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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和克里斯默斯都是社会的弃儿,虽然在痛苦中与命运和社会抗争,然而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摆脱不掉被毁灭的悲剧命运。他的痛苦挣扎和艰难选择,是社会习俗,种族偏见对人性扭曲压抑和摧残的真实写照。艾克在与命运抗争之中经过艰难痛苦的思考、选择、发现了生命的真谛,代表着福克纳对南方蓄奴制的憎恶和对北方资产阶级新文明的否定,表达了福克纳渴望人与自然、人与人应该和谐相处协调发展的美好愿望。
艾迪和格鲁芙这些出身贫寒的下层白种女人,也在无奈地忍受着命运的折磨。她们渴望美好的爱情,追求幸福的生活,可是在人性沦丧、世风日下的社会现实中,她们的梦想一个又一个地被击成碎片。
艾迪年轻时,她父亲就告诉她:“活着的理由就是为长期的死作准备。”这种悲观的论调,象是驱不散的阴魂,始终在她的一生中徘徊。在她还是一个小学教员的时候,孤儿安斯来到她的身边。结婚前的安斯向她大献殷勤,“赶车绕道四英里”特地来学校看她,孤独中的艾迪接受了他。然而婚后,在她心中,安斯已经死了。她一生为安斯生下了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而安斯却没有给过她丝毫的温暖和爱情。贫困,孤独与疾病反复折磨着这个苦命的女人。最后悲哀地在贫病交加中死去。艾迪喁喁泣诉般的内心独白,象是一个深夜中的冤魂在哀诉着生命的不幸与悲哀。即使在她死后,安斯也没有片刻的悲伤,一天之内就配了假牙,娶了新欢。艾迪挣扎在没有爱情的家庭中,生活在冷漠的社会里,她虽然作了最顽强的抗争,也没有得到幸福。她的悲惨遭遇,是对当时社会和命运的愤怒控诉。
莱娜·格鲁芙(见《八月之光》)是一个来自阿拉巴马的农村姑娘。怀了身孕以后,她的情人卢卡斯·伯奇竟无情地弃她而去。为了寻找那个无情的男人,她忍受着肉体上和心灵上极大的创伤,一路途步来到了杰弗逊镇。这位憨厚纯真的“大地女神”对爱情怀有美好的信念,可是,在拜伦·本奇帮助下找到卢卡斯以后,卢卡斯的态度和行为却让她伤透了心。卢卡斯逃走之后,格鲁芙带着严重的精神创伤,又踏上了人生的旅程。格鲁芙的苦苦寻求,不息抗争,显然是她美好人性的体现。卢卡斯是没有人性可言的,他不负责任、道德沦丧,显然是福克纳所痛恨的人物。格鲁芙对生活对爱情执着的信念,代表着福克纳对生活与爱情的理想,具有不可否认的积极意义。
善良而贫穷的白人女性,始终是福克纳所讴歌的重要形象。她们面对命运的折磨,可是,为了生活和爱情,默默地忍受着,并与之进行了顽强的抗争。她们的悲惨命运,有力地声讨了资本主义社会摧残人性、冷酷无情的罪恶。
福克纳在其构建的约克纳帕塔法世系这一神话王国中,还为我们塑造了许许多多善良敦厚、意志坚强的印第安人和黑人形象。这些印第安人和黑人,无论在等级森严的旧南方,还是在斯诺普斯主义盛行的新现实,都用自己的血和泪为南方创造出累累财富,可是他们却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自身的存在和价值得不到起码的尊重。为了生活,也为了自身的解放和尊严,他们有的默默忍受着,用人性的光辉来对付种族的偏见;有的越过“约旦河”,跑到了北方;有的拿起枪杆为捍卫自身的权利和尊严而战斗。这些在福克纳的多部长篇小说和中短篇故事里都有形象的描绘。
在《喧哗与骚动》中,黑女佣迪尔西无疑是一个有“爱、忍耐和奉献精神”的光辉形象。在全书中,她以历史见证人的身份把康普生家族的败落过程描述得淋漓尽致。康普生家中没有爱,夫妻、父母、兄弟姐妹之间冷漠隔阂,自私自利。班吉是个白痴,昆丁象个得了狂想症的病人,杰生则是个十足的骗子和暴君,只有迪尔西牢记着基督受难前的箴言:“你们要彼此相爱”,把人性的光辉洒落在这个缺乏爱与温暖的家中。她不顾种族歧视的偏见,勇敢地关怀和照顾班吉,这人类最宝贵的同情心,在这个黑女佣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在她身上体现了福克纳“人性的复活”与“人类是有希望的”的积极思想。
