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惟视所有之精神。中国之地势,人情少流散而多执著,其贤于印度远矣。自甲申沦陷以至今日,愤愤于腥膻贱种者,何地蔑有。其志坚于印度,其成事亦必胜于印度,此宁待蓍蔡而知乎!
若夫今之汉人,判涣无群,人自为私,独甚于汉唐宋明之季,是则然矣,抑谁致之,而谁迫之耶?吾以为今人虽不尽以逐满为职志,或有其志,而不敢讼言于畴人。然其轻视鞑靼以为异种贱族者,此其种性根于二百年之遗传,是固至今未去者也。往者陈名夏、钱谦益辈以北面降虏,贵至阁部,而未尝建白一言,有所补助,如魏征之于太宗,范质之于艺祖者。彼固曰异种贱族,非吾中夏神明之胄,所为立于朝者,特曰冠貂蝉袭青紫而已,其存听之,其亡听之。若曰为之驰驱效用,而有所补助于其一姓之永存者,非吾之志也。理学诸儒,如熊赐履、魏象枢、陆陇其、朱轼辈,时有献替,而其所因革,未有关于至计者。虽曾、胡、左、李之所为,亦曰建殊勋博高爵耳。功成而后,于其政治之盛衰,宗稷之安危,未尝有所筹画焉。是并拥护一姓,而亦非其志也。其他朝士,入则弹劾权贵,出则搏击豪强,为难能可贵矣。次即束身自好,优游卒岁,以自处于朝隐。而下之贪墨无艺,怯懦忘耻者,所在皆是。三者虽殊科,要其大者,不知会计之盈绌,小者不知断狱之多寡,苟得廪禄,以全吾室家妻子,是其普通之术矣。无他,本陈名夏、钱谦益之心为心者,固二百年而不变也。明之末世,五遭倾覆,一命之士,文学之儒,无不建义旗以抗仇敌者,下至贩夫乞子,儿童走卒,执志不屈,而仰药事刂刃以死者,不可胜计也。今者北京之破,民则愿为外国之顺民,官则愿为外国之总办,食其俸禄,资其保护,尽顺天城之中,无不牵羊把茅,甘为贰臣者。若其不事异性,躬自引决,绅之士,殆无一人焉。无他,亦曰异种贱族,非吾中夏神明之胄,所为立于其朝者,特曰冠貂蝉袭青紫而已。其为满洲之主则听之,其为欧美之主则听之,本陈名夏、钱谦益之心以为心者,亦二百年而不变也。然则满洲弗逐,而欲士之争自濯磨,民之敌忾效死,以期至乎独立不羁之域,此必不可得之数也。浸微浸衰,亦终为欧美之奴隶而已矣。非种不锄,良种不滋,败群不除,善群不殖,自非躬执大彗,以扫除其故家污浴,而望禹域之自完也,岂可得乎?
夫以种族异同,明白如此,情伪得失,彰较如彼,而长素犹偷言立宪,而力排革命者,宁智不足识逮邪?吾观长素二十年中变易多矣。始孙文倡义于广州,长素尝遣陈千秋林奎往,密与通情。及建设保国会,亦言保中国不保大清,斯固志在革命者。未几,瞑瞒于富贵利禄,而欲与素志调和,于是戊戌柄政,始有变法之议,事败亡命作衣带诏,立保皇会以结人心。然庚子汉口之役,犹以借遵皇权,密约唐才常等,卒为张之洞所发。当是时素志尚在未尽澌灭也。唐氏既亡,保皇会亦渐溃散,长素自知革命之不成,则又瞑瞒于富贵利禄。而今之得此,非若畴昔之易。于是宣布是书,其志岂果在保皇立宪耶?亦使满人闻之,而曰长素固忠贞不贰,竭力致死,以保我满洲者,而向之所传,借遵皇权,保中国不保大清诸语,是皆人之所以诬长素者,而非长素故有是言也。荣禄既死,那拉亦耄,载┟春秋方壮,他日复辟,必有其期,而满洲之新起柄政者,其势力威权,藉或不如荣禄诸奸,则工部主事可以起复,虽内阁军机之位,亦可以觊觎矣。长素固云:穷达一节,不变塞焉,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抑吾有为长素忧者,向日革命之议,哗传于人间,至今未艾,陈千秋虽死,孙文、林奎尚在,唐才常虽死,张之洞尚在,保国会之微言,不著竹帛,而入会诸公尚在,其足以证明长素之有志革命者,不可件举。虽满人之愚蒙,亦未必遽为长素欺也。呜呼哀哉!南海圣人,多方善疗,而梧鼠之技,不过于五,亦有时而穷矣。满人既不可欺,富贵既不可复,而反使炎黄遗胄,受其蒙蔽,而缓于自立之图。惜乎己既自迷,又使他人沦陷,岂直二缶钟惑而已乎?此吾所以不得不为之辨也。
若长素能跃然只悔,奋厉朝气,内量资望,外审时势,以长素魁叠耆硕之誉,闻于禹域,而弟子亦多言革命者,少一转移,不失为素王玄圣。后王有作,宣昭国光,则长素之像,屹立于星雾,长素之书,尊藏于石室,长素之迹,葆覆于金塔,长素之器,配崇于铜柱,抑亦可以蔚荐矣。藉曰死权之念,过于殉名,少安无躁,以待新皇。虽长素已槁项黄酋咸 ,卓茂尊荣,许靖之优养,犹可无操左契而获之。以视名实俱丧,为天下笑者何如哉!书此敬问起居,不具。章炳麟白。
☆孙文○民报发刊词
