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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没动筷子,而是单手撑着下巴,痴痴地看着程原:“原,你真帅。”
若是从前,程原一定又要心潮澎湃许久,而当下,他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顺手拍拍苏曼的头:“趁热吃吧,一会儿凉了吃胃疼。”
从浴室出来,程原的发丝滴着水,溅到地板上,苏曼拿着电吹风,一路小跑过来:“浑身湿漉漉的别乱跑,坐下,我帮你吹干。”
电吹风呼呼作响,程原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落地镜里,苏曼已经换上了薄透的丝质睡裙,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汤面和煎蛋还完好地放在餐桌上,为了身材,苏曼是很少吃东西的。
不知过了多久,苏曼关掉了电吹风,搂住程原的脖子,嘴巴在他颈窝处呵气:“笑什么呢,那么开心?”程原又看镜子,镜子里映出苏曼性感的脸,狭长的、微微眯起的眼睛:“原,明天我没事,我们再去一次民政局吧。”
程原不作声,只是笑。
“人家新买的睡裙,你也不夸。”苏曼以为程原默许,手不安分地在程原的睡衣里摸索:“你最近怎么了,对人家爱理不理的。”
“小曼。”程原按住苏曼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明天我得出差,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早点休息吧,我累了。”
“哦。”
苏曼看着程原站起来走进卧室,她脸上写满了失望和失落,却不敢说出口,毫无意识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纤长的手指在机身上摸索……
快要放学的时候,林开颜接到姚雪的电话,约她晚上去家里吃饭,姚雪大学一毕业就嫁了人,说来也巧,嫁的正是当年那个她准备安排给林开颜认识的中文系才子,才子大名方帅。
原来当年那场舞会,因为林开颜中途跟着何小军落跑,所以姚雪对方帅充满了内疚,不仅自己充当了方帅的舞伴,事后还要请方帅吃饭,虽然最后是方帅付的钱,但一来二去,姚雪就和方帅走到了一起。
因为如此,方帅一直称林开颜为‘恩人’,偶尔打趣的时候也奚落她为‘落跑的媒婆’,林开颜和何小军谈恋爱之后,四个人便经常约在一起玩儿。大学毕业之后,姚雪和方帅也留在了上海,大家不忙的时候依然相互串门,联络感情。
放学后,林开颜坐了半个小时公交车,到了“方府”,敲门,开门的是姚雪,见是林开颜一个人,姚雪张口就问:“何小军呢?”
“他?”林开颜这才挠挠头:“忘记跟他说了,算了,他忙,不叫他了。”
“怎么了?”姚雪一边给她倒水,一边问:“闹别扭了?”
“没有啊。”
“那就奇怪了。”姚雪老神在在:“以前你可是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你的军军哥哥的,就跟一秒钟看不见就飞了似的,现在竟然能忘?”
“都老夫老妻了,哪儿还像以前那样形影不离的。”林开颜顾左右而言其他:“哎,你新买的沙发?真漂亮啊。”
“那当然,我老公挑的,五千多块呢。”姚雪得意地说:“他在厨房,给我们做好吃的呢。”
“我可真想念你老公……的红烧肉啊。”林开颜眼巴巴地朝厨房张望。
“好嘛,红烧肉你管够吃。”姚雪舒适地瘫软在沙发上:“你不惦记我老公就成。”
“臭美,才不稀罕他呢。”林开颜白了她一眼:“怎么样,最近还吃不下东西吗?”
“好多了,反应已经没那么大了。”姚雪幸福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就是再不想吃,也得强迫自己多吃,不为了自己,还得为了孩子呢。”
“看把你幸福甜蜜的。”林开颜把耳朵凑到姚雪肚子上:“给干妈听听,乖不乖。”
“林开颜你神经病,才几个月,哪儿来的动静。”姚雪拍林开颜的头,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气喘吁吁地问:“小颜,你说也怪了,以前我最讨厌小孩子,又吵闹又不听话,可是现在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一看到别人领着孩子,我就羡慕得不得了,好希望自己也赶快能拉着宝宝的手,在公园散步,玩儿藏猫猫的游戏。”
“不错嘛,这么快就进入准妈妈的状态了。”林开颜“钦佩”地看着姚雪。
“少打趣我。赶紧想想你自己吧,老大不小的人了,我等着喝你的喜酒等到白头发都长出来一大把了!”
“……”
“怎么不说话了?”姚雪奇怪地看着林开颜。
“说什么啊?”林开颜敷衍地傻笑。
“开饭了!”方帅扎着围裙、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哟,我恩人来了,恩人你好,我恩公怎么没来?”
“死方帅,你要当爹了,严肃点儿。”林开颜跑去帮方帅端菜,心里也不禁疑问,难道自己从前真的任何场合都不愿意离开何小军吗?为什么大家一开口都在问他怎么没来?