路喀斯·布钱普是选自《去吧,摩西》中的《炉火与壁炉》的主人公,他是福克纳笔下最饱满的黑人形象之一。庄园主扎克霸占了他的妻子莫莉,为了维护作丈夫的尊严,他毅然带了手枪去找扎克,对侵犯自己神圣权利的人进行报复。和众多受压迫的黑人一样,路喀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时常受到庄园主贵族阶层对他们人身权利的粗暴侵犯。他和其他黑人一样,可以有一定程度的让步和忍受,但是他们也是人,和白人一样有自己的尊严。一旦超过了他们忍受的限度,他也可以拿起枪来为捍卫自己的权利和尊严而战斗。
《大黑傻子》是出自《去吧、摩西》中的第三篇故事。这里的大黑傻子也是一个内心世界极其丰富的黑人形象。他是个伐木工人,失去他挚爱的妻子之后,他异常悲伤,表面上他不会哭,也不会诉说,更不会写悼亡诗,只是通过猛干活、挖墓穴和酗酒等方式来渲泄心中的悲伤,最后他杀死了一个多年欺骗黑人的白人赌头,自己也被白人私刑处死。在别人看来,这些方式有点古怪和“傻”,其实真正“傻”的是那些不了解他内心忧伤的白人。
还有众多的黑人如《去吧,摩西》中的尤妮丝和托玛西娜母女俩;《押沙龙,押沙龙!》中被塞德潘残酷压榨的成群黑奴,还有《没有被征服的》中的黑奴卡什等,都深受着蓄奴制罪恶的压迫和命运的不公正待遇。他们受苦受难的情景,是对奴隶主阶级罪恶的血泪控诉,他们身上所体现出来的忍耐、奉献和同情心,是福克纳“人性的复活”信念的忠实承载者。
无论是世家贵族的后代,还是社会的弃儿——混血儿,无论是生活贫困的穷白人,还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黑奴,他们的苦苦挣扎,既是对罪恶现实的有力控诉,也是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一向崇尚爱和温暖的福克纳在他们身上寄托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表现了现代人精神上所面临的困惑及出路。这些不安定的灵魂群像,在福克纳的神话王国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昆丁、亨利以及巴雅德精神上的困惑与迷茫及其最后走向毁灭,是二十世纪西方现代社会的真实写照。第一次世界大战及战后的现实矛盾不仅毁灭了无数的生灵,而且也使西方现代社会成为一片精神上的荒原和沙漠。生活在这个“荒原”上的人们精神痛苦,思想空虚,找不到摆脱自身和社会矛盾的出路,普遍的幻灭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迷惘的一代”的出现,有力地证明了这种情绪的普遍性和广泛性。
查尔斯和裘·克里斯默斯象是加缪笔下的“局外人”,在社会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他们东冲西撞,四顾茫然,没有出路,最后也走向了毁灭,是种族思想和资本主义文明对人性最恶毒的摧残。他们所面临的问题和矛盾,具有时代性和世界性。如果我们考察一下西方现代社会的种种情况,就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穷白人艾迪、格鲁夫等和成千上万的黑人奋斗抗争的形象,浓缩了福克纳对南方罪恶的蓄奴制和下层人民的无限同情。古老的南方精神拯救不了他们的命运,以功利为核心的资本主义文明也不会使他们的命运有多少改善。福克纳把出路放在“彼此相爱”和保存其它人类最高尚的情操,如“爱情、荣誉、同情、自豪、怜悯之心和牺牲精神”之中,显然也把人类的希望寄托在这些芸芸众生的身上。
正如有人说过,一个真正伟大的作家,总会在自己作品中接触到社会的重大矛盾一样,福克纳在自己庞大的约克纳帕塔法世系小说之中,不仅用几个家族败落的过程概括了南方衰落的历史,而且还触及了阶级、种族、战争、道德等一系列重大的社会矛盾。这些矛盾不仅存在于旧南方,而且也存在于当今的社会现实中,因为它们是整个人类所面临的共同问题。因此,福克纳的作品不仅仅是一般的乡土文学,而且还是反映了现代人精神矛盾的、有哲理意义和国际意义的作品,他笔下的约克纳帕塔法县几乎也就是整个人类栖息的场所。
约克纳帕塔法世系是一部地方志,风俗志,更是一个具体而微缩的西方现代世界。
福克纳和他的神话王国,将永存于人类文明的长河之中。
福克纳和他毕生所赞美的“人性的光辉”,将永照人类走向未来。
并非“痴人说梦”——《喧哗与骚动》
《喧哗与骚动》无疑是福克纳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