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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露均沾,宫里美人莺莺燕燕,独独她备受冷落,这日子久了,难免情深入魔,犯糊涂。”她尽可能的避开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在帝王看来,倒也算是一种妥协,只是这份妥协却让帝王不喜。
“这么说来,你是因着替朕着想,才不敢上报瞒了下来?临幸?你可知朕当日着她韩非晏一剂春风渡,药散人醒时是何种心情!莫不是在你眼底不管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但凡朕能让她产下龙子便是这天下之大事?朕的九千岁,你忠的到底是朕,还是朕的江山!”
春风渡?
十四虽未听说,但这名字一听不离是迷情药了!
那韩非晏被临幸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彼时她正被困在宿主识海深处,出来时,韩非晏已经不是完璧之身,那时候的央还是太子,莫说羽翼丰满,便是羽翼都不是他自己的,处处受制,连把他推倒这浪尖前头的皇帝亲爹都疑神疑鬼的留一手防着他,那般境地,他受了这样的委屈,堂堂一国太子,却只能憋在肚子里强忍着。
这些,她真的不知道,还说出那么一番动之以情的话来,难为央还能忍到她说完。
一想到当年那稚气未褪的少年平生第一次,竟是被药给催出来的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皇上,尚衣局司宝库那边出了点急事,怕是得劳烦九千岁去一趟?”
央正值气头,直接摔了茶碗到那鬼鬼祟祟探头进来的太监面前:“朕在与九千岁议事,都给朕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都滚!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摔那茶碗真正的原因,许是怕人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特别,自二度掌总管一职后从来面色如清风般泰然的人,此时此刻竟惨白了脸色的模样与姿态吧?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矛盾,一面是气,自己最在乎的人竟然满脑子想的,心心念念的其实是这江山社稷,而非是他这个人,否则何以三番五次视他的苦楚于不顾,那女人是个什么样的,有多令他憎恶,特别啊特别,你岂会不知道?还要朕今时今日再开口与你说一遍?
你竟护着这样一个女人,宁可担着流言蜚语与失察之罪!
与此同时,那名被一茶碗砸出来的太监一溜烟冲着韩贵妃的宫里飞跑而去,他跑得急,好似有什么天大的事要发生似的,可疑惑的是,他不是从尚衣局出来急唤大内总管去理事的,怎会跑了另一个方向,急匆匆去往韩贵妃那里呢?
没多会,这太监几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匆匆拉了一个宫女附耳说了几句,那宫女当即也变了脸色,不知所措低声惊呼:“什么?春风渡的药效就快发作了,人却还被扣在陛下哪里?这可如何是好?”
第67章 大宦官(又名公公特烦恼)【067】()
茶碗也摔了,脾气也发了,便只差一个台阶下了。
他在十四面前来回踱步,看着跪地人面色苍白,他终究是于心不忍,显然这番龙颜大怒都维持不了几个走步的回合,便率先败下阵来。
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将手去扶,还道:“起罢。九千岁忠于国家,于国之福,朕岂能怪罪于你。”
“陛下”抬眸望见的只是一张强颜欢笑神色落寞的容颜,她只觉呼吸一窒,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当下破茧而出!
她本想告罪,本想将自己只忠央并非王的心态表露,本来,想着应是她满满的愧疚与怜惜,不料想就在那一瞬间,她忘了身在戏中要演下去,也忘了常常告诫自己不得沉迷,只觉得心里有生什么破茧成蝶,顺势而上,霸占了她的呼吸,灌晕了她的思维。
央见自己的虚扶换来的只是内监的呆怔,久久望着自己的呆怔,他心觉不对劲:“你?”
还未细想,虚扶的人却已经回神过来。
“回禀陛下。陛下是皇帝的时候,奴才才会忠于这江山。倘若有朝一日,陛下不当这皇帝了,这江山如何,再不住进奴才心底,奴才忠的,自始自终只是主子您。陛下倘若真厌倦这天家皇权的生活,只消告知奴才一声,且容奴才替陛下提前打点,安排好后路,便追随陛下您全身而退,天下之大,无论陛下心倾于何地,奴才皆会陪伴在侧。”十四回过神来,之前的恍惚似是有什么在心底生出,回忆起来却觉得模糊一片,叫她无从辨别,只是有种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自己却又察觉不出来。
央将扶的手微微一颤,虽尽可能抑制,却还是能从神色中端倪出他不平静的内心。
他收回手,招呼了十四坐下,自己也尽可能的抑制着情绪,抬手打算取过茶碗喝口茶借此掩饰,却才意识到,方才自己把那茶碗给摔了。
十四到底是真正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在央寻茶走空的时间,十四已经重新倒好了一盏茶递了过来。
有时候,一个人对你有心还是没心,真用心了还是没用心,细微的细节便能看出来。
不是见他伸手扑空才去端茶,恰恰在他习惯性做下这个动作以前便已经替他去寻、去找,何况是平日里各种各样的细节?
