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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爷爷,您就别取笑芙儿了。”柳芙故作憨样儿地挠挠头,咧嘴露出两排玉齿,笑道亏得之前看过好多杂书,那时候突然被素妃娘娘点到我出列,脑子里只想着不要给文爷爷丢脸,就随口讲了一个佛家故事。只是没想到大家都极爱听,这才捡了便宜得了娘娘的喜欢呢。”
“芙儿,故事可不是谁都能讲好,能讲得精彩的!”文从征脸上掩不住的得意之色你是老夫亲自调教出来的小徒弟,别人哪里比得上呢!哈哈哈!”
沈氏也眉开眼笑合不拢嘴,但言语上却带着几分谦虚文老,您可就别再给芙儿戴高帽子了,她年纪小,还是虚心些多和您学些真本事才是要紧。”
文从征捋了捋下颌的几缕长须,点点头,轻拍着柳芙的薄肩这是这是,总不能年年的拈花会都讲故事吧,琴棋书画也要无一不精才行啊!”
“文爷爷,我肚子饿了。”柳芙哪里会不文从征的打算,想起将来会被他看得紧紧地,学习那些四书五经琴棋书画的,脑子就发胀,便撒起了娇来娘,你们等我这么久,也该饿了吧,咱们快些趁热把早点吃了才是正经。”
文从征也点点头对对对,老夫这儿还有些正经事儿要说,来,先用早膳,之后咱们一边喝茶一边商量。”
“商量呀?”柳芙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起文来提及宫里送来帖子的事儿,忙道是不是请我去宫里赏花灯的事儿?”
文从征却摆摆手这是一桩,但却不急,此时离得正月十五还有近一个月呢,也要等过了年再说。但另一桩,却是老夫不得不早些和提的。”说着,文从征的目光转向了沈氏那边。
沈氏正在给文从征添粥,听见他说这话,停下了手中动作,抬眼问道文老和妾身提?”
“食不言,咱们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而且芙儿也饿了,不着急,不着急。”文从征却有意卖关子,也不再,抱着粥碗自顾喝了起来。
文从征不说,柳芙和沈氏对望一眼,也只好埋头开始用膳,只是心里头带着疑惑,颇有些食之无味的感觉。
。。。。。。
饮着柳芙从扶柳院送来的“白牡丹”,文从征微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柳芙母女都等着的解释,也不再卖关子了,笑道,你可曾考虑过芙儿将来的婚事?”
“婚事?”
沈氏有些惊讶,柳芙则差些被茶水给呛到文爷爷,您说啊!”
“老夫不讲那些个虚礼!”文从征说着,收起了笑容,严肃但仍旧语气柔和地道别的女孩子都忌讳被当面提及自个儿的婚事。但我的芙儿老夫最清楚不过了,盲婚哑嫁绝非你所愿意。前日里,你在拈花会上摘了头彩之后,这两日就不断有人向老夫提亲,想要求娶你过门。老夫想着不能再拖了,便让你娘也,咱们三儿关上门来好生商量一下,看你们母女是否早有打算。给老夫透个底,老夫也才好明白该做不该做。”
“文老。。。。。。”沈氏被文从征一席话说得有些措手不及,根本无从反应。
柳芙却缓缓站起了身,脸色凝重地来到了文从征的面前,突然就跪了下去爷爷,芙儿谢谢您!”
文从征却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上前扶了柳芙起身老夫就你是个心思通透的,所以才当着你的面和你商量婚事的主意。你放心,你大可将心中所想系数道来,爷爷啊,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芙儿,你。。。。。。”沈氏看了看文从征,又看了看柳芙,还没闹明白到底是一回事儿。
柳芙这才来到沈氏身边又乖乖坐下,替三人都斟了茶,脸上略带红晕地道娘,你可为女儿的婚事打算过?若是有,就说出来吧,让文爷爷听听,替咱们拿拿主意也好。”
沈氏被柳芙脸红的害羞样儿惹得一笑,这才完全回过神来,轻轻将她揽在了怀里我的芙儿啊,你真是长大了呢。你自打入京后就主意大起来了,将来的婚事,娘只看你的意愿。让娘来说,不如你把心里头的实话给文老说清楚。娘,以文老的阅历和睿智,定能为芙儿你觅得一门好亲事的。”
“那。。。。。。芙儿就说了哦,娘和文爷爷可不许笑芙儿。”
柳芙眼珠子一转,掩不住的机灵劲儿一闪而过,那模样,让文从征和沈氏不禁相对一笑,都有些期待地想听她接下来会说出话来。
章五十一 真假亦幻影
前生的柳芙每天都生活在阴霾之中,只能卑微而怯懦地活着。哪怕是和寻常少女那样,只幻想一下未来的夫君,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十五岁,正是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年纪,柳芙却像一个木偶般,被人套上来鲜红的嫁衣,送上和亲之路,而等待她的结果,也只有饮恨自尽来了却这一切的悲苦。
所以,当柳芙听见文从征竟询问对婚事意见之时,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一世,她决不能再像重生前那样,浑浑噩噩地只任人摆布,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
“文爷爷,娘,芙儿不看门第,不看家身,不看一切外相,只求一个能真心真意喜欢芙儿的夫君。”
柳芙一双大大的水眸闪着微光,只这一句话,她却在心底酝酿了许久,让文从征和沈氏都有些等得急了。
可当她平平淡淡,却慎而重之地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文从征和沈氏却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反应和表情。
“好!好个不看‘门第家身,只求真心真意’!我文从征的孙女儿,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仰头一笑,文从征不停地点头,看着柳芙是愈发地喜爱起来世人皆道:男婚女嫁最重门第,可这世上,一切表象皆为虚无,只有人心,才是最真实的!”
