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畎难傅牧成稀�
那是我最后一次与养父的谈话。
同时也是我第一次想起“他”的时候。
梦中痛哭的结果是另外一双核桃眼。
我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补妆,然后顶着浓妆下面的核桃眼出门。不管这个世界变得有多么光怪陆离,你还是得工作赚钱,养家糊口。我这样的单身女人也一样。
出门就碰见Draco,狗屎。
男人正好出门,好巧不巧,他租的公寓“正好”在我隔壁,怎么看怎么像变态狂的行为。——假如我不是确定他已经是gay的话。
然后我就“正好”看到他和那个叫Harry的家伙接吻。
我一时震惊之下,不由得把我花了大价钱买的LV的包包掉在了地上。
那家伙才像吃饱了的猫一样舔着嘴角抬起头,很意有所指地对我一笑:“Hey,Sabrina。”
“呃……嗨~”
那个叫Harry的奇怪家伙就很吃惊地回过神来(搞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上演断背山的人不是你们俩个么),有点欲盖弥彰地红了脸:“……Sabrina,早上好。”
“早上好,今天的天气多么好啊。”我瞟了瞟门廊外阴云密布的天空,故意加重了与其,然后心情愉悦地回答。
Harry的脸又添了一层红晕,简直要滴出来。
哦呵呵呵,逗弄纯情小男生真是令人心情愉快。我拣起包包,晃了两晃挂在肩上。
“忙着赶地铁,拜啦。”
“……拜。”
“bye~~~”Draco拉长了语调对我抛个媚眼。
直到我下了一层楼梯,才听到Harry紧张略显不安的声音和Draco的争辩。
“叫你不要大清早的……”
“又没有关系……不是英国……”
“你算准了她会这时候……”
“才没有。只是你太诱人了!”恶。
“我觉得她对你……”
“……搞不好,是她对你还有意思。”
我注意到Draco用了一个“还”。
我们曾经见过面么?
我不得不承认缺乏睡眠的头脑此刻非常缺乏活力,我一点都不记得跟这二人中的某人见过。
再怎么说,也是两个相当特殊的人,就算是那个看起来绿眼睛男人,也散发着跟纽约格格不入的味道,没有人能够见过并且忘掉他们俩。
推开铁门,跨上布鲁克林的街道,将两人的争执抛在脑后。
暴雨前蕴含水汽的空气扑面而来,在青灰色天际,远雷隆隆,似乎预兆什么似的,心头有东西在骚动了。
那是久违的,名为“幸福”的感觉。
就如同被燥热折磨的布鲁克林,迎来甘霖般甜美雨水的时刻。令人怀念起西雅图的时刻,在那里,还有我的家人,而那两位来自英国的绅士,大概已经回忆起故土的芬芳了吧?
4
作者注:写到后来,大概已经不是本来的布鲁克林了吧,而是Sabrina本人的故事。笑,这也是我自己的生活,所以要努力写下去
第四章
说实在我是真的厌倦这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每天每天爬起床,混在纽约的人流中挤地铁,再混在人流中下车,混着人流走进写字楼,面对着肥猪经理的面孔,大堆大堆的文书和报表,以及不断释放幅射线的电脑屏幕,只为了每个月能辛苦赚来的口粮,这么一想就觉得人真是卑微得不能再卑微了,不过日子还是得过,无意义也罢,无建树也罢,说过了,我们只是蝼蚁而已。
我几乎就要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要日复一日地耗费在这人造的水泥森林中了。
但是那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打个比方,这就像坐落于布鲁克林街头的一座城堡一样突兀。两位带着英国口音的可爱绅士,离开故土,来到这个和自己显然是格格不入的社会,又是为了什么呢?
或许,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以吸人血为生,四处漂泊,纽约,正是他们无止尽的漫长岁月中的又一个落脚点。
又或许,他们是某名门贵族之后,两个相爱的人,为了逃离森严的家规,不得不一起私奔。
但这些都不过是我的胡思乱想而已,因为日常生活太过无聊,不得不给自己编一点故事聊以自娱。这样的事以前也发生过,惟一不同的是这两个人的存在感结实刚硬,犹如水泥浇铸。
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到来宛如一块形状适中的楔子,恰好嵌进我的生活里,不偏不倚,中正平和,仿佛从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在那儿似的。
而我也习惯了每天在楼道里看两个小情人甜甜蜜蜜的样子——尽管这真的不太符合我的性格,你知道。这种心情跟看到自己的孩子们终于长大成人的感觉一样。
又好像看到一个久远久远,曾经只在童话里出现过,后来又被时间磨灭的故事。
这种种想法在见到白金发王子为我微笑的那一刹那就烟消云散了,上帝!我愿意化身为Harry只为能天天守在他身边。说是精灵的微笑也不为过,但又带着那么一点点矜持,一点点邪恶,一点点戏谑,一点点温柔,当他烟灰色的瞳仁投在我身上时我甚至觉得呼吸困难——世间怎能容许这种美男存在?他应该去当模特儿,或者是影星,单单凭他的那张脸!
