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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贼头领仍然在张明华背后追击,但相隔却越来越远,显然心中早就已经胆怯。张明华站定脚步,转过身笑道:“来,咱们好好较量一番!”
马贼头目呆了一呆,突然转身就逃。
张明华一愣,没想到这马贼头目看似凶悍,却来了个临阵脱逃。他紧紧追赶,那马贼头目冲进一条山谷的岔道,转眼不见了踪影。
论身法,当然是张明华快得多。不过这马贼头目更加熟悉地形。张明华唯恐马贼头目回去偷袭商队,因此不再追赶,而是回到原来的地方与商队汇合。
商会之人见张明华出现,立刻发出一声欢呼。在他们眼中,张明华就是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的援手,今天肯定已经全部死在这里。
赵佑青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这位少侠,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真是怠慢了!这救命之恩,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张明华微微一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正如赵会长说的,相逢便是缘分。既然有了缘分,又说什么报答?”
赵佑青本来想着,就是张明华开口要整个商队的货物,他也绝不皱眉。毕竟只要人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谁知张明华竟浑不在意!
“这怎么行呢!”赵琳在一旁说:“张少侠高风亮节,可我们也不能忘恩负义!”
“不错!”赵佑青连忙道:“少侠尽管开口,但有所请,无不……”
“不必说了。”张明华摆摆手,“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只好独自上路了。”
此言一出,赵家父女就无法再继续了。看来,这位少侠真的是侠义心肠,根本不图回报。同时,他们心中也明白了一些。自己商会这点财物,根本不放在对方眼中!
这张明华……必然有极大的来头!
“张少侠……”赵佑青犹豫了一下,问道:“那马贼头目,是不是已经跑了?”
“不错。”张明华点点头,“你放心,既然你们去蜀郡城,我也一同去。这一路上,不必担心他的报复。”
“太好了!”赵琳脱口而出,又马上捂住了嘴,满脸通红。
张明华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问道:“会长,商会损失如何?”
“还好,还好。”赵佑青庆幸道:“少侠出手及时,除了最开始死去一人外,其余只是受伤,并没有再折损。”
张明华微微一怔。自己再怎么奋力,也不可能在乱中护住这么多人。他本以为,商会至少要死上几十人才对。
难道,还有高人暗中护持?
顿时,他想到了那个和自己同车的大汉。左右看了看,发现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踪迹,便问道:“和我同车的那位……”
“别提他!”赵琳气愤地说:“他是我们从荆州重金雇佣来的。谁知卖相不错,却是个胆小鬼!才一开战,人就不见了踪影!”
商会众人都不禁点头,人人露出鄙夷之色。
张明华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笑道:“别这么说。那是游戏风尘的高人,没有他,恐怕这次损失不小。”
赵琳满脸疑惑,却也点点头,自然不可能和张明华争辩。
商会原地休整了片刻,重新上路。这一次,张明华被恭恭敬敬请上了一辆最好的马车,里面的货物全部搬空,就为了让他能舒适一些。张明华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也不好拒绝这份好意。
车队又走了两个时辰,终于通过了黑山夹道,来到夹道出口的黑山城。
黑山城依山而建,规模并不大,大概也就是方圆十几里的样子。不过,这里由于是通过黑山夹道的唯一修葺场所,所以很是繁荣。黑山城里最多的就是客栈,从外面看去,每间客栈都非常豪华。
当商队鱼贯进入黑山城门,赵佑青总算感到轻松了一些。为了让张明华能住得舒适,他特地让赵琳去细细挑选了一家最好的客栈,又租下了最好的房间。张明华进到屋里,还没喘上几口气,店伙计便敲门进来,送进一桌上好的酒菜。
面对满桌的山珍海味,张明华不禁苦笑,自己哪里吃得下这么多!但这是赵家父女的一片热心,要是这种程度的谢意也不接受,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或许怕打扰张明华,赵家父女并没有过来叙话。张明华终于享受了片刻难得的清净。他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突然,窗户嘎的一声开了!
第166章 贯云石()
张明华不禁一惊!
他已经是炼气中阶,放眼整个帝国,都算是个水准不错的武者了。而现在,居然有人无声无息潜入一丈之地,他竟然没有察觉!
张明华微微退了一步,盯着那个窗子。
窗子慢慢挑开,露出一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张明华一怔,发现居然是那个和自己同车的汉子。那汉子咧嘴一笑,翻身进了房间。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那汉子笑道:“这样一大桌酒菜,一个人吃着多没意思?来来,我们痛饮几杯!”
