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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洁?连唤了两次,真是在叫她吗?
“爷爷,我不——”
湛蓉正欲出言纠正,严烽却快一步握紧她另一只手,用眼神阻止她。
为什么?她很不解,但还是应了他的要求。
“我不会的,爷爷。”她勉强扯出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严老先生频频点头,气若游丝的说:“你们结婚,
爷爷很开心……”
“爷爷,别说太多话,顾好身体。”严烽隐约明白,爷爷像是在交代遗言。
“好不了了……”严祚政将耿湛蓉的手交到严烽手中,几不可闻的声音让人
听得很吃力。“阿烽很……爱你,现在你嫁给他了,别再让他伤心……我、我可
以安心地走……咳咳!”
“爷爷!”他这一咳,湛蓉惊慌失措,爷爷说了什么也没仔细去想。
她转头看了眼过度冷静的丈夫,发现他垂在床下的拳头紧握,关节都发青、
泛白了,那应该很疼的吧?
这心酸的一幕,让她禁不住眼眶濡湿。
“答应爷爷……你不……咳!不可以再离开阿烽……”
“爷爷.我——”
“答应我!你答应爷爷,替爷爷照顾他一辈子……答应我好吗?”
“爷爷,快躺好!别这样子!”湛蓉慌了,她知道爷爷的情况非常危急。
“你答应爷爷——答应我——”严柞政几乎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喊。
“好、好,我答应!我答应!”不像严烽强忍耐着,她禁不起老人家的哀求,
出声允诺。
才允了承诺,严老先生便昏死过去。
有一刹那,湛蓉忘了呼吸,突地,与严烽交叠的手震了下,她看向他……他
竟然会颤抖?
“去叫医生来!”立即的,严烽又恢复镇定,拉她退离病床。
有人领令离去,他沉默的等待,不动如山的冷凝模样,教她儿乎要忽略他曾
有一度失控过。她困惑,不懂他为何要强忍着?
无措的望着这一切,想着爷爷交代的话,不难猜出,这桩婚姻是为了病危的
老人家而结的……
严柞政昏迷了,医生抢救、家属焦急,病房内登时乱成一团。
严烽才刚退开,好多人便围靠过来,太多太多的哭喊与喧嚣声充斥着,湛蓉
一阵头晕目眩,而一连串紧急的抢救.将碍手碍脚的她挤到角落——那个离严烽
最远的位置。
“他说了什么?你有听到对不对?他怎么说?”
痛!粗鲁的动作在她手臂上肆虐,她抬眼一望,是位微胖的中年男子,气急
败坏的扯着她问。
“少不了你那一份的,说!别装傻!”一名打扮时髦的妇人推她一把。
“老头子遗产到底怎么分?你倒是快说啊!”又有人急问。
她眉心紧蹙,那些情绪高昂的嘈杂问话,吵得她的头快要爆开……还有人在
摇晃她?她不能呼吸了!
短短一分钟,她觉得像在人间炼狱般。
“我……不知道。”困难的挤出这四个字,她什么也不知情,这些人何必逼
着她问?
还是没人肯放过她.顷刻问,礼服遭到撕扯,礼服上的昂贵珍珠一颗颗掉落,
在地上蹦跳,滚出了细碎声响。
“全给我住手!”严烽低喝。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他神情凛冽,只消一个锐利目光,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没了喧闹,只剩下珍珠在地上此起彼落的弹跳声,景况虽然怪异,湛蓉却奇
异的平静下来。一个抬头,视线与他相遇。
“你很勇敢。”严烽缓缓走近,丝毫没放弃与她的眼神交会。
他没想到,她还可以这样冷静。
她大胆迎视,两人对望了许久……
这一刻,她才算是真正看清楚她的丈夫,也是这一刻,她在他眼里发现了一
项事实——他太严厉了,也太过深沉,要做到那样并不容易。终于,禁不住那样
的眼神,她轻轻低下头。
“你没话跟我说?”以为她会追问或哭诉什么的,她没开口,严烽反倒觉得
诧异。
“我累了。”湛蓉语气轻缓。
他点头,同样是沉静的态度。“我派人送你回去。”
她摇首,看了似豺狼虎豹的其他人一眼,眼神无意问露出对他的担忧。
“我只认得你。”她的话不经大脑就说出。
严烽顿了下,锐眼一眯。
她几乎以为他会生气,伊池却只是看着她,许久之后才移开视线。
“我不会离开,你如果愿意就陪我等。”他看着爷爷被推出病房。
她懊恼了!感觉好像是她太不识大体,她竟然一时丧失理智,用那种大胆到
近乎无理的口吻,对她丈夫说话?而且还想给他添麻烦!
“对不起,我陪你等。”湛蓉致歉。
他没有多说什么,随着医生走到急诊室外,而她也静静的跟在后头。
等了三个小时,严祚政终于被急救回来。
“爷爷?”