现在王子微笑着问我:“Sabrina?愿意和我们共进下午茶么?上好的大吉岭哦。”
现在是周日下午两点,我刚刚被此人的敲门声从被窝里挖出来——昨夜做报表做到凌晨。
睡眼惺松加上美色的震撼,我处于无法思考状态:“哦……呃……好啊。”
“那么,我和Harry在我们的公寓里等你,换好衣服过来吧。”
门在我眼前阖上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还穿着黑色蕾丝吊带睡衣(被揉得皱巴巴的),头发蓬乱犹如疯妇,还顶着两只偌大的核桃眼。赶紧以最快速度换上我还未送洗的惟一能穿的一条裙子,再略施淡妆,才敢壮着胆子敲我可爱的邻居们的家门。
开门的是Harry。
男孩子——青年微笑着欢迎我:“欢迎你来我们的家,Sabrina。这里的门以后也一直向你敞开着。”
我眨眨眼,我确信在一分钟之前我曾经以为这张脸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一个更为年轻,更为忧郁的男孩。但这幻象瞬间就被Harry的微笑打破。
“Sabrina?”
我再眨眨眼,直视他的眼睛。依然如此,每次我看到它,这双眼总是毫无例外地充满了故友似地怀念和熟稔,我注意到他试图拍上我的肩膀,但似乎又迟疑了。
我也弯起嘴角,露出自认为温柔的笑容:“Harry,很高兴见到你的精神这么好。”
对方的双眼在这句话音刚落就闪出泪光,然而青年倔强地转过头去,一边引我走入客厅,一边爽朗地唤道:“Draco,Sabrina来了。”
他说那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偷偷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Draco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马上就好了,稍等。”然后对我露齿一笑。
Harry有点放松似地塌下肩膀,介绍我在客厅的沙发中就座,然后坐在我身边。
“我还以为Draco会不喜欢你。”他有些羞赧地说。
“怎么会?”我有点惊讶,和美男交恶不是我的嗜好,况且他们搬来已有两个星期,我每天在门口看到他们亲亲热热,也不忘打招呼,想来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了?
“不是……那个……我是说……”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可惜越解释越不清楚,脸蛋都能红得滴出水来。
我心里一亮,打了个响指:“是不是他以为我要勾引你。”
Harry乖乖闭上嘴巴,无言地点头。
想不到王子也是个爱吃醋的家伙,看来我得告诉她我不是那种爱当第三者的人,就算是以前对养父的感情也是,那么刻骨铭心的爱,硬生生地舍弃了该有多么痛。
而且欣赏美色只是我的癖好,欣赏并不意味着我就要他做我的情人。
“我——”
这时Draco已经端茶走了过来,放下骨瓷茶杯,方糖,威士忌,一壶冒着袅袅白雾的红茶。他在小茶几对面,一边斟茶一边笑道:“你怎么?跟Harry聊得很开心么。”
“有关于某个打翻了醋缸的男人。”我对Harry眨了眨眼睛,对方还是带着脸红绽开一朵微笑。
“Harry,你该不会都告诉Sabrina了吧?我可不想跟她做情敌。”Draco故作怫然地摊开双手,长叹一声。
“没有,”Harry摇头,站起身,走到Draco身边,坐下。
王子立刻伸出手,拉住黑发青年的手臂,令他坐到自己身边。——有点占有欲地向我示威地,真像一只领地被侵占了的蛇。
他和Harry都戴着同样的戒指,在左手无名指。应该是白金的吧,我猜测,进入别人的生活果然比只是在门口看两个人亲热可以观察到更多的细节。奇妙的是,当两个人动作的时候,那戒指上,似乎闪烁出一点点宝绿色光芒——类似于某种动物的眼睛,鲜活生动,仿佛被施了魔法。
白金——Draco,宝绿色——Harry,想必制造这两枚戒指的设计师也颇费了一番苦心。我细细咀嚼这戒指的意义,不由得弯起嘴角。
在这世上,恐怕没有比这更甜蜜的羁绊了吧。
“要加糖么?”Draco的声音把神游的我勾了回来。
“不,不用了,谢谢。”
喝茶的三个人中,结果只有Draco一个人要加糖。
精致的小银匙,舀起方糖。洁白的方块轻轻落入暗红色液体中,随即沉入杯底。在其中缓慢融化。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透过袅袅升腾的蒸汽,看凝神搅拌红茶的Draco。他的睫毛长而浓密,白金色的,鼻梁高而挺,嘴唇薄而带着一点岁月遗留的残酷。还有四周,这房间是布鲁克林某栋红砖小楼中众多公寓的一间,却又隐隐和我或是其它人的房间不同,
有那么一点药草的香味,类似于医院中经常会出现的气味,虽然是夏日,却没有看到空调的影子,也有厚厚的窗帘,奇怪的是一点也不觉得热。靠窗户的书架雕刻着精巧的图案,上边满满地堆着各种各样的大部头,暗红色羊皮制成的封皮,书脊上用花体写着书名,认不出来的,应该是拉丁文。而在书架旁边的桌上,摊开着羊皮纸卷,罗盘,试管,羽毛笔……羽毛笔?
然而我现在坐着的确确实实是现实的沙发,茶几也是现代派的抽象设计,若不是回到眼前,我差不多就以为自己已经踏错了地方,走进另一个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