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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什么愿望,有的时候会觉得愿望是些虚妄的东西,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人失望。又或者,是我失去了愿望的能力。
夜色包容,广场上的男男女女不顾一切的疯狂,这样的气氛会传染。
想起暖暖,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木木出乎意料的拉住了我正在拨号码的手,用一种哀求的眼神望着我说:〃不管你现在想给谁打电话,这个平安夜你能不能只和我在一起,心里只想着我?〃
说完这句话她暗涌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我心里一阵酸楚,轻轻把木木拉进怀里,安慰着说:〃我会的,我答应你。〃木木纤瘦单薄的身体在我的怀抱里颤抖,让人心生怜爱。可是,再一次问自己,我拿什么来面对?我的爱已模糊,你的眼睛还清楚;我的梦已破碎,你的梦想还完整……
不知道过了多久。把木木慢慢推开我的身体,伸出手去理顺她哭得凌乱的长发,手指触及她不经风霜的脸庞,内心困惑惊慌。我对暖暖说,你会幸福的。
有些幸福不是我的。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木木没有看到我转身时刹那的目光黯然。
送木木回家,未熄的灯火以每小时七十公里的速度向身后退去,计程车在空荡的马路上行驶,木木轻靠了我的肩膀,长街惆怅。暗绿的树影像旧了的时光一样熟悉而亲切,我站在十字路口,像多年前那个敏感而犹豫的孩子一样内心卑微,举旗不定。
如果选择对我来说是种折磨,那么失去选择的权利无疑是近乎绝望的痛苦。
〃生活仍要继续。〃每当我对生活感到无奈的时候,总是习惯这么说,好在时间过隙,容不得多想。春节毫无防备的来了,忙着写年终总结,忙着买礼物定机票……总之,生活一下子加快了脚步,带着我们连滚带爬的向崭新的年份里奔。对于类似辞旧迎新的事情我们总是抱以无限热忱,行动里散发着奴性的光辉,明知新年旧历之间不过一天的距离,不会改变些什么,却自欺欺人的妄想新的一年能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至少我是这么想了的,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春节回了冰天雪地的长春,抵达的第二天正遇上西伯利亚寒流侵袭,气温低到了近零下三十度,我衣单身薄,终日躲在温暖的房间里看书,偶尔几次出门,也是和一些长久未见的狐朋狗友吃火锅或喝咖啡。
自平安夜之后,暖暖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闲在家中无聊,几次拿起电话想打给她,终是不了了之。那夜没接她电话,总觉得心里存了愧疚,躲债一样的感觉。木木不时发来短信,一些Copy了不知多少遍的祝福,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了。新年之后,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模棱两可的状态,对很多东西都宽容得毫不在乎,反过来却把自己批判得体无完肤。如果新年真的有新开始的话,在这崭新的开始面前,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回广州之前的那个晚上,意外的接到了暖暖电话,忐忑着正要找什么借口,暖暖却语气欢喜的说要请我喝咖啡,想是电话那端,该是暖暖少有的雀跃表情。于是微笑着答应,条件是我请。暖暖执意坚持,我只好答应。放下电话,计划着略显仓促的时间,只好下了飞机直接赶去。
第二天傍晚6点降落在白云机场,坐计程车赶到公司放下行李,在约定的时间内赶到了西斯廷。暖暖这次破例没有迟到,早早的等在咖啡馆门前。
从不化浓妆的暖暖又一次让我惊讶,鲜艳的唇被昏黄的灯光和纯棉桌布衬托得分外妖娆。不是吧,我在心里默念。
第二章第15节 告别无处不在(5)
简单的寒暄了一下彼此的近况,暖暖从包里取出一个暗红色的信封,笑着跟我摊牌。
她说,下个月她就要结婚了,她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她说,男的是她们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我去年秋天有一次去接她下班时大概见过一面,有点胖的那个,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追她。
暖暖略微停顿,用带了幽怨的眼神看我,这眼神在瞳孔里停留了一秒便没了踪迹,我点了一支烟,低低的问:〃你爱他吗?〃
她从躺在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拿起打火机,利落的点燃,吸了一口吐出来。眼睛望向窗外,换了略微刻薄的语气说:〃这重要吗?和你在一起那么久,你又真正爱过我吗?我只知道他现在对我好就是了,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妖艳妩媚的脸上闪烁着颓废和轻狂,也许浓妆后面掩藏着的是悲哀和绝望。所有关于我们之间的记忆慢慢颜色蜕去,她在盛装的束裹下踩着红色的地毯出场,我注定只会是个并不完美的记忆。
