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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命浮萍-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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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笑笑,毫无征兆地却伸出一只手恰恰好的抓住那准备领命去找御医的太监后衣襟,从始至终皆神态自若望着相国,道:“劳相国忧心了,本宫方才已知会了太医院,”转向那太监,方道“你这奴才本是殿前伺候的,还不快恭迎相国入朝,朝堂大事可一点耽搁不得,”再转向相国一礼,才告退而去。

    今日伯姒的作派让人看不明白。

    在殿前侯了多时的执金吾垂下眸子,悄悄将手中一个物件不作声色的塞进了内衬,心思却反复揣摩着之前长公主看似从人群中挤过去时,悄然递出的东西,他是个内家子,眼睛可明着呢,旁人没瞧见不代表他没瞧见,除了他,长公主还以同样的方式给了两人递了东西!

    这东西,似是纸?

    十四回时,御医们守了满屋,个个面色都不好,不是说病了?怎得人脉象一探,健朗得很,哪有什么病情?

    还是十四一句“陛下偶感风寒,没个十天半月的,只怕不见什么起色,御医们可得精心开药调理,”她都这么说了,为人臣子也不好得说些什么,只得应了了事,转过身,这里半数人都可能会将今日她的这句话原封不动告知相国,也包括御医们最初的诊断心德,这一点她不在乎,相国为人如何她这个看过原着与外传的执行者再清楚不过,只要没触碰到那条线,暂时这傀儡皇帝他还舍不得弃之。

    支开了众人,她就着卧室里的书桌疾笔书写着什么,口里却不忘三心二意的与少年皇帝说着:“回头御医开来的药陛下随手浇花了便是,午膳便等阿姐出宫替陛下买些民间小食开开胃”

    “看来阿姐,是做好和朕携手黄泉路的决心了?”换来一声叹息。

    她提笔书写的速度极快,片刻便更换了一张新纸,听到那一声叹息,她书写的眸子忽明忽暗,手中动作却不见减:“纵使余生皆小心翼翼地活,待他厌了这傀儡,宫里也只是少了两个没甚存在感的皇家人,当不得叫谁惦记,恰恰正是因为如此,你我的处境才令人堪忧。”

    少年合上眼,他并不想过问什么。

    沉默了片刻,房里只有女子书写时袖纸轻声。

    “阿姐如有一日,阿姐将朕推向七哥的不归路,朕去时,必要拉着阿姐的。”

    这一句话,他说的极其认真。

    “倘若真能有那一日便依你。”

    这一句话,她应得却漫不经心,似乎当不得入心一般。

    十四持着四封书信仔细藏好,这才唤了伺候的人,匆匆起驾出宫,办事去了。

    人走了,陛下的早膳却一口没动过,一直躺在龙榻,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未曾。

    且说那头下了朝,执金吾回了马车里,这才仔细将纸条展开,但见两行小字:

    廷尉理正宴中酒过三巡不慎溺池府中

    城门校尉于半月后无故失踪

    执金吾倒吸一口气,着实没看懂这两行字究竟是何意思。

    心里还揣着长子失踪的心事,便沉着脸回了府,刚落座没多久,一旁的夫人还在含泪催问早朝可有上禀这事时,外头便匆匆跑来个仆人,恭敬地递上了一封书信。

    仆人不知递信的是谁,只道一个寻常不过的百姓得了赏钱,便将信送到了夫人名下的陪嫁铺子里,掌柜追问再三也只知是有钱人家的闺秀,多的便不晓。

    执金吾心忧这神秘信件与长子失踪有关,不多追问,拆了信口便瞧了起来。

    一旁的夫人也提紧了心神,但见自己的丈夫脸色是越发难看,妇人便抑制不住又无声哭了起来,想是误以为儿子凶多吉少。

    执金吾看完这封信,一旁搭手的椅把也被捏了个粉碎,那怒意都当到面上去了,却还是留有理智,将信折叠好揣进了怀中,对上妇人那凄楚的神情,终是没忍住,道了句:“儿子会找回来的,莫多想”便抑着愤怒一头扎进书房摔了一地的东西,整日不吃不喝也不见人,叫他那正妻更是抑郁了,哪能不多想?

    谁想此时的执金吾,那心里头的怒火与苦楚,只得自给吞下去。

    望着那信,他不禁叹道,长公主好心计!

    虽写的婉转,但里头说的清楚明白,儿子遇到的是个什么事,现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长公主救下了儿子等同于卖了他一个大人情,这人情他不受也只能受着,也清楚分析了他如今该做的事是明明知情却只能装聋作哑,免得有些人盯着他的执金吾府,察觉到什么,受无妄牵连。

    这叫什么事!

    这分明是威胁!

    儿子是在她公主府出的事,还要他为人父去受这份人情?转而替她做事!

    真真好算计!

