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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错从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这家人收养的?他只知道他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个小孩了。
所以他错得更多,愈错愈深,对女人却愈来愈有经验。
到了十七岁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非常有名的浪子。
一个浪子的声名,常常都会换取到很多极不平凡的经验。
一个有名的浪子所累积到的经验,能够换取到的代价就不是别人所能想像得到的了。
所以花错在未满二十岁之前,就已经成为江湖中所有富孀贵妇和一些寂寞的名女人们追逐的对象。
所以花错越来越错,因为他身不由己。
金钱、名望、享受、欲情,他都可抗拒。可是如果有人要用一种很隐秘的武功绝技来交换他的服务,他就傻了。
尤其是刀法。
他从小就喜欢刀,也许是因为刀是和他生活的阶级层次是密切相关的。
花错从小就希望他的掌中能够握有一柄无坚不摧天下无双的快刀。
花错最错的就是这一点,因为世上根本就没有一把这么样的刀。
——“无敌”这两个字根本就不存在,那只不过是某些自大狂妄的人心里的一种幻觉,他们迟早都必将死在自己的这种幻觉中。
花错也不例外。
他拼命要去找这根本不存在的刀,不辞辛劳,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在江湖中他得罪的人,甚至已经不比想跟他上床的女人少。
因梦是在“雪村”认得他的,雪村是一大片美透了的庭园,也是花雪夫人无数产业之一。
花雪夫人当然就是花错的干妈。
她曾经警告过因梦:“我喜欢你,你是个迷死人的小女孩,可是我劝你现在还是赶快走的好。”
“为什么?”
“因为我那个宝贝儿子就快要回来了,你最好还是不要见到他。”
“我为什么不能见他?”因梦带着挑战性的甜笑,“难道他会咬我一口?”
“他不会咬你,他只会把你连皮带骨都吞下。”花雪夫人说,“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个野孩子天生就有一种吸引女孩子的魅力,甚至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来了。”
她明亮锐利的双眼忽然变得非常温柔。
“那时候他正在街上玩泥巴,正好挡住了我的路,我本来想一脚把这个脏孩子踢开的,可是他忽然抬起头来对我笑了笑。”花雪夫人的声音更温柔,“就在那一瞬间,这个脏小孩身上的烂泥,好像一下子就忽然不见了,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可爱的白玉娃娃。”
“所以你立刻就决定要收养他?”
“是的。”花夫人说,“对于这件事,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我做事也从来不会后悔的。”因梦说,“如果我遇到一个男人,不管他是谁,被吞下去的,通常都不会是我。”
她笑得极甜,可是她笑容中的挑战之意却更明显更强烈,因为这时候她已经看见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一个高大瘦削挺拔的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一对猫一样的绿眼,眼中也带着种挑战的意思在看着她。
就在他们互相微笑凝视的这一刹那,花雪夫人就已经发现悲剧要发生了。
这两个人竟是如此相像,简直可以说完全是同一类型的人,要避免这么样两个人互相被对方吸引,简直比要把一对连体婴分割还要困难。
如果无法避免,那么这两个人又势必要被他们的情欲所引起的火焰燃烧。
第二部分雅 座(4)
四
“是的!我是为了花错。”因梦说,“从我第一眼看到他开始,我就知道我这一生已经属于他了,后来我才知道,当时他也有那种感觉。”
她的声音仿佛来自远方:“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我心里也隐约有了一种不祥的预兆,当然我也说不出为了什么,后来我才发现我们的仇敌实在太多了,他的仇敌和我的仇敌。”
慕容秋水打断她的话。
“你也会有仇敌?”他看着她,眼中带笑,“我记得你一直都能把每个人都对付得很好的,不管男人女人都一样。”
“可是我嫁给他以后就不一样了。”因梦说,“这一点你该明白。”
“是的,我完全明白。”慕容轻叹,“老实说,当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的时候,甚至连我都有一点恨你。”
“现在呢?”因梦问他,“现在你是不是还有一点恨我?”
“现在没有了,现在我好像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好像已经老得可以做祖父的人。”慕容故意叹着气地说,“一个已经做了祖父的人,是不会再吃醋的。”
“你根本就不会吃醋的,没有人会为一个死人吃醋。”
慕容的眼睛睁大,瞳孔却在收缩。
“难道花错死了?”
“每个人都会死。”因梦的声音冰冷,“花错至少也是个人。”
“他怎么死的?”