“我不同意!”
沈氏却突然开了口,脸色有些隐隐地难色人心是?人心是随时都会改变的!只有那些所谓的外相,才是能抓在手里实打实能看得见摸得着的!”
“娘。。。。。。”
柳芙有些怔怔地看着母亲,印象中,素来脾气温和的她似乎从未用过如此口气和。
沈氏深深地叹了口气,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但语气却比之前要柔和了许多芙儿,当年娘就是被你爹的‘真心’给骗得放弃了一切,以为有了‘真心’就能从此过上幸福的日子。可事实呢?除了你,娘已经没有了任何值得幸福的理由。所以,娘坚持一定要为你寻得一门足以让你过上安稳日子的亲事!不让你再走上娘曾经走过的路。”
“,您。。。。。。”
文从征想开口说些,却被柳芙打断了娘,芙儿,芙儿听你的。”
说着,柳芙已经起身来将沈氏抱住了,虽然她的手还不够长,可却用力地环紧了母亲因为微泣而颤抖的肩膀芙儿的婚事,都交给娘来打理,芙儿娘一定会为芙儿找到一个最好的夫婿的。”
“哎!”
文从征看到这一幕,只深深地叹了口气,再多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只好默默地起身来,将屋子留给了柳芙和沈氏。
。。。。。。
母女俩抱在一起嘤嘤地哭泣着,不过了多久,只觉得这几个月一直憋闷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有了松动迹象,两人才分开了,相对一望,俱是神情释然。
“芙儿,娘还从未给你讲过以前的事,你要听吗?”。沈氏从袖口掏出绢帕,轻轻替柳芙擦拭着脸上的泪珠子,脸上虽然含着泪,却表情异常的平和。
点点头,柳芙也伸出袖子去替沈氏拭泪。母亲终于愿意提及和柳冠杰的事,心底反而觉得宽慰。哀莫大于心死,既然她能坦然面对讲出来,那就表明,母亲真的是开始释怀一切了吧。
于是整理了一下回忆,沈氏开始用着平淡中略带沉缓的声音开始叙述起来在江南一处名叫南阳县的地方,有一户姓沈的人家。沈家世代书香,祖上还出过三个举人,加上拥有县城里几乎过半的田产商铺,在当地威望极大,堪称望族。到了沈家第十二代,沈慧娘出生了,成为了长房的嫡女。。。。。。”
说着说着,沈氏的眼神有些飘远了,像个旁观者,收起了话音内含着的情绪,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诉说着一个与她毫不相关的故事:
长到十六岁,沈慧娘已经成为南阳县中首屈一指的才女,且容貌性情无不过人。无论是南阳县城里还是方圆数百里的其他几个县城,甚至是杭州省城,几乎每隔两天都会有媒人上门提亲,求娶这位南阳第一闺秀。
“可她却固守着心中唯一的坚持,那就是一定要寻一个情投意合,真心爱她的男子为夫婿,哪怕放弃一切,也在所不惜。”
因为家人的宠爱,沈慧娘到了十八岁却还是没有订下亲事。直到她十九岁生辰的那一天,一个姓柳的落魄书生被父亲邀请到家中做客,悄然改变了一切。
柳冠杰虽然落魄,却生就一身傲骨。哪怕半旧发白的青布衫穿在身上,也掩不住那种由内而外勃发的英姿。才华横溢的他极受沈父赏识,被其留下做了沈家族学的。于是,柳冠杰留在了南阳县,一边教书挣盘缠,一边继续读书,准备来年入京参试。
已经十九岁的沈慧娘闲来无事之时,也在族学帮忙教习年幼的沈家女儿们,这也让她有了许多机会与柳冠杰相处。
年轻的男女总是会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和幻想,也极容易认定那种朦胧的情感就是喜欢。当两人已经到了私定终身的程度,沈慧娘便鼓起了勇气告诉父亲,她要嫁给柳冠杰。
令沈慧娘没有想到是,等待她的,并非才子佳人的圆满结局,而是软禁和被仓促地定下了亲事。
那时的柳冠杰不过也才二十岁,年轻,气盛。对沈慧娘的深深迷恋让他铤而走险,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靠着沈慧娘贴身丫头的帮助回到了沈宅,如愿以偿地带走了所爱的。
私奔的两人,在路上靠着沈慧娘典当首饰,历尽艰辛却品尝着甜蜜地来到了蜀中的一个小山村。
以夫妻自称的他们用着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