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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也不会让他们发觉。这幢房子绝大多数窗子都是破的说不定再等一会儿,雾就会钻进房子里来。他又坐了下来,耐心等待。
他很疲倦,打了一会儿盹,醒来天差不多快黑了特别是房子里面。窗子外面稍微亮一点,雾还是那样浓。不过房子里面还是没有雾。他不能再等下去。不管有雾没雾,都必须马上离开。
他爬到门边,悄悄把门打开。楼上楼下一片寂静。他踮起脚走下楼去,走一步停一下,竖起耳朵听一听。心在怦怦地跳。他希望心跳的声音轻一点,心跳得太厉害,连别的声音都很难听清。
他到了楼下,朝大厅里扫了一眼,停了下来。房子里黑黝黝的一片模糊,前面… 个影子不知是人还是东西。一切静止了,没有动作,没有声音。他向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
没有发生什么事。他急忙悄悄走出大厅,朝门口走去,打开了门,踏到台阶上。
升起在他面前的浓雾,几乎象一堵黑墙。门自己关上了。他站在那里不想回到房子里去,也不想往前迈步。他不知道哪种选择更糟,出去呢还是进去?
这时他记起自己口袋里还有一个小手电筒。他把手电筒取出来,按了按开关,可是发出来的光照不了多远… …
他灭掉手电,一头冲进大雾。
《第十章》
艾尔韦斯才跑了几码路……
一根漆黑的树干突然出现在面前。他不得不伸出双手,避免撞到树干上去。他不知道朝哪里走才好。天那样黑,雾那样浓,一点亮光也没有……他留神听了听。
到处是一片寂静。浓雾似乎吞没了一切,亮光和声音都无法穿透。他抓住树干,不敢松手。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只是在那里发呆,头脑里想不出一点办法,好象浓雾把思想也给堵住了。后来他的思路才逐渐打开:他必须走动起来才行。他真该回家了。
他放开树干,向前走动起来,他把双手伸在前面,免得撞在什么东西上。然后他小心地一边用脚探路,一边向前移动。他觉得脚下是一片草地。
他走到哪里了?走的方向对吗?
怎样才能确定方向呢?要是他只是在草地上转圈怎么办?
最后他感觉到脚底下是砾石了,听,这不是嘛!看来他终于走到车道的硬地上来了。不管怎么样,他知道现在自己在房子和大门之间的小路上。只要他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最后总能走出花园的。
他走呀,走呀。
他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路竟是那样长,仿佛根本没有尽头。晚上似乎一切东西都变了样。
大门在哪里?难道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出了大门?要是走出了大门他不会感觉不到脚下的柏油路。不,脚下还是砾石。说不定他们为了汽车畅通无阻,把大门都拆掉了。
不,他终于找到了大门。大门没有关严。艾尔韦斯走出去,把它关上了。
好极了。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已经走出了花园。现在他先得摸过那边的一座木桥去。就在这时一辆汽车亮着前灯开过了木桥,这样一来,找起桥来就方便得多。不过这辆车是迎面向艾尔韦斯开来的;汽车慢慢地在他身边擦过,又在他后面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也许那些破坏他人财产者又回来了!他没心思去弄清楚就手抓木栏杆飞快地跑过木桥去。
现在他只要一直向前走就行了。找到街道比较容易,不过他还得紧挨着房子走,免得在街道中间瞎转。这时遇到汽车亮着前灯开过来是很吓人的。遇到人行道突然结束,不得不穿过大街,那就更吓人。他觉得自己好象走进了野兽的血盆大口。有时候他只听到脚步声和说话声,只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在身边掠过,真是可怕。
还有一次突然一张脸出现在前面,他抬头只见那张脸上的两只眼睛在看他,一下子发亮起来,那是另外一个男孩。艾尔韦斯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张孩子脸已经擦过他身边消失了。艾尔韦斯再回头去看,那个男孩已经无影无踪;当时那个男孩即使回过头来,也不会看见艾尔韦斯的。他们谁也不敢招呼谁。
不过碰见那个孩子以后,艾尔韦斯觉得心里更有底了:原来他并不完全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雾中还有另外… 些人呢。
他也不时经过一些窗户,里面亮着灯。再也没有什么怪影憧憧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了。世界依然存在,它并没有溶化,虽然一度它好象给溶化了似的。一切也许完全和过去一样。很快他就会到家了,最后一段路走得很快很快。
他终于到了家门口。他停下来听听,巴不得能听到牧音机的声音,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可是房子里一片寂静,他听到有人在关窗,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大门没有上锁。他径直走了进去。一切很顺利……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障碍。
他盼望就上床去睡觉。
可是他打开房门一看,就知道离上床睡觉还远着呢。房子中央吊灯的灯光下,站着爸爸妈妈,死死盯着他看,那样子仿佛把他当成了鬼。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责备的目光。
开头他们一句话都不说,他听不到收音机或电视机的声音。寂静突然比吵吵闹闹还要坏上一千倍。
这时“公主”开始狂吠,紧接着问题就象冰雹一样向他倾泻下来。
艾尔韦斯在灯光照射下眨着眼睛,他伸手去揉了几下。
突然他感到非常疲倦。接二连三的问题在他耳边嗡嗡直响,他都没听进去,什么都要他解释,要解释那么一大堆事情!他打了一个呵欠。
妈妈朝他走过来,指指他的衣服,拿起刷子刷了起来。“瞧他这一身白灰,”她说,“这是怎么回事?”