开饭后,林开颜只顾着吃,看她饥不择食的样子,方帅殷勤地帮她夹菜,姚雪也没多问什么。
酒足饭饱,道别的时候,姚雪把方帅打发进屋,站在门口拉着林开颜的手:“小颜,今天我感觉你特别不对劲,要是有心事别憋在自己心里,和我说说,指不定我能帮上忙。”说话间又小心地降低音量:“我存了点儿私房钱,你们要是买房子,我可以借你,不急着还。”
“姚雪,你真好。”林开颜抱了抱姚雪,觉得鼻子酸酸的:“我没事儿,改天你俩到我那儿去,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蹄髈。”
回家的路上,林开颜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个孩子呢?就像姚雪一样,满脸满心都洋溢着母爱的温馨。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不会把整颗心都放在男人身上了吧,说来,自己孩子的爸爸应该会是何小军吧……
呸呸呸!什么叫“应该”,是“必须”!林开颜用力摇头,甩掉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到家,何小军正在看电视,见林开颜进屋,忙站起来:“回来了,我去给你烧洗澡水。”
“恩。”林开颜点点头:“对不起哦,我晚上去姚雪那儿了,去得急,忘记告诉你了,你吃了没?”
“哦,没事儿。”何小军在浴室里说:“刚好我公司晚上聚餐,记得给你发了短信的,没收到吗?”
“是吗?”林开颜打开手机,冲着浴室喊:“我没收到啊?”
浴室里没有人接话,林开颜也没再问,打了个哈欠去衣橱里找睡衣。
何小军在浴室里心突突跳,等林开颜进去洗澡了,他才从像做贼似的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他竟然把短信错发给苏曼了!
而且,苏曼没有回。因为他们已经说好了,不再联络了。
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他明明已经把苏曼的号码删除了,可是……究竟还没有办法从记忆里删除啊。
何小军扑通一声,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
洗了澡,林开颜捧着教案,坐在床上备课,何小军无声无息地从床的另一侧钻进被窝。
“何小军?”
几分钟后,林开颜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何小军的名字,何小军睁开眼睛,看着她,声音有点哑:“怎么了,小颜?”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是他背对着林开颜,所以她看不见。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林开颜依然看着书,不时拿笔在上面做注解。
“你今天去姚雪那,他们都挺好的吧?”何小军没话找话,似乎是强颜欢笑:“聊得很开心吧。”
“恩,姚雪已经四个多月了,我真替她感到高兴。”
“他们速度可真够快的。”
“是啊,何小军。”
“恩?”
“我们什么时候生孩子啊?”林开颜放下书,直勾勾地看何小军的后背。
“我们……”何小军愣了一会儿,突然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脸上表情很严肃:“小颜,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小孩子,但是……这件事我也有我的打算。你看,我们现在房子还没买,而且以我现在的薪水养孩子实在太拮据了,我不希望孩子将来像我们一样受苦,所以……”
“我知道。”林开颜打断他的话:“我也只是随便想想,你不要紧张。”见何小军的表情凝重,赶紧又说:“你也不用压力那么大,其实我没觉得我们现在过得苦,真的,我过得挺幸福的。”
“小颜。”何小军伸手,将林开颜的头搂在自己胸口:“我知道这些年没给过你好的生活,让你受苦了,谢谢你一直理解我支持我。”
“恩,应该的。”林开颜习惯性地回道。
“我们明天再去次民政局,把手续办了,上次没办成,这次一定不会了。”
“明天……”林开颜揉揉太阳穴:“可是明天我有课,下午还要参加教师培训,不让请假的。改天再说吧。”
“呃,那好吧,再说。”何小军愣了愣,很快又背对着林开颜躺下了,深深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夜更深了。
何小军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急促地闪烁,他从熟睡中迷迷糊糊被晃醒,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未接来电号码,瞬间清醒。回头看看,林开颜睡得很深,呼吸均匀,脸颊带着酣酣的红晕。
何小军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盛夏的夜风带着潮湿的热气,很快让身体蒙上了一层细汗,他看了手机很久,终于还是回拨了苏曼的电话。
电话通了,那头却没人说话。
“小曼,是你么。”何小军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我。”苏曼带着浓浓的鼻音,又说话,夹着啜泣:“何小军,是我。”
“你怎么了,你在哭?”
“我收到了你的短信。”苏曼的话又被哽咽声淹没:“我知道你发错了,我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咔嗒,电话被挂断。
“小曼?小曼……”
不是说好了彻底了断的么,怎么还是会……伤心……何小军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角已经是一片濡湿。
chapter 4
两天后,程原出差归来。
原本就不是计划中的出差,因为那天晚上听到苏曼说结婚,他才突然想起自己在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