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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量世界-丹尼尔[1].克尔曼-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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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都(4)

  数千年来他是第一个能阅读这一信息的人。被仪器的叮当声吵醒了的邦普朗问他为什么这样闷闷不乐。有多少文明,就有多少残酷,洪堡说道。这叫什么设计呀!同德国所了解的一切正好相反。也许该回家了,邦普朗说道。回城?不是这座城市,邦普朗说道。洪堡观察了一阵繁星点点的夜空,说道,好吧,他将学会理解这些无比智慧地堆积起来的石头,就像它们是自然的一部分似的。那之后,他要让博丹独自去菲律宾,搭乘前往北美的最早的船。而他们将从那里返回欧洲。但之前他们要去约卢洛火山,它是五十年前在雷鸣、火光和灰雨下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的。当它出现在远方时,洪堡激动得直拍手。他还得爬到那里去,他向记者们口授道,它可能会最终反驳洪积世理论。想到创造了洪积世理论的伟大的亚伯拉罕·维尔纳——他拼那个名字,心里几乎难过起来。在火山脚,瓜纳华托州的州长率领一大群人在那里迎接他,其中有最优秀的登山者,一位名叫唐·拉蒙·埃斯佩尔德的老先生。他坚持领导这次考察。这事情太危险了,不能交给门外汉去做!洪堡强调他爬过的山比任何人都多。唐·拉蒙不为所动地建议他不要直视太阳,每次抬起右脚时都要呼叫瓜达卢佩的圣母。他们拖拖拉拉地前进。他们不得不一再地等这个或那个陪伴者;特别是唐·拉蒙一再滑倒,或者累得走不动了。洪堡不停地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趴在地上,用听声器倾听岩石地面。来到山上,他沿绳索下到火山口。这家伙,唐·拉蒙说道,彻底疯了,他还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当人们重新将洪堡拉上来时,他脸色发紫,痛苦地咳嗽着,他的衣服被烧焦了。洪积世理论,他眨着眼睛叫道,今天被埋葬了!真可惜,邦普朗说道。它曾经很迷人。他们在瓦拉克鲁兹搭乘最早的船返回哈瓦纳。当海岸沉没于雾中时,洪堡说,他不得不承认,结束了,他很高兴。他倚在舷栏杆上,眯眼仰望天空。邦普朗注意到,他头一回看起来不像是个年轻人了。他们运气好:正好有一艘船停泊在哈瓦纳,它沿着大陆向北行驶,然后沿德拉瓦河前往费城。洪堡找到船长,再次出示了一下他的西班牙护照,请求搭乘。该死,船长说道。是您!他妈的,洪堡说道。他们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船长说他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但他现在必须去那里,洪堡说道,答应途中不进行方位测量。他的保证绝对值得信任。另外,在他的记忆中,那次横渡大西洋是航海艺术的光辉壮举。尽管有瘟疫、无能的船医和频频发生的错误计算。还偏偏是去费城,船长说道,在他看来,那里和这里的所有起义的殖民主义者都可以死去。他有十四箱岩石和植物样本,洪堡说道,另外还有二十四只装猴子和鸟儿的笼子,以及一些装有昆虫和蜘蛛的玻璃柜,必须小心处理。如果行的话,可以立即装船。这是一座繁忙的港口,船长说道,肯定很快就会有另一艘船来。他一点不反对,洪堡说道,可他现在有这份护照,信奉天主教的陛下希望他抓紧时间。洪堡守住了他的诺言,没有干涉航行。要不是一只猴子钻了出来,独自吃掉了一半的给养,放出了两只塔兰图拉毒蜘蛛,将船长舱里的一切统统撕碎了,一切都会顺利结束的。途中洪堡呆在后甲板上,比平时睡得都多,醒来就起草给哥德、他哥哥和托马斯·杰佛逊总统的信。在费城卸下箱子时,他同船长再次告别。洪堡生硬地说,他很希望还会再见。他更加希望,船长回答说。他的制服打着补丁。两人行礼道别。一辆马车在等着将他们送进首都。一名信差送上一封正式的邀请:总统请求允许将他们安置在新建的政府所在地,他热切渴望着了解一切,尤其是想了解封·洪堡先生的已经是传奇式的旅行。感人肺腑,杜普雷斯说道。这个词不足以形容,威尔逊说道。洪堡和杰佛逊总统!而他得以躬逢其盛!为什么是封·洪堡先生的旅行,邦普朗问道。为什么从来不说是洪堡-邦普朗的旅行?或者邦普朗-洪堡的旅行?有谁能向他解释一下吗?一个土头土脑的总统,洪堡说道,谁在乎他想什么!华盛顿城正在修建中。到处都是建筑支架、坑洼和砖堆,到处能听到锯声和锤声。政府所在地刚刚建好,还没粉刷完,是一座传统的圆顶建筑,四周都是柱子。下马车时洪堡说道,他很高兴再次见到伟大的温克尔曼的影响的证据!一队士兵笨拙地行着军礼夹道欢迎,空中回响着阵阵小号声,一面旗帜在迎风飘拂。洪堡身体笔挺,将手背举到软帽的边缘。身穿深色礼服的人们从大楼那儿走来:前面是总统,他身后跟着外长麦迪森。洪堡讲了他非常荣幸地来到这里,讲了他对自由思想、对离开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独裁的半球的喜悦。总统拍拍他的肩,问他是否吃过饭。您总得吃点东西啊,男爵!盛大宴会很糟糕,但云集了共和国的所有勋臣。洪堡讲了科迪勒伦山脉的冰冷和奥里诺科河的蚊群。他讲得很生动,只不过老是纠缠在数据里:他详细介绍河流和大气压力造成的变化,谈洞穴位置和植被密度的关系,谈昆虫种类的细微差别,使得许多夫人都打起哈欠来。当他掏出他的笔记本,开始朗读测量结果时,邦普朗在桌子下给了他一脚。

  首都(5)

  洪堡喝口葡萄酒,谈起专制主义的罪过和对矿产的掠夺,它创造了一个民族的经济永远不能获利的没有创造性的财富。他谈奴隶制的梦魇。他又感觉挨了一脚。他生气地望望邦普朗,这才明白这一脚是外长踢他的。杰佛逊有地产,麦迪森低语道。那又怎么样?他还拥有地产上所属的一切。洪堡换了个话题。他讲哈瓦纳的肮脏港口,讲卡克萨马尔卡高原,讲阿塔瓦尔帕沉没的黄金花园,讲数千海哩长的石路,印加民族用它们将无数的小山连接在一起。他喝得已经比他平时喝的多了,他的脸红了,他的动作幅度变大了。他一直就在途中,从他八岁起就在途中。他从没在一个地方停留得超过六个月。他认识所有的大陆,看到过东方童话讲述者报告的怪兽:会飞的狗,多头蛇和会讲特别多的语言的鹦鹉。第二天,尽管头痛,他在总统椭圆形的办公室里进行了一席私下长谈。杰佛逊身体往后靠回去,摘下眼镜。是一副双焦点眼镜,他解释道,很实用,是他的朋友法兰克林的许多发明之一。老实说,他一直觉得这人神秘,从没有理解过他。当然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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