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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委员莫文骅,紧急通知莫文骅:“快起来,中央决定北上,命令即到,你把身边的人组织好,要密切注意李特,不要让他把队伍带走。”这时李德听见红大的学员在喊反对毛泽东的口号,有些不理解,因而停住了脚步,看个究竟。李德又看见李特怒气冲冲地站在那儿,对着毛泽东,心想有点不妙,他更不愿意离开了。李德比较了解李特,知道李特的脾气暴躁,喜欢骂人,而此时被谴责的毛泽东一方,势单力薄,可以说孤身一人,他非常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平时大家部认为狂暴、粗心的李德,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倒显得细心而有心计起来。
四方面军的战士与红大的学生,陆陆续续走进路旁的喇嘛庙李特和他的特务员也跟着走进去。
那几个年轻的喊口号的学生,还在奉命呼喊反对毛泽东的口号,声音时断时续,俨若庙里的和尚在诵经。
毛泽东站在人群的中央,手里燃着烟卷不紧不慢地对大家说:
“北上的方针,是党中央早决定的,张总政委也举过手,你们知道吗?现在,为了争取时机,党中央组成‘北上抗日先遣支队’先行北上,三军团已于昨夜开拔了。同志们想南下,请便;愿北上的,也请便,绝不强迫。不过,我要奉告大家,南下是没有出路的。至于不愿意和党中央一起北上的同志,可以等一等,我们作为先头部队先走一步。”
毛泽东吸了一口烟,停了停又接着说:“我们先走,去开辟新的根据地。为了完成我们的任务,我们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的队伍。我相信,一年之后,你们会来的。”
毛泽东一讲完,李特便跳了起来,一手按住腰间的大左轮手枪,一手指着毛泽东大声说:
“你毛泽东放弃江西苏区,实行逃跑主义,现在又搞分裂,命令一方面军部队偷偷逃走,你——”
李德在一旁看见李特非常放肆,怕他控制不住自己,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来。于是大步跨过去,双手像把铁钳紧紧卡住李特的身子,用俄语大声说:
“你准备干什么?”
李特挣扎着用俄语大声回答说:“不要你管!走开,你这个保皇派!”李特三十年代初在苏联列宁格勒学过军事,不消说会讲俄语。李德一听李特骂他“保皇派”,恼怒了,生气地说:“一方面军北上是对的,南下才是逃跑,害怕敌人,胆小鬼!”双手仍然紧紧抱住李特的手臂不放。李特冒火了,大声对红大的学员说:“喊口号!”受命喊口号的那几个年轻学员,又开始吼叫起来,还是那几句话,只是声音比刚才要大一些。口号声一停,李特对李德大声说:“我们不跟毛泽东、周恩来他们去,他们是苏联的走狗,要把你们带到苏联去!毛泽东、周恩来北上是逃跑,投降帝国主义!”毛泽东镇定地望着几乎快要发疯的李特,连连抽了几口香烟。一会李特又对着李德喊叫起来:“毛泽东在遵义政治局会议上批了你,你还包庇毛泽东!”李德不服气地说:“毛泽东现在的主张对,北上没有错。”毛泽东在一旁向李德投过去会意的一瞥。他目睹李德与李特二人抱着,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得十分厉害,走过去用手将二人分开,大声训斥着李特:“李特,你休要这般猖狂!少在这里胡说瞎道!”李特看见毛泽东发火了,不再吱声。在场的四方面军听了毛泽东开始讲的那些话,认为也有几分道理,一个个都不吭声。那几个喊口号的学员也不敢有气无力地叫喊了,这时只好缩手缩脚地站在那里。李特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蔫萎了,对他带来的人说:“走!我们回去。让他们走,看他们有什么好结果?”接着李特带着人马调头向班佑的路上走去。毛泽东带着特务员与李德也出发了,踏上北上的路,同李特背道而驰。毛泽东骑马从喇嘛庙下山,通过一座木桥,过了一条河,然后扬鞭策马,朝东北方向急驰。毛泽东在马上颇为不安,百感交集。这时他只有一个念头,赶快追上三军团司令部,看看他们到底脱离危险没有?
