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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思想通史 第五卷-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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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地“信仰将来,信仰人民”,这是进步的思维活动。
颜元信古文“尚书”,然这不妨碍他对于旧世界的讽刺和对新世界观的
提出。他说“伪亦无妨也,今与之辨书册之真伪,著述之当否,即使皆真而
当,是彼为有弊之程朱,而我为无弊之程朱耳,不几揭衣而笑裸,抱薪而救
火乎!”(“习齐记余”卷三“寄桐乡钱生晓城书”)这值得注意的不是他
的轻视辨伪,而是他提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即什么是我们的世界。
颜元的思想里有新旧两个世界,即文的世界和实的世界,或说文墨世界
和事物世界。他以为将来的世界不是文的世界了,代之而兴的,非趋于“实”, 
即趋于“野”。他所希望的,不是要趋于“野”,而是要趋于“实”。他说: 
文盛之极则必衰,文衰之返则有二:一是文衰而返于“实”,

则天下厌“文”之心,必转而为喜“实”之心,乾坤蒙其福矣。。。 
一是文衰而返于“野”,则天下厌“文”之心,必激而为灭”文” 
之念,吾儒与斯民沦胥以亡矣。如有宋程朱党伪之禁,天启时东林
之逮狱,祟祯末张献忠之焚杀,恐犹未已其祸也。而今不知此几之
何向也!?“易”曰:“知几其神乎!”余曰:“知几其惧乎!” 
(“存学编”卷四“性理评”) 
他所指的“文”是当时的形式教条。(一)书的教条,所谓“历代君相
以爵禄诱天下于章句浮文之中”,“率古今之文字,食天下之神智”。他把
读这样的教条比作吞砒。(二)虚文道文,所谓“人人禅子,家家虚文”(“颜
习齐先生年谱”卷下),指朱熹教人半日静坐,半日读书,无异于半日当和
尚,半日当汉儒。(三)他尝讥无用儒生们是柔弱的白面书生,不能强身, 
反以害人。他们是“时文”的呻吟者,也是教条与谄媚的实行者。他说“为
治去四秽,时文也、僧也、道也、娼也”,甚至说“朱子是圣学之时文”。
(四)训诂、清谈、禅宗、乡愿四者,他说宋儒“兼而有之”(“习齐记余” 
卷三“寄桐乡钱生晓城书”)。他把中古以来的旧制度拿一“文”字来代表。
他所指的转变之机,有两种路径。一种是历史的顺利前途。即返“文” 
于“实”,从所谓“文墨世界”变为“事物世界”。他说“德、行、艺曰物, 
不征诸物,非德非行非艺也”。这便是他的新世界观,所谓“乾坤蒙其福” 
的绝对信仰。另一种是历史的悲剧前途。这一前途,他说不在“转”,而在
“激”。激荡必然出于非法的冲突。这一前途,一方面产生了他所指出的专
制政府的毁“灭”文明,封建危机时代的极端反动,由古代文明的扫除净尽
而回归于“野”蛮:另一方面产生了他所指出的一个更可“惧”的“神”几, 
即农民暴动,所谓“献忠之焚杀”。他在以上两个路径前面怀疑着,说“不
知此几之何向?”现实的历史正没有照他的理想顺利地去“转”,而却从他
所忧惧的路程去“激”。在他死后不久,乾隆嘉废之间农民就起义了,稍后
便是太平天国农民革命的爆发。自然,我们不能要求颜元明白近代的民主运
动,他的理想只能转变到对新世界的歌颂,而农民战争的激烈斗争,在他就
以为是使“吾儒与斯民沦胥以亡”的可怕现象了。
宋儒以来的道统观,武断地硬说孔孟之道绝而不传,到了宋代周程才“续
夫千载不传之绪”(“朱文公文集”七十六“中庸章句序”)。“邹孟氏没
而圣人之道不传,世俗所谓儒者之学,。。浅陋乖离,莫适主统。。。濂溪
周先生奋乎百世之下,乃始深探圣贤之奥,疏观造化之原,而独心得之。。。 
河南两程先生既亲见之而得其传,于是其学遂行于世。”(同上卷七十八“袁
州州学三先生祠记”)朱熹在“大学章句序”、“中庸集解序”、“中庸章
句序”中,皆以此旨立论。从孔颜思孟以至周程朱王的这一神秘的道统思想, 
支配了几百年展史。这时的命题是圣学即理学,理学即孔孟之学。到了十七
世世,顾炎武的反命题为“理学,经学也”,“今之所谓理学,禅学也”, 
理学的主词不变,而述词变了。颜元更进一步,把中古旧制度归之于“文”, 
说“朱子是圣学之时文”,而真正的圣学在于返文于实,在于“开物成务” 
的实事实物;他不变“圣学”的主词,而改变了宋明以来的述词。他好像宗
教改革时代的解释圣经,圣学是在手脑并用的技术世界。
颜元对于旧圣学极尽其讽刺的能事。在他的“年谱”中记有他的一段妙
喻,说:
请画二堂,子观之:一堂:上坐孔子,剑,佩觿决杂玉,革带、

