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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来,每次思念起夫人,总是发了疯似的四处找小姐,一定要杀了才肯罢休,我只好将小姐藏起来,所以这十多年来,老爷没有见过小姐,那天他见到的时候,小姐已经十六岁了。”
“那天下午,我出去了。”管家懊恼的将手指插进发根,狠狠的扯散了她的发髻,“都怪我,如果我不出去,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管家流着泪,痛苦的回忆:“小姐长得那么像夫人,那么的像呵,连我,有时候都看着她,以为是夫人回来了,更何况是思念夫人成疾的老爷。”
郑宜默默的听着,并不问什么,这个故事太残忍、太压抑,郑宜只想逃。
“老爷自从夫人走了之后,一直有头疾,那天,他提前回来了,家里没有人。我一直不知道,老爷为什么会走到那个房间去。”管家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悔恨。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管家回来的时候,宣德晕在门口,陆老爷面朝下扑在地毯上,已经死去,宣琳蜷成一团,缩在墙角,也僵硬多时。
“从那以后,少爷就变了,话也不说,决口不提当天的事。全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出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管家一边揪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哭了出来。
“所以你们其实一直都知道宣琳还没有走,你们一直都知道?”郑宜有些不满,但也不忍心责怪管家。
“是的,但是少奶奶,你要相信,小姐很善良的,她不会伤害任何人,她只是舍不得少爷而已。”管家赌咒似的。
是吗?郑宜看着自己被包扎得像木乃伊的身体,一边哭笑不得,这个陆家,真是……
天已经亮了,郑宜不知道宣德和老夫人是不是在家里,但是,昨晚那么大的声音和动静,聋子也该有感觉了吧?直到郑宜离开,都没有见到宣德人影。
郑宜说要回家,管家派了车送她回去。
郑爸爸和郑妈妈一见女儿的面,挽起袖子就要去找陆家拼命。郑宜冷冷的嘲讽:“早知道这样,干嘛为了那点钱就把我给卖了?”爸爸妈妈无语,面露愧色。
郑宜只呆了两分钟,看到窗外的汽车绝尘而去,郑宜也不管父母的挽留,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郑宜站在一个古旧的民居前,她看见门旁边的牌子,阳刻了几个篆体字“马医生灵异诊所”。
郑宜看看手里的名片,又看看眼前的招牌,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扇散发着历史尘土味道的厚重大门,将时间关在门外,院子里静静的,淡淡的传来安心宁神的香味。循着香味,郑宜来到那个装满坛子的房间。
“医生,你说得对,真的有东西。”一见到那个怪老头,不,马医生,郑宜就迫不及待的说。
马医生倒是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谁见过木乃伊满街走的?
“原来是你。”马医生分辨了好一会才勉强从绷带中将郑宜的脸找出来。
“医生,你帮帮我吧,不然,我一定会死在陆家的。”郑宜一想到宣琳的那漫天怨气就头皮 发麻,今天侥幸逃过一死,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虽然她也很不幸,可是,这不是她可以随意将不幸加诸于别人的理由。
“你慢慢告诉我吧,是怎么回事?”马医生缓缓地安慰。
郑宜平息了下心情,将自己从进入陆家到遭遇离奇的经历一一讲给马医生听。马医生捻着胡子:“你说的陆家,是那个陆家吗?”
郑宜苦笑:“这安顺城,还有哪个陆家?”
马医生点头,看来这个木乃伊说的,跟娇娇找到的,是同一只了。“是该帮它上路了,只是,这陆家,不好进啊。”马医生看着郑宜。
郑宜连忙点头:“医生,这就交给我了,你只要晚上到陆家来找我就好了,至于宣琳。。。。。。”
马医生沉思着:“我会让它到它该去的地方去。”
郑宜却摇头:“还请医生您看在她过去受过的苦难,不要太过为难她。”郑宜顿了顿:“她,实在太可怜了。”
马医生摸着花白的胡子,默默的点头,看着包扎得像木乃伊一样的郑宜,目光中流露出赞许。
郑宜回到郑家,打电话给管家:“梅姨,我要回来了,派车来接我吧。”
挂了电话,郑宜跟父母对面坐着。
郑爸爸和郑妈妈的眼里,明明白白的带着关心、内疚。郑宜却不肯原谅父母,如果他们不是为了钱,自己也不至于这样。
“小宜,还是不肯原谅爸爸妈妈么?”郑妈妈很艰难的开口。
“我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自然有权力这么做,谈不上原谅不原谅。”郑宜显然还在生气。
郑家二老看着女儿倔强的神情,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许多有钱也买不到的、比钱更珍贵的东西,却追悔莫及。
傍晚,郑宜独自呆在自己的屋里,倚着窗户,看秋日的夕阳将窗外染得血一般惨红,一种不可名状的忧伤和绝望慢慢爬上心头。郑宜知道,它又来了,它还是不肯收手,一定要致郑宜于死地,不,它是想致任何一个入侵它的领地的人于死地。虽然,你何其无辜,可是别人又有什么十恶不赦之罪?