严烽坐在床侧,病房内只剩他们祖孙俩,他覆着爷爷的手,却不敢用力去握
紧。
父母双亡,他从小就和爷爷相依为命,在失去父母亲关爱的Et子里,爷爷是
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对他来讲,最亲昵的亲人就只剩下他了。
即使爷爷老了,即使爷爷病了,即使他早有心理准备,爷爷会离开,但他私
心里,并不想接受这样的死别。
“阿烽,你大伯跟叔叔他们呢?”严祚政突然想见亲人。
“他们回去了。”
“是吗?唉……还是你最孝顺,个性也跟你爸一个模样。”
“爷爷,我小时候说过,等我大了,我会养您到老。”他还记得,那是父亲
过世那年,他们祖孙俩彼此紧抱着、互相安慰的话。
然而父亲走了,现在爷爷也要离开了吗?严烽很想他再撑下去。
“可是我身体已经不行了。”
“我看您精神好多了,您不是说要看我结婚、生小孩,我都答应您了,您也
要答应我,不要放弃,让我再多报答您几年。”他们讲好条件的。
严祚政拍拍孙子的手,没有搭腔,隐约知道自己应该撑不住了。
“阿洁人呢?你也真是的,怎么这么晚才娶人家?”他岔开话题。
他还没病糊涂吧?孙子三年前回国后,好像就一直和初恋女友分隔两地。
“她在外面。”严烽淡答。
此刻守在门外的人是耿湛蓉,他和耿如洁早就分手了.既然爷爷没认出来,
为了不让他老人家失望难过,就让爷爷一直误以为下去,他也不作澄清了。
“让她进来啊……我还想听她说……她在舞蹈学校发生的趣事……”那是三
年前严祚政初见耿如洁时聊天的话题。
严烽别开视线,再狠下心说谎:“她累了,我让她去休息了。”
“这样啊……那你们——”严祚政还想再问清楚,但他又开始觉得喘,喘得
快没力气说话。
“爷爷,您也休息吧!别再讲太多话。”严烽替他盖上被子。
严祚政点点头,突然又开口:“阿烽,爷爷要你结婚,是希望……在我过世
前,找个借口让你先继承严家的事业,你虽然还年轻,但这是爷爷对你的期望
与……肯定。”
严烽皱眉.他当然懂爷爷的苦心,爷爷是在帮他,让他能顺利接下严家的产
业,但他要的却是爷爷的病情有转机,家产的继承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爷爷,够了,也别说不吉利的话!”他严肃起来。
“不说了……我想睡了……”严祚政摇头,闭上眼,真的累了。
000严烽和医生讨论过,确定爷爷暂时无恙,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爷爷还能撑多久,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他心情沉重。
“爷爷他……没事吧?”湛蓉开口问着。
她自始至终都没离开,只是隔离病房内规定,只有一个人能进去,她只好守
在门外等消息。
看他又进又出,她几度想开口,好不容易终于等到这个可以说话的机会。
严烽抬头,这才想起她的存在。“你没回去?”
回去哪?他家吗?湛蓉睁大眼,他要她披着白纱自己回去?
“我说好要等你的,我也想知道你爷爷的情况。”她忍着气说,实在不愿意
相信自己被忽略得这么彻底。
严烽看了她一眼,转头望向病房。心全部悬在爷爷身上,没回答她的问题。
“等看护来了再回去。”他淡淡的说。
她原本还想问清楚他爷爷的病情,但严烽已经闭上双眼,神情疲惫,她不忍
心再烦他了。
叹口气,她当然可以体谅他的心情,只是她的丈夫对她似乎很冷漠,她希望
那只是他的一时反应,不是真的打算对她“相敬如冰”
如湛蓉所料,住的确实是豪华大宅。
跟在严烽脚步之后,还未走到玄关,便听见有人来应门。
门一开启,听声音是位妇人唤他少爷,耿湛蓉挪出身子,瞧见是位面容慈祥
的老妇人,给人的感觉很亲切。
“姜妈,叫人准备晚餐,端上二楼来。”严烽一进门就下了命令,连让人说
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给那名被唤姜妈的人一个微笑,当是她仅来得及表达的礼貌。
严烽转头,就这么对上她的笑脸。他愣了下,她的笑容跟着僵化。
她做错了吗?不然他怎么会有那种怪异的表情出现?
“跟我上来。”瞬间他又恢复不动如山的酷样,迳自上楼,要她跟上。
牢牢记下屋内的建构与装潢,沿着螺旋梯往上,她在两个转弯后,发现一架
白色钢琴突兀的立在角落,令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嗯。”应了声,举目望去,才知道人已经跟着他来到卧房。
“原本的书房已搬到三楼,这间以后就是睡房,空旷的地方随你布置,跟姜
妈说一声即可。”严烽边走边说,脱下领带交到她面前。
她伸手接住,望着领带微愣,他表现得那么自在,不习惯的人仿佛只有她。
“为什么?”憋了一整天,她终于不自觉地问出口。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