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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中古时期各民族的英雄史诗,再现了《旧约全书》中一些英雄人物的原型特征。法国中世纪英雄史诗《罗兰之歌》,刻画了一个忠君爱国、富有献身精神的形象。这首史诗描写查理大帝率军在西班牙转战七载,频频告捷。只有信奉伊斯兰教的马席勒国王尚未被征服。他面临查理大帝的重兵压境,心怀阴谋,遣使求和,查理大帝召集众将商议,他的外甥罗兰骑士主战,另一骑士加奈隆受了敌人的贿赂,主张议和。罗兰建议派加奈隆去敌营探听虚实。加奈隆怀恨罗兰,阴谋报复。加奈隆到了敌营后即叛变,他与敌人合谋,设重兵伏击罗兰率领的两万骑兵。罗兰仓卒应战,终于全军覆没,自己也战死沙场。查理大帝十分愤慨,处以叛徒加奈隆四马分尸的极刑。罗兰为保卫疆土与人民的生命财产。勇敢刚毅,不惜牺牲,战斗到底,既是封建骑士的理想人物,也反映了法兰西王国渴望消除外侮内乱、谋求安居乐业的时代要求。 《熙德之歌》是西班牙文学史上著名的英雄史诗。西班牙自八世纪初被摩尔人占领后,人民奋起反抗,到十二世纪进入高潮。熙德就是这场反侵略、反压迫中出现的英雄人物。在熙德身上,体现出坚韧不拔的意志,刚毅直率的行为,从容稳重的性格和真挚感人的爱情,反映了忠君爱国、英勇善战和宽宏大度的骑士精神,为人民广为传颂。代表中古时期俄国文学最高成就的英雄史诗《伊戈尔远征记》,是一部兼叙事与抒情一体的作品。史诗展示了罗斯王公伊戈尔在内忧外患、民族危难当头之际,呼吁团结、挺身征战的爱国主义与英雄主义精神。马克思认为“全诗具有英雄主义和基督教的性质”。这些英雄史诗所表现的各式各样的英雄人物,以他们的行为显示出基督教“智慧、勇敢、节制、正义、信仰、希望、仁慈”的道德信条,而他们的思想活动与行为方式,又往往是与《旧约全书》中的英雄原型密切相关的。
文艺复兴以来,我们首先从莎士比亚戏剧中看到基督教神话的原型。《哈姆莱特》一剧中,克劳狄斯以骇人听闻、逆天害理的手段谋杀了他的国王兄弟,露出了创世纪神话中该隐的嫉妒与杀戮本性。他在独白中喊道:“我犯下开天辟地以来最古老的罪——谋杀亲兄。”在某种意义上,哈姆莱特则象一个基督式的献身英雄,他在剧中扮演着王子英雄的角色。为了把丹麦从灭顶之灾中解救出来,替被谋害的父亲报仇,他必须要把自己当作高贵的替罪羊奉献出去。他在漫长而艰难的精神旅程中,经历了一系列痛苦的磨难,在心智上逐步走上成熟,最后,遭到被“钉死于十字架”的命运,似乎这样才能涤净古老的罪恶,使丹麦获得净化与新生。美国文学中也出现了一系列神话英雄的原型。如马克吐温小说《哈克贝利·芬历险记》中的哈克,被称为是一个亚当式的英雄,而菲茨杰拉德的代表作《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盖茨比,被称为是一个耶稣式的英雄。作者通过小说中一个人物之口把盖茨比叫作“上帝的儿子”,说他应以他圣父的事为念,担负起上帝赋予的使命。在现代西方文学中,宗教经典中的人物原型也一再出现。奥地利作家卡夫卡不仅身上流着希伯来人的血液,他的灵魂中也奔涌着 《圣经·约伯记》中的思想感情。卡夫卡一生忠于文学事业,为此而终身不娶,损害健康,放弃一切世俗娱乐,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精神孤独,自身就是一个约伯式的受难英雄。弗莱在他《批评的解剖》一书中指出,卡夫卡的全部作品就是对《约伯记》的注释。以《饥饿的艺术家》为例,这篇小说的主人公明显地晃动着约伯的影子。主人公是一个没名没姓、以饥饿表现为职业的艺人,他非常尊崇这门独特的艺术。在饥饿艺术行时之际,他的表演曾风靡一时,后来由于这种艺术过时了,他的境遇每况愈下,不得不受雇于一个马戏团。虽观众甚少,但他仍然坚持不懈追求艺术上的高度。按规定每次表演期为四十天。这期间他断绝一切饮食。但期满后他仍不肯进食。因为他“对饥饿表演这一行爱得发狂”,并认为他将通过无限的忍饿能力,使自己的艺术达到“常人难以理解的高峰”。然而经理不允许他继续“饿”下去,亦即不允许他继续从事表演。这就在他的饥饿艺术正要达到登峰造极时堵死了他的道路,使他始终处于“不满意”的心境中。为此他竟向自然法则提出挑战,让自己“无限期地饿下去”,以达到艺术的上最出色的程度,虽然付出肉体毁灭的代价,仍未达到使他自己满意的艺术。可见,饥饿艺术家所追求的永恒不灭的艺术,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高峰”,或者说,是一种超越于人的自然法则的精神生存的艺术巅峰。在这里,主人公正象约伯在遭受大灾大难仍忠于上帝一样,他始终不渝地忠实于自己的艺术。尽管受人冷漠,为人不解,也不改其志。为达到那不可企及的艺术境地,竟让自己无期限地饿下去,显示出他对艺术永不舍弃的追求。在某种程度上,饥饿的艺术家就是卡夫卡为艺术而受难的自画像。