深衣。七十子侍,或习礼,或鼓琴瑟,或羽龠舞文、干戚舞武,或
问仁孝,或商兵农政事,服佩皆如之。壁间置弓矢钺戚箫磬,算器
马策各礼衣冠之属。
一堂:上坐程子,峨冠博服,垂目坐如泥塑。如游、杨、朱、
陆者侍,或返观打坐,或执书吾伊,或对谈“静”“敬”,或搦笔
著述。壁上置书籍字卷翰砚梨枣。此二堂同否?(“颜习斋先生年
谱”卷上) 
这并不是完全适合于历史的圆画,而是颜元的讽刺画。颜元不过是要说
两个不同的世界。一个是如修道院,那里充满着束缚人性的教条,阴森森暗
然无光。一个是如工作室,那里是满足人性活动的场所,光明照耀在青天。
一个被他攻击得体无完肤,别一个被他赞扬得至善至美。用他的术语讲,前
老是“文墨世界”,后者是“事物世界”(三事三物);前者是虚灵的“镜
花水月”,幻景而已:后者是实习的“渠沟盆盂”,真迹如此。所谓“文衰
而返于实”,即由前一个旧世界转变为后一个新世界。
颜元把他所认识的新旧世界,区别为劳动、技艺与静坐、仪式之对立。
他说: 
人其斋而于戚羽籥在侧,弓矢玦拾在悬,琴瑟笙馨在御,鼓考
习肄,不问而知其孔子之徒也。人其斋而诗书盈几,著解讲读盈口, 
阖目静坐者盈座,不问而知其漠宋佛老交维之学也。(“颜习斋先
生言行录”卷上“学人”第五) 
由此看来,他的信仰正类似于宗教改革时代的上帝复活运动。宗教改革
者披着希腊罗马的衣裳,说着古代的语言,而传达近代市民阶级的要求;颜
元也披着春秋以前的六经衣裳,说着古代的六艺语言,而客观上讲他自己理
想的世界。他又类似那个时代对于教会教条的攻击,暴露了中古教条的非人
性生活即非上帝意志。他毫无保留地痛斥了中古空虚静敬的教条,暴露了那
些悟道的装饰品是不合于圣学的精神。他所谓新旧两个世界的“敌对”,不
但可以在古今不同的形式上画出,而且也可以在内容上制出。他在“漳南书
院记”里的圆案是这样的: 
宁粗而实,勿妄而虚(指原则,以下为设计)。请建正庭四楹,曰
“习讲堂”——东第一斋,西向,膀曰:“文事”,课礼、乐、书、数、
天文、地理等科。
西第一斋,东向,膀曰:“武备”,课黄帝、太公、以及孙吴五子
兵法并攻守营阵、陵水诸战法、躬御技击等科。
东第二斋,西向,曰:“经史”,课十二经、历代史、诰制、章奏、
诗文等科。
西第二斋,东向,曰:“艺能”,课水学、火学、工学、象数等科。
其南相距三五丈,为院门,。。门内:直东,曰:“理学斋”,谭静坐, 
编著程朱陆王之学;直西,曰:“帖括斋”,课八股举业。——皆北向。。。 
置理学帖括北向者,见为吾道之“敌对”,非周孔本学。暂收之,以示吾道
之度,且以应时制。俟积习正,取士之法复古,然后空二斋,左处傧价,右
宿来学。(“习斋记余”卷二“漳南书院记”)这样看来,他的历史的理想
画制得最为明白。他的分工世界的第一科,略当纯理科学,第二科略当军事
科学,第三科略当社会科学,第四科略当技术科学。这是新的世界。和它“敌
对”的,是理学与时文二科,他认为它们不久即可被淘汰的。

颜元这样的思想,在当时是足称为“异端”的。他并没有怀疑了圣学, 
提出所谓“有没有”的问题,而是问圣学在哪里(同上卷七“祭孔子文”数
篇),即说明它不在空中而在实地。他说: 
予未南游时,尚有将就程朱附之圣门支派之意。自一南游,见
人人禅子,家家虚文,直与孔门敌对。必破一分程朱,始人一分孔
孟,乃定以为孔孟程朱判然雨途,不顾作道统中乡愿矣。(“颜习
斋先生年谱”卷下) 
然而反理学的命题,须有为真理而斗争的勇气。他说: 
立言但论是非,不论异同。是则一二人之见不可易也,非则虽
千万人所同不随声也。毕惟千万人,虽百千年同迷之局,我辈亦当
以光觉觉后党,不必附和雷同也。(“颜习斋先生言行录”卷下“学
问”第二十) 
他不附和盲从千百年同迷之局,实具有哥白尼的精神。由他的话看来, 
上下都是千千万万的理学信仰者。他的主张是少数的先知先觉。这种新世界
问题的提出,容易蒙受“异端”的头街,甚至于有殉道的可能。他说: 
仆妄论宋儒,谓是集漠晋释道之大成者则可。。。然宋儒,今
之尧舜周孔也。韩愈诋佛,几至杀身,况敢议今之尧舜周孔者乎? 
季友著书驳程朱之说,发本州决杖,况议及宋儒之学术品诣者乎? 
此言一出,身命之虞,所必至也。然惧一身之祸而不言,委气数于
终诬,置民物于终坏,听天地于终负,恐结舌安坐,不援沟渎,与
强暴横逆内人于沟渎者,其忍心害理不甚相远也。某为此惧,著“存
学”一编,申明。。六府六德六行六艺之道;。。著“存性”一编, 
大旨明理气俱是天道,。。性命气质。。俱是善。。。二千年无人
道此理,而某独异!(“习斋记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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