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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原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然后手指在唇边抵了一下，掩饰掉了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差不多吧，其实我并不知道应该出现什么气氛。”
“那你笑什么？”林开颜又问，尽管程原刻意掩饰，她还是发现他嘴角一抹没有擦掉的笑意：“是在笑我吗？”
“NO，你想太多了。”程原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不由想起了自己在美国的家里养过的一只狗，是只哈士奇。
可惜那只狗未成年就出意外死掉了，于是记忆里都是它小时候的可爱模样，黑溜溜圆圆的眼睛，总是充满困惑地望着家里最关心它的人——程原，尾巴还讨好地摇来摇去，想到这里，程原的眼睛又弯了起来。
林开颜有些莫名其妙，愣模愣眼地看着不远处，心里在回想到底有什么事情那么好笑。不防胳膊被人拉住，扭头一看，是周皓，小男生礼貌地说：“林老师，你能来我真高兴。”
“我当然要来，你们每一个人的饭局我都要来，一是林老师真心为你们感到高兴，二是……有好吃的我怎么会错过呢。”林开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可以想象她平时就是这样和学生打成一片的。
“林老师你真逗，我妈让我带你去看看菜单，说让你点几个你喜欢的菜……”周皓一边说话，一边拉着林开颜走开了。
程原一直站在原地，眼神游离，脸上带着笑，不知又想到了哪儿，竟然笑出了声儿，然后才注意到周围有人好奇地看自己，方觉尴尬，扭头走出了大厅。
站在安静的走廊里，一手扶着楼梯，另一只手抄着口袋，像是出于惯性，脸上还是笑，笑到自己也忘了缘由，好半天，那笑容才一丝一缕地退了去，空留下一脸的落寞。
宴席结束，周皓送林开颜到门口，担心地问：“林老师，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吗？太不安全了，我送你吧。”
“别，我打车就行了，送完我再让你自己回来，我才真要担心呢。再说了，以前陪你们上晚自习，放学我不都是一个人回家的么，没事儿。”林开颜摆手。
“还是让我送吧，林老师你就别客气了。”周皓说：“我去叫我爸的司机。”
……
“你看，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皓这小子和女朋友说悄悄话呢。”程原和刘达从门口经过，正瞧见周皓和林开颜在那拉拉扯扯的景象，刘达一脸坏笑地跟程原嘀咕一句，然后探头过去，好事地说：“小周同学，我刚好顺路，帮你带林老师一程吧？”
“恩，也好。”周皓点点头，又不放心地说：“那我就把林老师交给你了，刘叔叔，你可一定要把林老师送到家啊。”
“那当然，绝对没问题。”刘达笑嘻嘻地答道：“咱俩谁跟谁呀，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林开颜未可置否，大方地跟在刘达和程原身后。
走到停车场，刘达已经伸手去开车门了，程原突然在一边懒洋洋地问：“林老师家在哪儿啊？”林开颜报了地址，就听程原又对刘达说：“那不是和你家方向相反么，达子？”
“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刘达嗔道，扭头对林开颜解释：“别理他，烦人精，我又没说我要去哪儿，我就愿意送林老师回家。”
“坐我的车吧，我住的离你很近。”程原不搭理刘达，走到林开颜身边，一只手自然地扶住她的背心，另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我的车在那边。”见林开颜一脸“选择性障碍”的表情，他又故作神秘地降低音量说：“刘达可是老手，凡是在他身边出现的异性，统统都……”边说还边在脖子上做了“咔嚓”的动作。
林开颜立即戒备地看了刘达一眼，一步迈到了程原身后。
“嗨！我哪儿像坏人啊？不兴这么诋毁人的好不啦？”
刘达眼睁睁地看着林开颜跟着程原走远了，一脸的郁闷，手指撸着自己的下巴，刘达啊刘达，你交友不慎啊，感情老周和程原都不是好鸟。
不过这个小林老师，神神叨叨的，还真有意思，可以发展一下。
程原开车，林开颜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好奇地左看右看。
“听音乐吗？”程原扫了她一眼，扭开了音响。良久，林开颜终于在座位上安静了下来，程原才问：“刚才怎么了，在看什么？”
“看热闹，穷人家孩子，第一次坐奔驰，新鲜。”林开颜抿着嘴笑，心里想着不知道那个‘坏人刘达’现在是什么心情，好险，差点儿上了他的车，以后可不敢这么随便地跟陌生人走了。
“看起来心情不错。”程原也跟着笑，笑够了问：“最近怎么样？”
“还成，就那样吧，学校的暑期班已经开课了，挺忙的。”说完想了想，问程原：“你呢，刚才在饭店你好像一直都在笑，最近挺好的吧，你，还、还有那个谁。”不想提到苏曼这两个字，别扭。
“还成，就那样吧。”程原学着她的口气，见她嘟着嘴，便忍不住打趣：“结婚证后来领成了么，是谁提议星期天去民政局的，你，还是那个谁？”
“咦？”林开颜半张着嘴巴：“你怎么知道？”
“上周末我有事经过那里，不巧看见你们了。”程原耸耸肩。
“有这么巧的事？”林开颜不相信：“鬼信啊，你不会又去跟踪吧？”
