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氅的下摆展开来,竟铺满了整个屋子,而在他那帽子上插着的羽毛又是那样高,羽毛尖一直擦到天花板。在王子前面走着的是他的是他的仆人,一个浑身穿得破破烂烂的年轻人。
国王说:
“欢迎你,世界王子!”说着伸出了手。
世界王子没有搭理他,他闭着嘴,耷拉着眼皮,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可是他的穿着破烂衣服的仆人却说:“谢谢你,国王阁下。”他握着国王的手很热情地摇动着。
这让国王大为吃惊。
“王子自己不会说话吗?”他问。
“也许他会,”穿破烂衣服的仆人说,“可没人听说过。你知道,世界是由各种人组成的,说话的,沉默的;想问题的,干实事的;仰脸向上瞧的,低头向下看的……我的主人挑我做他的仆人,就是因为我们共同组成了这个世界,而他是王子。他富,我穷;他想,我干;他朝下看,我往上瞧;他沉默,我来说话。”
“他来干什么?”国王问。
“来跟你的女儿结婚,”仆人说,“因为要由各种人来组成世界,所以不光要男人,也要有女人。”
“这不用多说,”国王说,“可是我有七个女儿,他不能把她们都娶走啊!”
“他要娶一个能做王后的。”穿破烂衣服的仆人说。
“把我的女儿们都召来吧,”国王说,“现在到了量她们头发长度的时候了。”
于是七位公主被召集到国王面前。那六个漂亮的由保姆陪伴着,而那个又小又黑的是自己来的。穿破烂衣服的仆人很快把每个公主看了一遍,而那位世界王子却依旧耷拉着眼皮,谁也不瞧一眼。
接着国王把宫廷裁缝召来,裁缝带着量衣服用的皮尺。他一来到,六位公主都摇晃着脑袋,把她们的头发垂落下来,一直落在身后的地面上。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接受测量,六个保姆都很得意地在一旁瞧着,要不是她们小心地侍弄,公主们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秀发?可是,真可惜,正像六个保姆为公主侍弄头发所花的功夫不多也不少一样,六位公主的头发也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全都是一般长。
大臣吃惊地举起双手,保姆们吃惊地把双手扭在一起,国王急得直蹭他的王冠,世界王子还是耷拉着眼皮朝地下望,而那个穿破烂衣服的仆人却把目光转向了七公主。
“假如,”国王说,“假如我最小的女儿的头发也跟那六个一般长,我们该怎么办?”
“我认为不一般长,陛下。”七公主说话了。她的姐姐们都焦急地瞧着她。她解开了系在头上的红手帕。她的头发确实跟她们的头发不一般长,因为它被修剪得很短,紧贴在头上,就像男孩子一样。
“是谁给你剪的头,孩子?”国王问。
“您想不到吧?是我妈妈剪的。”七公主回答说,“每天,当我们在屋顶坐下来的时候,妈妈都用她的剪刀给我修剪一遍。”
“哦!哦!”国王大声说,“谁都想当王后,就是你不想!”
这就是六位公主只为她们的头发而活着的故事。她们把自己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让她们的保姆为她们洗发、理发、梳头上面了,一直到后来,她们的头发都像六只受宠爱的白天鹅一样白了为止。
而那位世界王子呢?他把时间花在了等待上,他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低着头,耷拉着眼皮,等待一位公主生出最长的头发来好做他的王后。不过这事一直没有办成,因为据我所知,他还一直在等待着。
可是,七公主与众不同。她又在头上系上她的红手帕,从宫殿里跑出去,跑到山岗上,跑到集市间,那只鸽子,还有那个穿破烂衣服的仆人伴随着她。
公主问那个仆人:
“世界王子在宫殿里,没有你该怎么办?”
“他应当尽自己的所能去生活,”穿破烂衣服的仆人说,“因为世界是由各种人组成的,有的人在宫殿里,有的人在宫殿外。”
(选自《世界著名童话经典》,王济民 译)
最后一条龙
作者:英国:伊迪思·内斯比特
龙这种东西,你当然知道,在很古很古的某个时候,就像今天街上跑着的公共汽车一样平平常常,司空见惯,而且差不多也同样危险。可是,由于每一位受过良好教养的王子都必须杀死一条龙,搭救一位公主,于是龙就越来越少了,以致于一位公主很难找到一条龙,好让自己被搭救。最后,龙在法国已经绝迹,在德国也一样,在西班牙、意大利或俄国,也都不复存在。在中国,有一些龙留了下来,至今还存在,不过这些龙都是冷冰冰的,青铜的。在美国,自然再也没有什么龙。唯一剩下的一条活龙,是在英国,不过那自然是在许久许久以前,在有所谓英国历史以前的事。这条龙,住在康威尔的大岩洞里。那真是一条好样的龙,从它那吓人的龙鼻尖,到它那可怕的龙尾,足足有70英尺长。它鼻孔里喷着烟火,走起路来卡达卡达响,因为它的鳞片是铁做的。它的龙翼像半面伞,或者像编幅的翼,不过比那要大好几千倍。人人都怕它,他们怕它是有理由的。
却说,康威尔的国王有一个女儿。她长到16岁的时候,自然免不了要去面对那条龙。在王家的幼儿室里,每天黄昏,都要给小公主小王子讲这样的故事,因此公主早就有这种思想准备。当然,她不会被龙吃掉的,因为王子要来搭救她。不过,公主难免心里想,要是不跟那条龙打交道——那怕是从它口中被搭救出来,事情会愉快得多。
“我认识的那些王子,全是些傻里傻气的小男孩。”她对父亲说,“为什么我非得被一个王子搭救不可?”