“死在刀下。”
慕容秋水黯然叹息:“为什么喜欢刀的人,通常都会死在刀下?为什么让你伤心的人总是你喜欢的人。”
“这大概是因为只有你喜欢的人才能伤害到你。”因梦说。
这本来是一句非常令人伤感的话,可是慕容秋水听到之后反而笑了,而且笑得很孩子气。
“谁说你不喜欢的人就不能伤害你?”他问因梦,“难道你喜欢杀死花错的那个人,难道他没有伤害到你?”
他站起来,拍拍因梦的肩。
“你一定要记住,有些听起来很有学问的话,其实全都是放屁,而且是很臭很臭的屁。”慕容秋水说,“所以我们不如开始说一点比较实际的事。”
“什么事?”
“如果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准备怎么样来报答我?”
因梦开始迟疑,却没有逃避,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是逃避不了的。
所以她挺起胸,直视慕容,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准备要我怎么报答你?”
“我只要你的一句话。”
“一句什么样的话?”
“就是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要我答应你,以后只要你有事来找我,我一定都要替你做。”
“是的。”慕容秋水说,“就是这样子的。”
因梦看着他,眼中露出了一抹恐怖之意,但是很快就被仇恨与怨毒所代替。
“好,我答应你。”因梦说得非常肯定,“只要是我答应过别人的事,我也从来不会忘记的。”
“那就好极了。”
慕容秋水笑得非常愉快:“你要交给我的那位贵宾,现在在哪里?”
因梦反问:“你要招待他的雅座,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三天。”慕容秋水也说得很肯定,“最多只要三天。”
“你有把握?”
“我有。”慕容秋水,“我们雅座的主人韦好客先生,一向是个办事很快的人。”
“那就好极了。”
因梦喝干了她杯中的酒:“三天之内,我就会把那位贵宾交给你。”
她已经站起来准备走出去,他却又将她唤住。
“你那位贵宾叫什么名字?”
“你用不着知道他的名字。”因梦说,“你只要记住,他是一位很特别的贵宾就够了。”
她说:“我希望你也让韦好客先生牢记在心。”
第二部分雅 座(5)
五
韦好客,男,五十一岁,未婚。面容清秀,手脚纤细如少女,驼背鸡胸,身高不满五尺。是一个让人只要看过一眼后,就很不容易忘记的人。
他是淮南“鹰爪门”传人中最成功的一个,武功和成就都最高,他的鹰爪功和七十二路小擒拿手,多年前就已被公认为武林中的一绝。
他的手,看来虽然纤细柔弱,而且留着很长的指甲,可是只要他一出手,就会都变成了杀人的利器。
他吃素,绝对不沾荤腥,他用的厨子却是以前四大丛林中最有名的香积厨。
戒绝烟酒,从来不赌,对于女人更没有兴趣,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是干净的,他通常都把女人称作“垃圾”。
但他却偏偏又是一个非常讲究享受的人,对于文字训诂和音律的造诣之深,甚至连翰林苑中都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无论在什么样的标准之下,他绝对可以算是个怪物。
令人想不到的是,在这个怪物的心目中,也有一个崇拜的偶像,他崇拜这个人,就好像一个多情的少女崇拜她梦中的白马王子一样。
这个人就是慕容秋水。
韦好客穿着他的一身在京城第一流裁缝那里订制的纯黑丝衫,坐在位称“天牢”的刑部大牢后一个阴暗的小院里,坐在一张颜色已变得深褐的竹椅上。
已经将近是冬天了,深秋的晚风已经很冷。
韦好客不怕冷。
尤其是在此时此刻,他非但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有一股热意从他的心里散开,散入四脚,散入指间,散入鼻端,散入眼中。
甚至连他的眼都已因热而发红。
每当他将要做一件他自己知道可以刺激他的事情时,他会感觉到他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这种热意升起。
今天他又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慕容秋水告诉他又有一位很特别的贵宾要来到他的雅座了。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慕容秋水陪伴着一个面蒙黑纱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身材相当高,穿着件很长很长的黑色风衣,所以韦好客非但看不见她的脸,也看不见她身上任何其他部分,甚至连她的手都看不见。
但是他却已感觉到她那种慑人的美丽。
她显然也在黑纱后注视着他面前这个矮小而畸形的人。
韦好客知道,甚至可以想像到她在用一种什么样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