意象原型。文学作品中的意象,是由作为客观物体的“象”与作为主体情思的“意”复合构成的,这种意象用生动直观的感性形象来表现人的思想感情,融汇贯通了客观对象的内在意蕴与审美主体的思想情绪,因而具有很强的暗示性、多义性与象征性。读者需要通过自己的体味与揣摩,才能感受到寓于直观形象中的内在含义。如在屈原诗歌中,象征忠贞的善鸟香草,象征佞臣的恶禽臭物,都是一种意象。在早期的宗教诗歌中,意象就作为一种艺术手法被诗人经常运用。如在钱度《梨俱吠陀》中,有一首献给太阳的诗,把太阳比喻为鸟。诗说:“聪慧的诗人用自己的话,以各种方式描述这只鸟,这只唯一的鸟。”在这首诗中,尽管诗人以庄严肃穆与绚丽多彩的笔调描述了这只太阳鸟,但诗人最终想要表现的不是天空中的太阳,而是那光照人间的精神太阳。我们可以看到,在《梨俱吠陀》中,诗人怀着虔诚的宗教情怀,一步一步在追寻太阳的运行轨迹,把它从一个仅仅发光的天体描绘成世界的创造者,保护者和奖赏者,养育着天地万物。在这里,太阳最后超越了它的自然形态,变为一个至高无上的神。诗人以极其巨大的热情,企图为那一最高存在的神命名,而“太阳”仅仅是那最高存在的一个隐喻性的意象。宗教经典中的意象原型意味着一种原始意象,它是人类宗教情绪与经验的基本的、古老的反应模式,在这些意象语词中含有某种特殊的情感意义。荣格认为在艺术创造中,“包含着对某一原型意象的无意识的结合,以及将该意象精雕细琢地铸造到整个作品中去。”意象原型一般多以植物、动物或其它自然元素的形象出现,由于它们的特征能在人们的体验中产生相同或相似的感受,因而它的宗教象征寓意也易为人们普遍理解。在世界三大宗教中都存在着丰富的意象原型。我们在此处仅仅以《圣经》中的水与火为例。
《新约·约翰福音》中有一段记载,说是耶稣经过撒玛利亚,坐在雅各井旁,向打水的妇人讨水喝,井答应赐给她活水,说道:“人喝这水,还要再渴。但是喝了我所赐的活水,就永远不渴,因为我所赐的活水,要在他里面成为生命的泉源。涌流不息,直到永生。”在基督教洗礼仪式中,洗礼用水既象征是涤净原罪的污浊,又意味着即将齐始的精神上的象征。因此,水这个意象原型,其普遍性来自于它的主要特性,它是作为纯洁的象征、生命的源泉而被人们接受的。在西方文学中,“水”作为意象原型反复出现。歌德 《浮士德》中的浮士德所以能获救,其原因之一就是“凭着古代亚伯兰就已饮过家畜的那个井泉,凭着那只可以清凉地接触救世主嘴唇的水罐;凭着如今从那里涌出的、永远澄清、滔滔漫漫流过整个世界各处的那一道纯洁丰满的泉源……”。在艾略特的《荒原》一诗中,水的意象内涵也是作为生命之源而存在的。所谓“荒原”,是一幅西方世界人们内心空虚、精神颓废状况的总的图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精神荒原呢?艾略特指出:造成“荒原”的根源是缺水。在开篇《死者葬仪》中,诗人写道“”什么树根在抓紧,什么树枝从这堆乱石块里长出?人子啊,你说不出,也猜不到,因为你只知道,一堆破碎的偶像,承受太阳的鞭打。枯死的树没有遮荫。蟋蟀的声音也不使人放心,焦石间没有流水的声音。只有这块红石下有影子……”由于这个世界没有水,只有一片乱石与焦土,当然会造成生命枯竭,产生有欲无情的空心人。在《荒原》的最后一节《雷霆的话》中,艾略特道出了人们对水的渴望与期待:“这里没有水只有岩石,岩石而没有水而有一沙路,那路在上面山里绕行,是岩石堆成的山没有水,若还有水我们就会停下来喝了,在岩石中间人不能停止或思想。汗是干的脚埋在沙土里,只要岩石中间有水。死了的山满口都是龋齿吐不出一滴水,这里的人既不能站也不能躺也不能坐,山上甚至连静默也不存在,只有枯干的雷没有雨……”。但是水源在那儿呢?“上帝死了”,潺潺的水声再也听不见了。然而艾略特深信:“只要有水,而没有岩石。若是有岩石,也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