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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宜回到房间,躺在宽大的床上,心情平静不下来。它今晚到底会不会出现?
一直睁着眼睛等,到了半夜,它还是没有出现,郑宜却已经困得撑不下去,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睡着了才发觉,宣琳,一直在等她睡着。
“宣琳,你一而再的逼迫我,到底要怎么样?”郑宜质问。
“要你离开陆家,要你死。”宣琳继承了她母亲的美丽,却没有继承到善良与温柔,郑宜好心的将这归咎于它曾经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如果我离开陆家,你会罢休么?你会放手么?”郑宜问。
“起先会,现在,你只好留下来陪我了,永远陪我。”宣琳咯咯的笑,美丽的面容显得很狰狞。
“我知道你有能力杀了我,只是,我想知道,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死后变得这么疯狂?”郑宜选择拖延战术,马医生一定会发现的,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发生了什么事?”宣琳神经质的笑,渗入骨髓的绝望和疯狂。
“你可以想象我十多年都没有走出过那房门半步么?你可以想象我每天的希望和期待只是靠在窗边等哥哥回来么?你不能,你没办法想象,你都没有经历过。”宣琳哈哈的笑,鲜艳的血珠从她的眼眶中肆意流下。
郑宜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却又忍不住想去帮它擦干净眼泪:“可是,至少宣德和梅姨待你好啊,至少他们待你的心,是真的。”
“我当然知道。”宣琳嘲弄而警觉的看着郑宜。“所以我不能原谅他们对别人好,我这辈子只有他们,他们也只能对我好。至于你,你只能说自己运气不好了。”
“可是,你已经去了,你应该放手让宣德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才对啊。”郑宜苦口婆心的劝告。
“关你什么事?如果不是你突然闯陆家,哥哥和梅妈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待我,都是因为你,让他们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宣琳狠狠的说。
“你不是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么?我就告诉你。”宣琳走到梳妆台边,坐了下来,拿起郑宜的梳子,缓缓的梳理它那一头黑得吓人的头发。
“那天,我也是站在窗边等哥哥回来,恰好有一个人回来了,我以为是哥哥,可是,不是,只是有些像哥哥而已,我听梅妈说过,这个人是‘爸爸’。‘爸爸’是什么东西?”宣琳对着镜子里的郑宜问。
却又不等郑宜回答,继续说:“我不知道‘爸爸’是个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梅妈交代,不要让他看见我,我连忙把窗帘拉下来,却突然来了一阵风,吹起了窗帘,‘爸爸’听到声音,抬头正好看见我,他的神情,很复杂,我不懂。”
宣琳长得很像它母亲,郑宜知道陆国栋一定是想起自己的妻子来。
“我拉上窗帘,心跳得厉害,梅妈说要是被‘爸爸’看到,他会罚我的。”宣琳转过身来,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郑宜:“我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要罚我呢?”郑宜无言。
宣琳茫然的思索的一阵,终究没有结果,轻声说:“我藏在墙角,拉过窗帘盖住自己,可是,我真的很想见‘爸爸’,真的想呢。”
“‘爸爸’果然上来找我,他开门进来,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拿到的钥匙,不过他没有看见我,我藏得很好,‘爸爸’叹了口气,摇摇头要走,我听见他说:‘一定是我看错了,怎么可能呢?’。”
“我偷偷的拉开窗帘,悄悄的看‘爸爸’的样子,我真的很想叫他一声爸爸,我真的很想他能像摸哥哥的头那样摸摸我的头。”宣琳有一丝的恍惚,不过随即,它又变得狰狞起来。“‘爸爸’听到身后的动静,又走了回来,这次他看到我了,他拉开窗帘,呆住了。”
“他口中喃喃的叫着‘宝儿,宝儿,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我就知道,你回来了是吗?’他把我拉起来,紧紧的抱着。”宣琳似乎在怀念被父亲拥抱着的感觉。“我心里想啊,梅妈骗我,爸爸不是很好的么,你看,他见到我多高兴。”
郑宜有些同情的看着宣琳。
“我也很高兴,就叫了声‘爸爸’。结果,他听到这声‘爸爸’,整个人僵住,我当时很害怕,真的啊,很害怕,我又怯怯的叫了声‘爸爸?’。”宣琳突然抓住郑宜的手,郑宜感到,宣琳浑身都在发抖。
“那个叫做‘爸爸’的人,突然抓起我狠狠的朝墙上砸去,一边说‘你不是宝儿,你害死了她,你这个害人精,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叫他,我躲在墙角,他厌恶的看着我,眼里都是恨。”宣琳声音里透着无助,事隔这么些年,它的心情却一点也没有平静,反而越来越烈。
“他走过来,抓起我的双肩,狠狠的朝墙上撞过去,穿过他的肩膀,我看见哥哥进来,他顺手拿起一个东西,也朝‘爸爸’的头上砸去。”宣琳停下来,看着郑宜。
郑宜接口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阿,‘爸爸’本来也是这样啊,可是他急急的就走了,看起来他早就想这样了。可怜了哥哥,一直内疚。”宣琳开始笑。
“故事讲完了,你也该走了。”宣琳双手掐住郑宜的脖子,十指尖尖的指甲狠狠的扎进郑宜的脖子,渗出鲜艳的血珠,郑宜用力的去拉宣琳的双手,可是,却没有办法移动一丝一毫。
宣琳微笑着,美丽的脸因为兴奋扭曲着:“不怕,很快的,很快你就跟我一样了,你要怪就怪自己运气不好,怪自己贪心,非要到陆家来做少奶奶。”
郑宜四肢渐渐停止了挣扎,眼见就没有气息了。
却有人拉住了宣琳的手,一只小手,轻轻地握着宣琳的手,轻易的就将它的手从郑宜的脖子上移开。宣琳冷冷的问:“你是谁,要干什么?”郑宜晕过去之前,看到娇娇小小的身影。
“我来带你走的,你再不走会魂飞魄散。”娇娇友好的劝告。宣琳嘲弄的看着她:“就你,你这个小东西要带走我?”
