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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常胜点点头。
“可能?”柳芙咬着唇,似乎不愿意刚才竟然被姬无殇给吸引住了。他只能是要谨慎应对的人,而非那个可以让放松心境的人!他的狠辣无情,他的冷漠如冰,可能化作比泉水还要柔和的琴音,让在一瞬间迷失了呢?难道,少年时的姬无殇是不同的?
“主人八岁学琴,技艺超然,只是从不轻易示人罢了,也难怪会觉得惊讶。”常胜解释着,往后缓缓退了一步,好让柳芙的小手放开的衣袖您还是快些进去吧,主人只有在抚琴时才会稍具耐心。要是等琴音止住,柳可就要好生解释一下为何姗姗来迟了。”
深吸了一口气,柳芙倒没注意常胜何时又消失不见,只有些艰难地挪着步子,伸手轻轻推开了琉璃门。
触手的冰凉让柳芙清醒了不少,心底默念着“不要怕”,强迫忽视眼前和印象中截然不相同的那个姬无殇,一步步地渡进了漱玉馆中。
“你来了。”
十指下压,琴声戛然而止的同时,姬无殇带着冷然静默的话音随之响起看来,你睡得还不。”
“没有。”柳芙赶紧否认了,低低地埋着头,有些不敢看一身雪衣,慵懒地斜倚在竹席之上的姬无殇。
姬无殇冷哼一声,起身从竹席上离开,一边渡步一边淡淡道那本王在书房听到隔壁屋里传来阵阵鼾声?”
“民女只是太累了。”柳芙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挖个坑就此将给填进去,也高过面对这“玉面狐狸”。
“嗯,这身衣裳倒是很适合你。”姬无殇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人儿。
衣裳是淡淡的藕荷色,裙幅上却绣着银红的石榴花串儿,将柳芙细弱的娇躯包裹得像是一只翩然而来的粉蝶,极为灵动跳跃,清新怡人。
怕来!被姬无殇以如此口吻提及偷穿他衣裳的事来,柳芙脸像是火烧似地。即便是没有照镜子,也现在她肯定是一副窘相。
姬无殇对柳芙的反应很满意,不自觉地唇角上扬,转身道。”
不敢违抗,柳芙只得乖乖的跟上了姬无殇,来到一个白玉石桌前。
“你伺候本王用膳。”柳芙正准备在姬无殇对面坐下,却听的耳边响起了吩咐声。
咬住唇,柳芙故作乖巧地点点头,绕过石桌来到姬无殇身后站着。
不会儿,常胜便带着几个婢女鱼贯而入,将几样简单清爽的小菜并一盅浓浓的燕窝粥放在了桌上。
回忆着前生在宫中学过的用膳礼仪,柳芙一双小手倒是极为熟练地为姬无殇布菜,添粥,没有丝毫的慌乱。
这让姬无殇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柳芙,见她小脸还是带着微微的羞赧之色,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藕臂,青葱纤细的十指晃动在眼前,甚至比这白玉雕琢成的桌子还要晶莹光润。
“咳咳。”
姬无殇收起了遐思,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用膳吧。”
“是。”
柳芙心中有些懊恼姬无殇将当成婢女一般使唤,可眼前的燕窝粥和青绿的小菜实在诱人,加上肚子已经饿得让没有精力再去多想,便一把坐下,也不客气地自顾添了一大碗燕窝粥,埋头开始吃了起来。
耐着性子看柳芙一口气喝完两碗粥,又将几碟盘盏扫荡地一干二净,姬无殇这才懒懒的开口道你人小,胆子却是不小。”
掏出丝帕擦干净嘴角,柳芙从桌前站起身来,走到姬无殇的面前,福礼道民女知了,还请裕王您大人有大量,将民女的玉簪还给我吧。”
“你这是在认吗?”。姬无殇嗤笑了一声,随即脸色一变,变得严厉起来大周朝刑律,偷盗之罪可判监一年,性质恶劣的可斩去左手,以示惩戒。”
被姬无殇一番威胁,柳芙虽害怕,却他不过是在吓唬,赶紧双膝跪地,做出了一副可怜的认样子不知者不罪,还请裕王看在民女尚且年幼的份上,饶了民女这次吧。”
“你这倒是认得又快又彻底。”
姬无殇低首看着匍匐在前的柳芙,话音一变,带着几分戏谑放心好了,你不但文师傅的干孙女儿,也算是本王的‘小师妹’,本王不会那么不近人情把你交给官府的。”
“多谢裕王殿下宽宏大量。”柳芙嘴上恭敬无比地说着这话,心里却已经将姬无殇给谴责了不下百次。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他都拿住不放,还言语威胁,哪里会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儿?
姬无殇转着手上的白玉扳指,冷冷道你既然聪慧过人,就应该,本王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裕王您要民女做,民女都答应。”柳芙只得硬着头皮与其周旋。
“很简单。”姬无殇起身,走到柳芙的面前,伸手轻轻捏住了她尖细的下巴,迫使其抬起头来与直视以后你如果再梦到,必须第一告知本王。还有你之前的梦境,决不许让第三个人。你可能办到?”