“笑话，我跟踪你们干什么啊？我发誓这辈子只跟过那一次，伤心加丢脸之余认识了糊里糊涂的你。”程原觉得好笑，老实地回答：“是这样的，刚好我那天也和苏曼去民政局，打算办结婚手续。”
“真的？”林开颜的嘴是彻底合不上了：“原来不是只有我和何小军糊涂啊……”说到何小军，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良久才嗫嚅道：“后来，手续就没办上嘛，然后就上班了，一忙起来也就没再提这个事情了。”
“我也差不多。”程原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注视着前方：“这么说来，一切好像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林开颜问完，也反应过来程原指的是什么：“好像是吧，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下班都按时回家，也没有……”
“也没有什么？”
“也没有背着我接电话，身上也没有沐浴露的味道。”林开颜想，反正和程原的相识就是这么不尴不尬，索性也就不用戒口了，该说什么直说就好：“那她呢，哦，我是指，那个谁。”
“差不多吧。”程原只说了四个字，但林开颜这回听懂了，于是点点头，没再作声了。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放慢了速度，林开颜小心地看着程原：“程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如果他们分开了，不再见面了，你就打算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么？”
“可能吧……好吧，我承认我还没想好。”程原小心地看着外面并不宽阔的小路，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矛盾，扬眉反问：“你有何高见？”
“我吗？我还能怎么样呢，我和何小军在一起都五年了，我爸爸妈妈已经非常认可他了，亲戚朋友也都知道他肯定会娶我的。我最近一直在想，我觉得我是可以原谅他偶尔一次的犯错，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林开颜说完，又问程原：“程先生，其实男人都是会犯错的吧，我想大概每对男女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男人嘛……总要有个女人愿意原谅他的过错，那个能做到宽容他过错的女人，才能成为他的妻子，白、白头到老什么的。”
明明是很沉重的一番话，可是被林开颜说得语无伦次，程原听着听着，竟然又有想要笑的冲动了，忙故作深沉地说：“咳咳，是的，你说的很对。”
“嗯，既然如此，那我们俩，以后是不是也……”林开颜支支吾吾起来。
“我们挺有缘份的。”程原把车子停稳，接着林开颜的话说：“和你聊天让我觉得很开心，真的，我很高兴认识你。你是个好姑娘，其实我们两个没有必要搞‘井水不犯河水’那一套，毕竟我们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也不会做什么亏心事，对不对。”
“对……那好吧。”林开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推开车门：“那我回去了，你慢点开车，程先生。”
“叫我程原就好了。”
“再见，程原。”
“再见，林开颜。”
chapter 3
程原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
钥匙探进门锁里，转了半圈门就开了，程原记得自己早晨出门的时候明明是锁了门的。进了屋弯腰换鞋，下意识地朝客厅里看了看。
没有开灯，电视亮着，沙发上黑黢黢地半卧着一个熟悉的人影，程原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
打开灯，苏曼捂住眼睛：“别开灯，刺眼睛。”
程原只得关了大灯，走到她身边，顺手扭开了茶几上的小灯，拿起水杯：“什么时候过来的？”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儿，下午有个活动，结束了就过来了。”苏曼嘟着樱红的嘴巴，委委屈屈地说：“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等了一整个晚上，什么都没吃，快要饿死了。”
“老周的儿子周皓，考上大学了，请客，怕你忙就没叫你。”程原起身去倒水：“冰箱里有面，外卖的电话都放在茶几底下，怎么不弄点东西吃。”
“想和你一起吃嘛，你最近都不找我，坏死了。”苏曼从背后搂住程原的腰，脸颊在他背上蹭，用力地抽着鼻子：“你身上有烟味，还有酒味，让我闻闻有没有女人的香水味？”
程原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抬起手，轻轻将苏曼的手拨开，见苏曼一脸的不满，才勉强笑笑：“我去给你煮面。”
一碗热腾腾的汤面摆在苏曼面前，上面摊着两只色泽金黄形状饱满的煎蛋，程原一边换衣服一边说：“你吃吧，我去冲个澡。”
苏曼没动筷子，而是单手撑着下巴，痴痴地看着程原：“原，你真帅。”
若是从前，程原一定又要心潮澎湃许久，而当下，他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顺手拍拍苏曼的头：“趁热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