娇娇并不生气:“你自己心里很清楚的,如果不跟我走,你就会彻彻底底的消失,这么执着,又是何苦呢?既然喜欢他们,就要让他们有自己的生活。”
“好,我跟你走,不过走之前,我一定要杀了她。”宣琳仍旧是不肯放过郑宜。
娇娇自然不会同意:“你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她,她跟你有仇么?她伤害过你么?”宣琳脱口而出:“她当然伤害我了,她跟我抢哥哥,抢梅妈。”
娇娇微笑:“可是,你已经不能再跟他们一起生活了,为什么不让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呢?郑宜也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你为什么就不能容她呢?”
娇娇沉思:“你知道吗?她还求我们好好的待你,不要伤害你。”
宣琳呆住,似乎有一丝的感动,自己三番五次的伤害她,她竟然还为自己求情。宣琳看看晕倒在一旁的郑宜,看看娇娇,权衡了一下自己的能力,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郑宜的房间里,马医生布好了阵法,符咒也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它们从郑宜的梦境中出来。他看到郑宜抓住自己的脖子,狠狠的,不一会儿,郑宜没有了动静,看看时间,娇娇该带它出来了。
房门轻响,陆家三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郑宜的房间。马医生回头,平静的看着他们。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陆家做什么?”管家厉声质问。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不过,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们陆家小姐很快会灰飞烟灭,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世界上。”马医生轻声说。
陆家人沉默。
“你们不应该这么纵容她的,你们看床上的郑宜。”马医生指着气息渐弱的郑宜,她的双手还放在脖子上。“她也是无辜的,你们怎么可以一直这么纵容她?”马医生的语气中透露着责备。
一直没有说话的宣德却开了口:“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宣琳。”
马医生定定的看着他:“没想到,你是个这么冥顽不灵的,郑宜还跟我说,你曾经救过她。”
“不过,你们应该很清楚,她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多呆一天,便损一分,直到最后,完完全全的消失,除非她像现在这样,去伤害别人,吸取别人的怨气。不过我不相信你们会赞成她这么做。”
马医生看着宣德的眼:“我会送它去轮回,也许下一世,你们会有缘再聚。”
宣德低下头,始终,心里还是存有正义。
郑宜的呼吸慢慢正常起来,娇娇带着宣琳出现在众人面前。
“宣琳。”宣德叫着,担心她受到伤害。
“哥哥。”宣琳脸上的血泪已经不见,容颜又恢复了最初的纯净无暇。“哥哥,我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梅妈,奶奶,这段时间,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真的对不起。”
马医生暗暗点头,这孩子,原本是善良的,只是遭受了太多。不过,也亏得有郑宜,更加的善良和以德报怨,这才将宣琳感化。
郑宜醒过来的时候,宣德正坐在旁边,看着她。马医生已经走了,带着宣琳。
陆家恢复了平静,宣德牵起郑宜的手:“谢谢你。”窗外,朝阳正好。
浴血娃娃
村口的老树,长得很丑陋。
光秃秃的枝桠,没有一片叶子,斜斜的影子映着血红的夕阳,有乌鸦聒噪。
行人不自觉的绕开这颗树走,生怕一不小心,被它落入视线。
二宝说砍掉吧,怪碍眼的。
老一辈就骂,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那是守护金鸡堡的神仙,得罪不起的,还不快赔罪。
二宝脖子一耿,什么神神怪怪,来找我罢,我才不怕。
早晨是美丽的,早晨,也是恐怖的,谁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呢?
秀儿早早起来去放牛,赶着水牛从老树下走过,别过眼不去看那老树。走到树下,却下起雨来,秀儿骂,什么破天,漏了么?抬手去擦落在脸上的雨滴,却发现怎么在下红雨?
抬起头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