么,杀死雷子他们以后,他们会不会继续对我报复呢?
只用了一秒钟来思考,秦岳便得出了结论:“会,肯定会!”
如果单是自己派人去绑架许岩这件事,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自己可以请出道上有分量的大佬来说和,甚至请出某个政府官员来帮说情,再做出适当的赔偿——在道上混,大家无非是求财嘛。生死攸关的事情,自己也不会小气,赔钱以后再摆上一桌说和酒,说声误会然后大家不打不相识,搞不好以后还能合作呢!
但现在,对方已杀掉自己的五个手下,双方已有了血债,斩草不除根的话,他们岂肯罢休?换了自己,自己也不肯放心的吧?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下手为强,但问题来了,自己到底要向谁报复?
这是秦老大最大的困惑了。从常情判断,雷子等手下是在绑架那个大学生许岩时候出的事,按道理说,许岩该有最大的嫌疑。
但秦老大亲自接触过许岩本人,许岩那幼稚又青涩的举止,分明就是个宅男学生而已——按照赵六试探之后的说法:“这小子就是个书呆子,连屎都吃不上热乎的。”而且经自己的调查和求证,许岩也没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怎么会跟那么恐怖的势力扯上关系呢?
干掉一个废物许岩,对对方的组织几乎毫无影响,却只会白白激起对方的怒火,使得对方的报复更加猛烈,也断绝了谈和之路。。。。。。
想到谈和的话——对方在暗,自己在明,许岩是对方唯一暴露的成员,许岩活着的话,起码自己还能找到人谈,如果把他干掉了,那自己跟谁谈去?岂不是断绝了跟对方讲和的唯一渠道?
咦,不对啊,许岩住的是梅花小区,雷子他们的尸体却是在丰原小区被发现的,这其中莫非有些什么说道?莫非,真正的凶手其实是在丰原小区里?或许,是雷子他们过去的时候无意间撞见了哪个势力在进行什么秘密活动,双方起了冲突,结果雷子被对方干掉了,事情其实跟许岩一点关系都没有?
。。。。。。
秦岳做事,素来喜欢谋定而后动,尤其在这种危及自己性命的要紧时候,他更是要谨而又慎。此时,他反复斟酌思量,慎重考虑,却是把一壶茶水喝了又冲,最后冲得几乎跟开水一样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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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黑帮老大秦岳已把许岩当做了某个“强大而心狠手辣”神秘势力代表了,而许岩本人却完全没有这样的觉悟,他正老老实实地在学校上课呢。
因为在道上碰到警察耽搁了一会,许岩赶到课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他是偷偷摸摸从教室的后门溜进来的,讲台上那位年青的男讲师明明已经看到许岩了,他也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出声批评——这种闲杂课,本来就是为开阔学生视野而设立的,又不是跟专业有关的正课,课堂纪律也犯不着那么严格。
许岩发现,这个《科幻文学评析课》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又设在星期天,但不知为什么,来听课的学生还是蛮多的,偌大的教室竟被坐得满满的,他转了两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空位,许岩赶紧冲过去一屁股坐上去,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要知道,作为一个迟到生,在讲课老师的眼皮底下团团转地找位置,那种尴尬真是没法说。
许岩在位置上坐定了,喘了口气,这才跟旁边的同学小声打招呼:“你好,同学,今天讲的是什么内容?”
刚转头过去,许岩就愣住了:坐在自己旁边的,是一名肤色白皙的美女。她身材高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