近时杂志之作者亦夥矣。夸词以为美,嚣听而无所终,摘填索涂不获,则反复其词而自惑。求其斟时弊以立言,如古人所谓对症发药者,已不可见,而况夫孤怀宏识、远瞩将来者乎?夫缮群之道,与群俱进,而择别取舍,惟其最宜。此群之历史既与彼群殊,则所以掖而进之之阶级,不无后先进止之别。由之不贰,此所以为舆论之母也。
余维欧美之进化,凡以三大主义:曰民族,曰民权,曰民生。罗马之亡,民族主义兴,而欧洲各国以独立。洎自帝其国,威行专制,在下者不堪其苦,则民权主义起。十八世之末,十九世纪之初,专制仆而立宪政体殖焉。世界开化,人智益蒸,物质发舒,百年税于千载,经济问题继政治问题之后,则民生主义跃跃然动,二十世纪不得不为民生主义之擅场时代也。是三大主义皆基本于民,递嬗变易,而欧美之人种胥冶化焉。其他旋维于小己大群之间而成为故说者,皆此三者之充满发挥而旁及者耳。今者中国以千年专制之毒而不解,异种残之,外邦逼之,民族主义、民权主义殆不可以须臾缓。而民生主义,欧美所虑积重难返者,中国独受病未深,而去之易。是故或于人为既往之陈迹,或于我为方来之大患,要为缮吾群所有事,则不可不并时而弛张之。
嗟夫!所陟卑者其所视不远,游五都之市,见美服而求之,忘其身之未称也,又但以当前者为至美。近时志士舌敝唇枯,惟企强中国以比欧美。然而欧美强矣,其民实困,观大同盟罢工与无政府党、社会党之日炽,社会革命其将不远。吾国纵能媲迹于欧美,犹不能免于第二次之革命,而况追逐于人已然之末轨者之终无成耶!夫欧美社会之祸,伏之数十年,及今而后发见之,又不能使之遽去。吾国治民生主义者,发达最先,睹其祸害于未萌,诚可举政治革命、社会革命毕其功于一役。还视欧美,彼且瞠乎后也。翳我祖国,以最大之民族,聪明强力,超绝等伦,而沉梦不起,万事堕坏;幸为风潮所激,醒其渴睡,旦夕之间,奋发振强,励精不已,则半事倍功,良非夸。
惟夫一群之中,有少数最良之心理能策其群而进之,使最宜之治法适应于,吾群之进步适应于世界,此先知先觉之天职,而吾《民报》所为作也。抑非常革新之学说,其理想输灌于人心而化为常识,则其去实行也近。吾于《民报》之出世觇之。
☆汪精卫○民族的国民
呜呼,满洲入寇中国二百余年,与我民族界限分明,未少淆也。近者同化问题,日益发生。此真我民族祸福所关,不容默尔。故先述民族同化之公例。(凡文字必严著述之辨。著者自发其思,成一家言。故有所征引,必详所出。述者本诸旧闻,连缀成辞。大概分译述讲述二种。未尝自居己作。故所征引可略所出,亦以难于毛举也。于此不辨,而崇剿说,则是以士君子而为盗贼之行。故附识于此。)次论满族之果能与吾同化否,以告我民族。
民族云者,人种学上之用语也。其定义甚繁。今举所信者曰:民族者,同气类之继续的人类团体也。兹析其义于左:
(一)同气类之人类团体也。兹所云气类,其条件有六:一、同血系(此最要件。然因移住婚姻,略减其例);二、同语言文字;三、同住所(自然之地域);四、同习惯;五、同宗教(近世宗教信仰自由,略减其例);六、同精神体质。此六者,皆民族之要素也。
(二)继续的人类团体也。民族之结合,必非偶然。其历史上有相沿之共通关系,因而成不可破之共同团体。故能为永久的结合。偶然之聚散非民族也。
国民云者,法学上之用语也。自事实论以言,则国民者,构成国家之分子也。盖国家者,团体也。而国民为其团体之单位。故曰:国家之构成分子。自法理论言,则国民者,有国法上之人格者也。自其个人的方面观之,则独立自由,无所服从。自其对于国家的方面观之,则以一部对于全部而有权利义务。此国民之真谛也。此惟立宪国之国民惟然。专制国则其国民奴隶而已。以其无国法上之人格也。
准是,则民族者,自族类的方面言。国民者,自政治的方面言。二者非同物也。而有一共通之问题焉。则同一之民族,果必为同一之国民否,同一之国民,果必为同一之民族否是也。
解决此问题有二大例:
(一)以一民族为一国民。凡民族必被同一之感蒙,具同一之知觉,既相亲比以谋生活矣。其生活之最大者,为政治上之生活。故富于政治能力之民族,莫不守形造民族的国家之主义。此之主义,名民族主义。盖民族的国家其特质有二:一曰平等。自有人类,即有战争。战胜民族对于战败民族,牛马畜之,不齿人类。古之希腊所征服者,悉以为奴隶,是其例也。若一民族,则所比肩者,皆兄弟也。是为天然之平等。二曰自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战胜民族对于战败民族,必束缚压抑之,不聊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