“我亲爱的,这是惯例。”国王说,他把王冠脱下,放在草地上,因为他们父女俩是单独在花园里。即便是国王,有时候也得松快松快呀。
“亲爱的父亲,”公主用野菊花做了一个花环,把它戴在国王那本该戴王冠的头上,然后说,“父亲,亲爱的,咱们能不能这样,把那些傻里傻气的小王子绑一个给龙看,然后由我去杀龙,搭救王子?我的剑术,比咱们认识的所有王子都高明得多哩。”
“你这个想法可太不合贵妇身份!”国王说,重新把王冠戴在头上,因为他看见首相正朝他走来,手里提着一篮子新制定的法案,要请他签署。“抛开这个念头吧,我的孩子!你母亲就是我从龙口里救出来的,我希望,你总不致于要把你自己放在你母亲之上吧?”
“可这是最后一条龙,和所有别的龙都不一样呀。”
“怎么不一样?”国玉问。
“就因为它是最后一条龙。”公主说。
她走开,去上她的击剑课了。她对所有的课程都非常用心,因为她没法抛开和龙搏斗的念头。她学得那么上心,结果成了欧洲最强健、最勇敢、技巧最高超、头脑最聪明的公主。而她原本就是欧洲最漂亮最可爱的公主。一天天、一年年过去,最后,那一天终于来到,那是公主将要从龙口里被救出来的前一天。那位将要从事这项伟业的王子,是一位面色苍白的王子。他有一双大眼睛,脑子里装满了数学和哲学,可不幸的是,他忽略了击剑课。他要在王宫过夜,这一夜王宫里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宴会。
晚饭后,公主差她的鹦鹉叼着一张字条送给王子,字条上写着:“王子,请前来花园一趟,我有话对你说,不要让别人听到。——公主”
自然,王子去了,老远,他看见公主的丝绸长袍,像星光下的水波一般,在树影里闪闪光光。
等他走到她跟前,便对她说:“公主,我愿为你效劳。”说着,屈下他那金衣衫裹着的膝,将一手按在镶金衣衫裹着的前胸上。
“你估摸,”公主急切地问,“你能够杀死那条龙吗?”
“我将要杀死那条龙。”王子坚定他说,“或者,我将为此而捐躯。”
“你的捐躯一点用处都没有,”公主说。
“至少,这是我能做到的一点。”王子说。
“怕只怕,这是你至多能做到的一点。”公主说。
“这是我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王子说,“除非我把龙杀掉。”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我效劳。”公主说。
“我心甘情愿,”王于说,“你该知道,我爱你胜过世上的一切。”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显得那样和善,公主开始有点喜欢他了。
“你听着,”她说,“明天,别人谁也不出门。你知道,他们要把我绑在一块岩石上,把我留在那儿,然后,所有的人都赶紧回家,把门窗关牢,一直等到你凯旋回城,高喊你杀死了龙,我骑着马跟在你后面,流着快乐的眼泪。”
“我也听说过,事情的经过都是这样的。”王子说。
“那么,你真的这样爱我,会很快就来给我松梆,然后咱俩一块儿去和龙搏斗吗?”
“那样对你会是不安全的。”
“你给我松绑,给我一把剑,对我们两个来说,都要安全得多,要比我绑在那儿无能为力安全得多,你同意吗?”
对公王的请求,他无法拒绝。因此他同意了。第二天,一切都如她所说的那样发生了。
王子割断了将她捆绑在岩石上的绳子以后,两人站在静悄悄的山边,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在我看来,”王子说,“这个仪式,似乎没有龙也能举行。”
“是的,”公主说,“不过既然事先安排好了要有龙……”
“杀死那条龙——世间唯一的龙,似乎太可惜了。”王子说。
“那我们就不要杀它,”公主说,“让我们来驯养它,训练它不吃公主,而是从公主们手上吃食。人家说,只要有一颗仁爱善心,任何动物都是可以驯养的。”
“用仁爱善心来驯养动物,就是说要喂它们东西吃。”王子说,“你有东西给它吃吧?”她没有,不过王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