    发作了一日怒气,到夜时静下来,人也冷静许多,这会子,对长公主这个人的怒气牵连到也随着那一阵发作散在空气里,不比气头上的糊涂,清醒下来的他,此时此刻很清楚:长公主的处境,还有救下儿子预示着将要担下多大的风险,此一事着实怪不得她。

    儿子年幼,却生了一身正骨,也不怪这样一个朗朗儿郎不屑与那畜生为伍的浩然正气之心,没曾想那畜生心眼竟这般小,恶胆却这般无法无天,竟将儿子残害至此!自古士可杀不可辱,便是活活将他儿子打死断也没这晴天霹雳的消息更辱人父啊!

    男人本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此时此刻顿觉儿在外着这般羞辱他枉为人父,泪无声划过脸庞,满是血痕的手无力的捂住了双眼,在他身后则是块块碎裂的石板地,凹凸不平衬着这一屋子的狼藉,失声痛哭起来,低低的呜咽隐忍的,是这铮铮汉子从未有过的悲凉。

    再说十四,在上京大街小巷溜达了个遍,又回了宫廷陪着皇帝用了午膳,呆到日头西斜时,公主府邸那老太监急匆匆来报驸马爷去了,这才悲切万分的出了宫去,急着回府奔丧。

    伯姒走后,帝顿失了游园的乐趣,回头就把自己关屋里静养去了。

    宫里但凡能叫人惊一惊的奇事,总会第一时间传到弄权者耳里,这消息一传来,老相爷便摔了手中的进补燕窝,斥道:“荒唐!她家驸马不还在你院里柴房那吊着一口气耗着,她公主府却急着办起丧事来了?”

    一旁闻讯的长子神色也不痛快,就在刚刚还被他老子训斥了一番最近的行事作风问题,正敲打着要他收敛收敛,那头就传来这信?他还指着留那小子一口气,找伯姒撒撒气来着,不料想竟唱了这么一出。

    想想便叫他来气,当即道:“她相好的还在我这扣着,伯姒这是欺君!”

    “欺君?她姐弟俩本就是一气同出的!”老爷子冷哼一声:“莫不是你还指望加她个欺君之罪?本相怎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早朝时本相就觉得这妇人神态怪叫人不安的慌”说到这便陷入了一阵沉思,良久,相国双眼一眯,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却对儿子冷声道:“近期这两个小娃娃你连碰都莫要碰一下,可听明白了?”

    且说十四回了公主府,许是常年异于常人的警惕本能,又或是超强的第六感,竟叫她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气息,盘布在这府邸各处。

    意识到这一点,她整张脸的神情都沉了下来,转而化作了一股忧思神态。

    一路走来,她瞧着管事按她早出门时交代的,已然井然有序的布置好了整个灵堂,便默不作声的去换了一身孝衣,直接赖跪在了所谓灵堂前。

    怔然地望着那棺木,明明管事与她都清楚,里头躺着的只是一具不相识的尸身,她却演得活生生像是一个新寡凄凉姿态,好不逼真,连带着管事都要误以为主子是真正在悲切的,毕竟嘛,殿下确实爱极了驸马爷啊。如今驸马爷只怕也真不在人世了。

    十四怔然了片刻,张了张口,声音却很轻:“各家的帖子次日再放出去,你且提前将大夫都请到府里候着,免得临时临班找不齐人。还有府里药材库存也不多,去时,顺道跑上几家大药房,各类药材不管是治什么的,都进些来存着,有备无患。这事毕竟晦气,宫里的御厨更不好得借出,便把上京在外最好的厨子们都请来做宴。戏班子也多找几家。还有做法事的,也多请几位高人罢。总之,所有的一切,都多准备,驸马这一去,是府里的大不幸,丧事办得隆重些,体面些,也好让他去的安心,叫本宫日后回忆起来,不至这般心寒。”

    整整一段交代,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似想起身去烧点纸钱,却一个身飘,向后倒去,幸亏在侧的官家及时帮扶了一把,没让她摔着。

    蹲在外头盯梢瞧这人都没得半点活气了,稍稍也有些怜悯这位长公主了,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人靠什么吃饭,他们莫不敢忘,公主府有什么动静,上头交代下来,务必要盯紧呢。

    或许是这些人当真低估了一个从小到大都翻不起浪花的皇女,那一瞬,并没有人注意到那一把虚扶时,长公主悄然塞到管事手心里的东西

    她摇摇晃晃地跪坐到盆子前,将纸钱烧了起来,火焰跳在她低垂的眸上,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所谓的大办特办,最关键的一步,是要为了那几个药材做掩饰。

    直到落夜,不速之客并未如期而至,她心下清楚,管家终是没把事办好。

    不过又有何妨?

    她缓缓起身,慢慢舒缓了发麻的双腿,在婢子搀扶下回了房,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窗前被替换了的插花,一朵新莲皎白醉人。如果没猜错,这是官家在向她暗示,那孩子命保住了呢。

    这位公公,如今看来,倒是有点自作聪明了,也难怪那件事没办成。

    不过无妨,她布下的线不缺这么一条。

    房门合上,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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