窗外枯黄的树叶已经颓废,不需要秋风的推波助澜,自己就迫不及待的要脱离枝头。翩翩的,像凋零的生命,刹那间,悲哀从四面八方汹涌如潮的挤来。郑宜只觉得这世界突然一下,就失去了颜色和味道,惨白得如同医院的太平间,觉得也许,死亡,是不错的选择,也许,真的应该尝试死亡。
房间里,已经被管家收拾妥当,丝毫看不出来昨晚的痕迹。郑宜拿起梳妆台上崭新的花瓶,朝墙上摔去,玻璃破碎的声音和纷纷瓣瓣落下的花,让郑宜有种毁灭的快感,捡起来一片棱角尖锐的碎片,便要朝脖子上的颈动脉刺去。
这时候,郑宜耳边却响起清脆的童音:“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郑宜一个激凌,回过神来,见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吓得脸苍白,连忙丢掉。
窗外,依然是残阳如血,只是更加黯淡了,不过那汹涌的潮水般的悲凉,像潮落一样,慢慢消散。郑宜四处搜寻那声音的来源,房间里,依旧静寂,哪里有什么孩子?
远远的,郑宜看到马医生的身影出现,不一会儿,管家过来,说:“少奶奶,您的叔叔来看您了。”郑宜假意惊喜:“是么?哎呀你不知道,叔叔最疼我了,一定是知道我受伤,特意来看我的。”
听到受伤二字,管家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恭敬的说:“他已经在客厅了,少奶奶还是快去见见他吧。”郑宜连忙奔下楼,身後,发出轻微的震动,郑宜心里一惊,更是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马医生穿着旧时的中山装,坐在陆家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喝着茶。陆家的仆人表现出大户人家良好的素质,并没有任何的以衣取人。
“叔叔。”郑宜的高兴并不是装出来的,如果马医生不来,谁知道晚上还会发生什么事?“小宜。”马医生很配合的叫。
“你过得不是很好啊,来,让叔叔看看你的伤口。”马医生语气并没有掩饰心疼。管家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她知道老人家的言外之意是指责陆家没有照顾好郑宜。
“郑先生,没有把少奶奶照顾好,是我的疏忽,我给您道歉了。”管家很解人意的赔礼。郑先生?马医生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是以郑宜叔叔的身份过来,连忙寒暄:“没有,你是梅姨吧,我听小宜说了,你对她很好,照顾得她很好,谢谢你了。”
管家并没有耽误郑宜太久,招呼好后去吩咐晚餐了,郑宜和马医生在客厅里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口:“刚才它又来了。”想起刚刚的遭遇,郑宜依然觉得不寒而栗。马医生微微点头,环视了四周的情况,整个陆家,都笼罩在厚重的怨气中,难怪娇娇没有办法对付它。
“晚上吧,送它走。”马医生安慰郑宜。
晚餐的时候,老夫人跟宣德也出现了,不过老夫人依然只是冷淡的对马医生点头,算是招呼过了,宣德仍然当他们是透明人,并没有任何表示,郑宜很尴尬。用完餐,郑宜说:“奶奶,太晚了,叔叔家很远,就让他在这里住一晚上吧?”
老夫人犹豫了一下,点头:“不要随意走动。”
郑宜跟马医生对视,微微点头。成与不成,就看今晚了。
这一个晚上,虽然还是觉得漫长难耐,但因为马医生的出现,这种等待已经有别于以往,甚至,今天的等待,带着一点……期盼。
在马医生的客房里,郑宜焦急的频频看表。“该不会,它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不来了?”郑宜有些不放心。
马医生摇头,他好像在等什么。
不一会儿,马医生开始说话:“这么说它快要灯枯油竭,要做最后一搏了?”郑宜很奇怪的问:“医生,你在跟我说话么?”马医生不理她,继续低头对着空气说:“你发现它了吗?”好像他的对面站了一个孩子。
那个童音,郑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声音。“马医生,我可以见见她么?”马医生转头,有些不解。
“那个孩子,跟你说话的那个孩子。”郑宜几乎可以肯定有这个一个孩子在房间里。
马医生对空气点头,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从空气中走了出来,对郑宜礼貌的点头:“我是娇娇,他是我爷爷。”
郑宜感激地感谢娇娇:“刚才,要不是你,我已经不在了。”
就等着宣琳出现了,郑宜发现,自从那天管家跟它对话后,它的攻击方式似乎有所改变,以前是直接伤害自己,而现在,变成靠控制自己的心情、想法,让自己做出伤害自己的事。郑宜觉得,后者比较卑鄙。
郑宜回到房间,躺在宽大的床上,心情平静不下来。它今晚到底会不会出现?
一直睁着眼睛等,到了半夜,它还是没有出现,郑宜却已经困得撑不下去,不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