央接过了茶碗,十四这才择了个凳坐下。
唇角,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轻轻地扬了起来,他垂下眸子,吹开那撩撩的雾气,挡住那这一瞬间越发熠熠的眼睛,稍稍抿了一口茶,调整好了自己的神态,这才转看向一旁的内监。
正欲开口,外头便隐约传来了吵闹声。
那声音小,而杂,显然是离这里较远的地方正有人大声喧哗。
隐约可听到一些细微。
似是韩贵妃那里头出了点什么急事,宫里来人急觐皇帝,但之前帝王大怒甩了茶碗便叱过要人滚,那时候可是清楚明了的说了,是都滚,自然守着陛下的一竿子奴才都识趣奉旨滚到了更远的地方守着,只恰好能隐约听到帝王大声召人便可。
此时此刻又有不识趣的跑来硬闯,自然是铜墙铁壁绝不叫人再窜进去了,免得到时候帝王的怒意牵连到他们这些池鱼可就不好了。
兴许真是什么天大的事发生了,那宫人便闹腾起来,刚一喧哗可把那群奴才给急坏了,连连将人拉撵出去,莫说冒死前来御前请示,连这屋子附近都没得奴才敢靠近,事便这么片刻不了了之。
但韩贵妃宫里的人来闹,屋里头的两人多少依稀是听见了的。
十四是刚知道了韩非晏对老九做了什么,此时此刻莫说帮韩非晏一把,没就这这事背后捅她两刀都算得是好的了。
是以未言。
而整个过程虽然只有短短十几息,这位年轻的帝王却是不敢去瞧一眼身旁坐着的人是何表情,是不是要张口替谁求情了?是不是与他同仇敌忾亦觉不悦了?他不敢去看,只平静的望着窗外在风里摇曳的树影。
待那头静了下来,央开口道:“行了,有你今日的话,朕心悦,足矣。出了这个门以后,莫再胡思乱想,朕早不是当年那个不晓世事的九皇子,有你辅佐朕,朕这个皇帝当得好不快活,岂会放着好好的一国之君不做?至于韩贵妃”他稍稍一顿,收回了视线,将一双眸藏在了低头抿茶的动作中,慢悠悠地说道:“她竟是越发的不知轻重了。”
说罢,他忽扬起声,唤人。
很快自来来了个宫人,恭恭敬敬地入屋伏地。
十四知道,央打算自己接手整管这场风波了,这事她也不好插手去管,毕竟先前因着误会,想必在年轻帝王的心里已扎下了一根刺。
正沉思,忽觉得腹内似有一簇火撩起,起了便灭,去势很快,甚至来不及捕捉到什么异样,她还当是错觉,但紧跟着,身子就觉着有些闷热起来越渐越强的燥热。
而那头,天子正交代着处罚一事,包括了宫中的禁言令,也包括了韩贵妃品阶一落千丈降为美人,并禁足半年的罚令。
末了还似笑非笑地说道:“她不是重病不起么,宫里派两个御医过去,开个半年的药,正好调理调理。”
支退了宫人,目光转向十四,本打算找点什么话与十四说说,目光触及到十四的脸时,却一震,当即起身凑近,将手覆在十四额头上,低道:“先前未曾注意到,你这是发烧了?”他转脸朝门口的方向,正准备高喝来人,却听一轻柔微细的女音,自十四的位置轻轻扬起,似是梦呓,又似是深情低唤:“央,你明明不想做帝王,方才又为何撒谎?”他徒然一震,忘了反应。
彼时他站在她跟前,双手本是小心翼翼一手覆着那滚烫的额头,一手触着她的肩,面朝着门的方向,刚刚张口还未来记得出声,就这样半俯着身的关切姿态,脑海却轰然炸开。
这声音?
特别在他跟前那么多年,从未听过特别用这么轻细的音色说过话,轻细地甚至于让他恍然有了错觉,误把这声当作是女音。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脑海究竟是多么混乱,却还是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对上的是一张通红的脸蛋,仰着头,一双迷离的眸子紧盯着自己不放,轻柔到好似能削去他一身骨头般酥软的声音梦呓般复问:“这是为何呢?”
不知是他入了魔怔,已相思到癫狂的臆想,反正就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呼吸一窒,竟生生看到那一张原本平常清秀的面上,在那双迷离的眼下,单单的一旁坠入了一滴血红般妖冶的泪痣,瞬时间,那一张原本只是清秀的面容,竟好似因着那一滴如血的妖娆,魅惑众生的容色瞬间燃了起来,直击他心中那时时在修补的防线。
她问他这是为何。
是啊,为何?
理智忽然被他找了回来,一瞬间他急忙别开了眼,不敢再看,一边下意识的就托盘而出“因你”,一边只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脸颊两侧皆是滚烫。
“为何?”那痴痴的声音还在迷梦中复问。
这时他溃不成军的理智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