毛泽东一行溯滚滚的包座河上游急驰,艰难地翻过几座高山。有的山上还残存着夜间的积雪,欲溶未溶。毛泽东为了赶路,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捧炒青棵面。忍受着口干、舌燥、肚饥。中午时分,在一个渺无人烟的小村庄里,终于会见了彭德怀。
毛泽东一见彭德怀就急问:“叶剑英、杨尚昆来了没有?”“他们二人在司令部。”“什么时候来的?”“也是刚到。”“带我去看看他们。”毛泽东下马随彭德怀来到村子中央的一间房子,看见叶剑英和杨尚昆确
在那里,毛泽东惊喜地说:“剑英、尚昆,你们终于跑出来了,我担心着呢!唯恐陈昌浩把你们捉了去作人质。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杨尚昆此时不在三军团当政委,改在总政治部当副主任,陈昌浩兼总政治部主任。毛泽东认为杨尚昆和陈昌浩在一起工作,不好脱身,故也特别关心他的情况。
杨尚昆说:
“昨晚两点离开的时候,我也给别人说去‘打粮’。要‘南下’,总要准备点粮食啊,总政治部的人也不能例外嘛。这样也就把陈昌浩给胡弄过去了。”
毛泽东问叶剑英:“那么,你那个司令部,总不去‘打粮’啊,怎么办?”叶剑英回答说:“昨晚一点多钟,我悄悄去找尚昆,商量怎么脱身。我们设想了几个方案。一个办法是早走,但想想不行。我们一走,不是就暴露了企图;一个办法是晚走,后来考虑晚走也不行,晚走就有可能走不出来了。再一个办法是两点钟和大家一块走。两点钟我摸出来找到了尚昆,就赶快离开了。”
杨尚昆接着说:
“从巴西出来,我们走了10来里,剑英突然想起他的行李没有拿出来,有些着急。但事已至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主要人出来,就行啦。谁知剑英的那个公务员很厉害,不管人家干涉不干涉,他把行李一卷,用骡子驮起来就走,大约一个钟头以后,就撵到了我们。”毛泽东听了,满意地笑笑。点燃一支香烟,咂了一口,吮吮下唇说:
“你们还算走得顺利,没有被人家捉去。”叶剑英马上说:“不顺利啊!从巴西出来,我们走了约莫四、五十分钟光景,听见后面有急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幸好天上的月光不明,常被乌云遮盖,地上模糊不清。我们警觉地赶快躲在路边的草丛里。一会,一队骑兵从我们身边跑过,摆动的马尾扫到我们的脸上,痒痒的,痛痛的,我心里一阵发慌,心想这下可糟啦。我憋住气,简直不敢动弹一下,还好,老天保佑,没有被陈昌浩派来追我们的骑兵发现。不然,今天就见不到毛主席啦。”
杨尚昆接着说:
“幸亏路上没有人,就是我们两个在路上走,如果特务员、公务员一大堆,那就糟了。陈昌浩主要想把我们两个抓回去。一旦我们撵上三军团的队伍,陈昌浩的骑兵就不敢追我们了。”
毛泽东苦笑了一下,摆摆头,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又问叶剑英:“地图带出来没有?”叶剑英将手中的黑牛皮包朝毛泽东面前一晃,神秘地说:“装在里面。”毛泽东喜悦地夸奖说:“剑英,你真有本事,是怎么弄出来的?”叶剑英说:“从胡宗南那里缴获来的这张军事地图,上面有四川、陕西、甘肃等省的情况,非常重要啊。我知道,我们北上十分需要它。这张图,挂在喇嘛庙的前敌指挥部办公的地方。庙堂里,一天到晚都有参谋人员在那儿执勤,陈昌浩也时常进进出出的,怎么拿走,不好行动呐。离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急得没法,急中生智,晚上睡觉时有意将地图碰掉,正好,我的床铺紧挨着地图,我趁机还把参谋们‘训’了一顿,说只有这么一张宝贵的地图,为什么挂在这里,容易碰着,碰烂了怎么办?还不赶快收起来!于是,参谋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将地图卷起来,放在这个牛皮包里。”
毛泽东伸出大拇指:“你叶剑英真有心计!”毛泽东又关心地问杨尚昆:“李伯钊呢?”“李伯钊派到三十军李先念的部队,教歌去了。她是前两天走的。如果晚两天就留下了。但也不行啊,如果留下,不让她去,那就会引起人家的怀疑,为什么突然不让她走了呢?昨天,听说张国焘给中央来电,还是不同意北上,我感到气候不对,情况不妙,于是赶快派特务员去三十军接李伯钊,结果,那个特务员一去,就被抓起来了。”
毛泽东噗哧一笑:“我说你杨尚昆,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哟。”杨尚昆也笑了:“还好,只折了一个兵。”翌日清晨,徐向前刚刚起床,就接到报告,说叶剑英不见了,指挥部的军用地图也不见啦。徐向前大吃一惊,愣了神,坐在床板上半个钟头说不出话来。心想这是怎么搞的,走也不告诉一声呀!他毫无思想准备,心情万分沉重,心乱如麻,脑袋麻木。一阵“叮铃铃。。”的电话声,把他从麻木中唤醒过来。
徐向前走到窗前握起话筒,沉沉地询问对方道:“喂——哪里?什么事?”“我是三十军司令部,报告徐总指挥,一方面军昨晚向北跑了,还放了
警戒哨,打不打!”徐向前正要回答,陈昌浩怒气冲冲跑进屋来,向徐向前同样报告刚才电话的内容,并问徐向前:“怎么办?到底开不开枪?”徐向前的脑子,仿佛被人猛然一击,“嗡”的一下,似乎要爆炸了,他万分沉痛地用拳头猛打了一下大腿:“哪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叫他们听指挥,无论如何不能打!”陈昌浩睁着一双义愤与困惑的大眼:“狗卵子,真气人!”一会,一方面军离开的消息,霍地便传开了。前敌指挥部开了锅,人来人往,乱哄哄的。指责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指挥部从来没有这般热闹过。一会,这个人跑进徐向前的屋子问是怎么一回事?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