张明华摸不清这大汉什么意思,不过看样子没什么恶意。他放松下来,微笑道:“兄台来得正好,我刚刚还在发愁呢。”
说着,两人落座。张明华给大汉斟满一杯酒,递了过去。那大汉接了,一仰头喝干。摇摇头道:“这杯子太让人憋气!”说着,拿过一只盛饭用的海碗,拿酒坛嘟嘟倒满,又是一仰头喝干。
汉子抹了抹嘴,心满意足道:“不错。这酒虽淡了一些,总归是解了些酒虫的痒!”
“兄台喜欢,就多喝一些。”张明华道。
“谈不上喜欢,聊胜于无罢了。”汉子笑道:“张老弟,你尝过雍州的烈酒没有?一口进去如同火烧,那才过瘾!”
“有机会,定然要尝尝。”张明华应和道。
那汉子夹了几口菜吃,摇摇头道:“酒太淡,这菜嘛,又五味失调。他奶奶的,这黑山城能有什么好厨子?”
张明华颇为有趣地看着这个汉子。虽然看上去,此人粗率豪迈,可从言语间能看出,竟是一个对美食很讲究的人。再联想到马车中,汉子随意品评自己的货物,分毫不差,显然来历不凡。
“来来,我这里有个下酒的妙品。”那汉子解开腰间的包囊,取出一个事物,放在桌上。张明华一看,不由吃了一惊!
——是一颗人头!
张明华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那个逃走的马贼头目的头颅,面目扭曲,看上去十分狰狞。
那汉子笑道:“这是大恶人之头,用来下酒最为合意,可尽去胸中不平之气!”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张明华对着这颗人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汉子的做派行事,真是生平未见。也让他不知该如何相处。
那汉子看着张明华,问道:“张老弟,不合心意吗?”
张明华怔忡片刻,突然一笑。对方什么做派,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保持一颗纯粹之心,做好自己便是。想到这些,张明华顿觉轻松自如,举杯道:“兄台这下酒菜当真别致,我还真是消受不起。但不为别的,转为兄台这份豪气,当浮一大白!”
说罢,他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汉子又看了他片刻,突然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想不到在这种地方,真遇到了一位值得真心结交的好朋友!这份赤子之心,极为难得!”
张明华一怔,问道:“怎么讲?”
“你要是装作如无其事,学我这种做派,讨好与我,那就让我看不起了。”汉子道:“我这人生平最厌烦的就是虚伪。自己是什么样子,就该什么样子,难道天底下人都是一个模子弄出来的不成?若不能保持一颗本心,怕是在武道上也没什么成就!”
张明华听了,不禁深思片刻。半晌,拱手道:“多谢兄台指点,这金玉良言,让在下受益匪浅。”
“什么兄台、在下?江湖之人,不用这般客套。”汉子笑道:“我姓贯,叫做贯云石。你要是愿意,就叫我一声贯大哥。我还是叫你张老弟,谁也不吃亏。”
“贯大哥。”张明华拱了拱手。
贯云石很是高兴,问道:“老弟,我看你年纪不大,今年有十八没有?”
“到五月份,才满十七岁。”张明华如实回答。
“你才十六?”贯云石不禁愕然,盯了张明华片刻,慨叹道:“了不起!了不起!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还他娘的不怎么信……嘿嘿,今日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十六岁的炼气中阶,天下少有!”
“也不算什么。”张明华苦笑。
“这话错了!”贯云石摇头道:“你要不算什么,我这二十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不成?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样子,该张狂便张狂,少年老成未必是什么好事!”
“贯大哥说的是。”张明华点点头。同时不禁奇怪,听贯云石的话,难道他只有二十多岁不成?
似乎明白了张明华心中所想,贯云石笑道:“老弟,你猜我今年多大?”
“这……”张明华想了想,找了个折中的数字:“贯大哥二十五了?”
“哈哈,我去年刚满二十!”贯云石甚是得意,晃着脑袋道:“时至今日,还没遇到过能猜对我年龄的。”
张明华心中好笑。面相显老,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但似乎在贯云石看来,此事却颇为值得自豪。
“这么说,贯大哥今年才二十一?这份修为,当真令人佩服!”张明华说的是实话。从贯云石的种种表现来看,至少也是炼气高阶的修为。别看自己比贯云石小了整整五岁,但炼气中阶到炼气高阶,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有的人,终生卡在炼气中阶不能晋级,有的人虽然能晋级,却要用上十几年的时光。
比如郡学的老师白屠子。他如今四十多岁,但十年前就已经是炼气中阶了。这个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