感觉下巴的地方传来阵阵温热,柳芙侧过眼,不愿与姬无殇对视,只勉强地点了点头民女了,不过民女要给裕王您说清楚一件事。”
姬无殇扬了扬眉事?”
柳芙动也不敢动,仍由的脸被姬无殇钳制住,声音细弱而胆怯民女只在发烧的那段做过古怪的梦。自打见过了裕王您本人之后,就已经没有再梦到过您了。所以,恐怕民女会让您失望的。”
“柳芙。”
“嗯?”
有些意外地扭过头看向姬无殇,如果没有记,这是他第一次直呼的闺名,柳芙脸上自然露出了几丝讶异来。
似笑非笑间,姬无殇松开了柳芙的小脸,从怀中取出了那支紫玉兰花的簪子,伸手,斜斜地簪入了她的发髻上你放心,从今天起,本王会再次让你梦到我的。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章五十 玉洁不染尘
北方的冬天只有两种颜色,属于天际那明亮耀眼的蓝,和那漫漫无期,却又让人心生欢愉,属于落雪的白。
早早地起了床,柳芙推开窗,莹白似雪的小脸上两团淡淡的红晕久久不散,水眸中倒映着连绵而去的覆雪,有种夺目的光彩流淌而出。
不知为何,自从那天离开裕王府,她的脑子里就不停地重复着姬无殇曾说过的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和他一番接触之后,没来由地,柳芙心里就种下了一颗微妙的种子。而他在耳边呢喃细语的话,仿佛从天而降的甘露,浇灌了她心底的这颗种子,使其渐渐萌芽,也让她不禁有些迷失了理智,找不到方向。
前生时,柳芙对姬无殇所有的印象除了冷血,就只有“不近人情”这四个字了。他淡漠的毫无温度的眼神,甚至不敢让开口求他不要送她北上和亲。
可通过这次短暂的相处,柳芙总觉得,在姬无殇冰冷的心底,或许还残存着一块柔软之地。若好生抓住机会,说不定能悄然留住他唯一的柔软。就算将来他成为了那个“冷面君王”,在面对时,或许还是会释放出那一丝仅有的温暖来吧?
但柳芙也明白,如果这样做,无疑等于“与虎谋皮”。
少年时的姬无殇除了心智稍微稚嫩些以外,城府之深,谋略之远,丝毫不逊于前生里位居皇帝宝座的他。要是他看出并非真心,哪怕有一丝怀疑是另有所求,那等待她的,绝对会是永坠深渊无法解脱的结局。。。。。。
想到这儿,一声与柳芙稚嫩面孔完全不符的叹息声溢出了唇瓣,眼前一片皑皑白雪也变得刺目起来,让她不禁蹙起眉,下意识地别过了眼。
“,一大早您叹气呢?”
间,一身水红夹袄的暖儿从院门外进来了,冻得有些发红的手上托着一个碟子快些梳洗了,再吃点儿点心垫垫肚子,文老爷让您和都养心堂,说是有话要说呢。”
强迫打起精神来,柳芙,文从征肯定是让她将拈花会上的见闻讲给母亲听。于是将窗户拉上,自顾拧了帕子,也不顾水温已经微凉,胡乱地洗了把脸,让暖儿帮她梳了个利落的单髻,又取了两块糕点在手,披上厚厚的披风,便赶紧快步去往了养心堂。
脑子里乱哄哄的,柳芙仔细地整理者思绪,想着等会儿那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一路上也无心赏这雪后的美景,只加快了步子,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养心堂的门口。
“孙,老爷和令堂已经在里面了。早膳也已上齐,就等您呢。”
正好碰上文来从里头出来,看到柳芙急急而来,赶忙上前行了一礼先前宫里头送来一张帖子,小人已经交给老爷了。多半啊,是邀请入宫赏花灯的请帖呢。”
“说?”柳芙拉住了文来,问道宫里头干嘛请我去赏花灯?”
文来满脸堆笑,耐心地解释道在拈花会上一举成名,闺誉远播,这宫里头一年一度的元宵灯节,请的都是京中名门贵戚家的千金们,为的自然是陪宫里的贵人们过元宵节,热闹热闹。身为老爷的干孙女儿,又是出了名的小才女,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啦。”
“原来如此。”柳芙有些后怕地拍拍心口。咋听文来提及,她还以为是姬无殇要见,心都漏吓得掉了一拍。
“芙儿,快些进来吧,别磨蹭了。”
脸上扬着淡淡的红润光泽,沈氏已经迫不及待地出了大门,一把拉了柳芙的小手你文爷爷还等着你将拈花会上的那个故事讲给他听呢。”
“老夫可不急,你这小家伙前儿一夜未归,又是守城军通报说裕王第二天送你回天泉镇,你娘可操心得不得了,恨不得天不亮就直接去城门接你呢。”
文从征洪亮的声音从养心堂的正屋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笑意,听起来很是开怀的样子而且,文爷爷可不是对拈花会感兴趣,是对芙儿到底如何在一众千金里头脱颖而出,得了素妃的赏识更感兴趣啊。”
“文爷爷,您就别取笑芙儿了。”柳芙故作憨样儿地挠挠头,咧嘴露出两排玉齿,笑道亏得之前看过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