“下雾。”艾尔韦斯回答道。
妈妈刷了又刷,看上去她很生气。他们俩都在对他说话。他尽最大努力不打瞌睡,听懂他们的说话。
可是雾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浓,仿佛钻进了深处;他只觉得整个脑袋都是雾茫茫的一片。他说因为雾的缘故身上沾了白灰,其实丝毫没有同爸爸妈妈开玩笑的意思。可是他身上还有黑色的斑斑点点。妈妈指指这些黑斑点,他就解释道,起初雾是白的,后来变成了黑的。这是他能作的唯一解释。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对这样一件明显不过的事情如此恼火。
他们拿他没有办法。说他还象往常一样倔强任性不可救药。作为惩罚,他们不许他吃晚饭就上床睡觉。不过妈妈还是从厨房里端来了一碟子饭莱。妈妈特意说明这完全出于她心软,并不是他值得让人这样关心。
艾尔韦斯一点也不饿,就是困。他非常吃惊雾竟会使他那样疲倦。他不得不把饭菜原封不动放在那里,他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了。
后来他总算脱掉衣服,爬上了床,说不定还是妈妈给他脱的衣服,究竟怎样他就不知道了,他巳经睡着了。
《第十一章》
第二天他又精神勃勃了。脑子里的雾消散了,门外的雾也消散了,又是一个艳阳天。
爸爸醒得很早。艾尔韦斯跟他同时起床,一起在厨房里吃饭。妈妈还在床上睡觉;爸爸准备了早点。这一天一切都很好。厨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要他回答一大堆问题。爸爸早晨很好说话,他不会没话找话,也不会打开收音机。他只是大声咀嚼食物和看报纸。有时候看到足球消息,便喃喃自语一番,艾尔韦斯没有必要去回答,他可以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平日早晨和爸爸一起在厨房里总是比较愉快的,他要出去工作,不愉快的事情就来了。艾尔韦斯想跟爸爸一起出去,可是爸爸不允许,要他等到妈妈醒来,由妈妈决定他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今天妈妈决定,他哪儿也不许去,要把他软禁整整一天。按说他该躺在床上反省才是正理,不过妈妈从宽处理,允许他在家里活动。妈妈不敢让他出去,他再央求也是白搭。
她说,把他留在家里也很烦人,不过总比整天为他担惊受怕好些。不说昨天在哪里,不解释衣服为什么又脏又破,那就休想出去。
“这只能怪自己。”妈妈一点也不可怜他。
“难道你不明白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吗?”她问。
是的,这一点他完全清楚;他也希望,能把所作所为都告诉妈妈让她安心,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跟妈妈说得越多,就越不可能太平无事。
“你不敢说出来,那一定是很可怕的事。”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艾尔韦斯。
她说,今天他不肯说,往后会后悔的,说不定她永远不让他再出去了。
艾尔韦斯不知道怎样回答。昨天很可怕;要是说出来,那就糟了,妈妈会把事情看得很严重。再说他自己也想把这件事完全忘掉。后来,多半出于安慰他自己和妈妈,他说道:“总没有电视上那样坏嘛。”
他的意思是说,“坏事情我们见得多啦。”不过这一点恰恰不能使妈妈平静下来。他们俩没有共同语言,往往弄得大家都很不愉快。
电话响了整整一个上午;妈妈同女朋友谈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她们都支持她。说要是艾尔韦斯是她们的孩子,她们决不会放过他。妈妈把她们的看法说给他听。这些看法听起来很吓人,不过他并不特别害怕。这些他过去全都听到过;他甚至懒得问问“给他点颜色看看”是什么意思。妈妈一般也不回答这样的问题。
有时候他有点可怜妈妈:她老是翻来覆去说同样的话。她找点新话说说,对别人和对她自己都会好一些。可是她不管淡什么问题:天气也好食物也好钞票也好,总是那么老一套。谈到他的教育问题,更是天天老调重弹。她说上句,艾尔韦斯就知道下句了。难道她自己没有发觉吗?不过她确实没有发觉,从她说话的声音里也能听得出来;她还自以为每次说话都有新内容呢。这真是怪事。
艾尔韦斯想趁妈妈打扫浴室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