我说:〃恭喜你。〃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不知道为什么会沮丧,在感情面前习惯了逃避,可还是看到了要去面对的一天。我长叹了口气,烟灰缸里一直沉默的烟灰该是觉出了我的卑微,什么都不敢说。
她接着说,你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要注意饮食,这样你才有可能长胖一点。
她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混下去了,该想想以后了。
她说,……
我一直沉默倾听,一支接一支地吸烟。
见我不说话,她叹了口气,便去洗手间边打了一个电话。半小时后,暖暖说她要走了,男朋友在外面等,说完叫来服务生买了单。
我说:〃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
她说好吧,然后婀娜着出了咖啡馆的旋转木门,向停在门外的一辆黑色别克走去。接着别克车消失在城市的深夜,街上仍旧车来车往。
那天晚上从西斯廷出来,我又到附近的一家酒吧喝酒,然后晃晃悠悠的走回天河直街,路上我一直唱歌,究竟唱了什么,却不记得。在一个银行的柜员机附近,扶着墙吐了,实在走不动了,只好醉着打电话给阿鹏,不知道过了多久,阿鹏连拉带扯的把我弄回了家。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肚子有些饿,才想起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简单洗了把脸下楼,去木木蛋糕店里吃巧克力慕司蛋糕。在店门前我又一次愣住,蛋糕店的红色招牌换成了柯达数码冲印店,里面七零八落的正在装修,一个夹包的矮胖男人背对着玻璃门冲里面的工人指手划脚。
从电话本里翻出了木木的电话,拨打过去,一个女声生硬的告诉我:〃您所拨打的号码已过期。〃
一切来得都太突然。我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真实存在过,或者仅仅是一个华丽而短暂的梦?可内心里分明是那么真实感触到时光划过的刹那带来的挣扎与伤痛。或许,真的该去相信,新的一年会有个新的开始,哪怕这新的开始活生生的把那些属于冬天的记忆从我生命里带走。
漫不经心的沿着小巷朝前走,沿街的服装店贴出〃春装上市〃的海报,服装店对面的美发店里放着的是罗大佑的一首老歌《野百合也有春天》:
仿佛如同一场梦/我们如此短暂地相逢/你像一缕春风轻轻柔柔吹入我心中/而今何处是你往日的笑容/记忆中那样熟悉的笑容……
从来未曾拥有你/纵然喜怒哀伤和欢娱/从来未曾属于真情的是空欢的无语/而今当你说你将会离去/忽然间我开始失去我自己……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忘了是在何年何月,只觉得和这个春天之间隔了相当久远的距离,这其间有很多美好的事物来来去去。
第二章第16节 美丽故事的结局(1)
我一直深信,生命是一种缘,不曾期待的灿烂会在你的淡泊从容中不期而至。
记不起何年何月何时何地在哪本杂志里看到的这句话,只是觉得它亲切体贴,像一个深诣自己内心的莫逆之友。从那之后,我在几个常去的BBS里把它当成签名来用。
晚上九点到第二天凌晨一点的四个小时里,我一直泡在一个论坛的聊天室里,与一群虚拟的名字争吵,不止一个人对我恶语相加,说我写的帖子让人倒牙的酸,只有一个叫三叶草的女孩子帮我说话,四拳难敌众手,最后三叶草被气走了。看着她讪讪的离去,我无心恋战,一气之下离开了聊天室。
打开《红色警戒》游戏,用最快的速度连推了四家冷酷,推到第五家的时候,手机短信响了,提醒我信箱里刚刚收到一封新的邮件。
揉揉眼睛打开信箱,是夏天写来的信:
〃你到底有怎样的力量,可以这样轻易地就进到我的心里,让我跌入一个又一个想念的轮回?我不知道是该放任自己走近你,再用漫长的岁月去淡忘或回忆,还是从现在开始守住欲望安安心心?这是这些天来我不止一次想过的问题,到现在都没有得到答案。有人说,心是由天使和魔鬼各掌一半的,你是天使吗?可为什么一直在心里蛊惑着我呢?还是魔鬼?可你分明又是那么的唯美和纯粹。我无法抗拒,才会有那么多的胡思乱想,如果今夜我又添了几条细纹,那应是你的罪过了。〃
这该是第七十七封邮件了吧,从认识夏天两个月后算起。
和所有网络爱情的开始一样,我和夏天的相识不曾期待。
那天我用〃我的青春飘呀飘〃的名字进了聊天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夏天,前一天的晚上刚跟她在电话里聊了一个多小时。我上来就说了句:〃一日不见如隔三夏啊,你想我不?〃谁知那边却打过来三个红字:〃你是谁?〃我有点纳闷,不会这么健忘吧,昨天才跟我说很少上网的,今天怎么连我名字都记不得了。我说我是小飘,广州的小飘,你不是在南宁吗?叫夏天?你看我都记得。她马上回了话,依旧是少少的、红色的字:〃我是叫夏天,但不在南宁,在长沙。〃
原来是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