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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它们找回来的都是那块石头,而不是别的石头,有时是这只狗,有时是那
只狗。它们从来没有找错石头或是没有找到石头。
那人玩得厌了,把最后那些石头全都扔进海里。两只狗追进海里,因为水中
的一块浮木而大打出手。
汤姆走近那人。
“不错的狗。”
“对,确实是。”
“你把它们训练得很好。”
“它们多少都会训练自己。它们还是小狗。”那人吹声口哨,两只狗向箭一
样射向他,海滩上留下它们整齐的小爪印。“好小伙儿,科林。好丫头,皮帕。”
汤姆弯下身抚弄着较小那只狗的耳后。他收到一阵咸咸的乱舔作为回报。
“这个玩石头的游戏不错。”
“对,严格说来它们并不是那种会叼回猎物的猎犬,但我从没见过比它们更
好的猎犬。”
“我也没见过。能让我试试吗?”
“你想扔东西让它们捡?”
“这个怎么样?”汤姆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一把袖珍小刀,然后把刀打开,在
刀身和刀把的连结处有一小圈灰色的石油。他从海滩上捡起两块石头。两块都很
平滑,但其中一块的中间有一片铁锈红。汤姆把刀上的油抹到红色的石头上,然
后让两只狗把刀上上下下闻了一遍。“准备好了吗,伙计们?”他问。两只狗往
后跑出十英尺,开始兴奋地吠叫。“那就开始了,伙计们。”汤姆将石头远远扔
到沙丘之中。他自己想要找到那些石头恐怕都得费上好大一番工作。只要能找到
其中的一块石头,那都会是一只很特别的狗,更别说找到正确的那一块。
“你用的不是肉,”那人说,“我一般都用肉。那才是他们想捡的东西,明
白吗?他们想要吃肉。那是天生的。”
“没错,”汤姆说,“我应该想到这点的。”
两只狗不见踪影,悄无声息。沙丘上的草不时会被海风之外的东西搅动,汤
姆有一次还看见一只白色的短尾巴在绿色的草丛里不停摇摆。
“看,我说过了吧,”那人说,“那是他们的本性。在石头上抹一点肉,起
作用的是它们的动物本性。”
汤姆没有听他说话。他的目光凝聚在那些沙丘上。突然之间,寂静被打破了。
一声狗叫传了出来。草丛剧烈地摇晃着,就好像突然刮过一阵大风一样。两只小
狗跃到海滩上。大的那只——科林——正和另外一只——皮帕——在地上打成一
团,试着想让她放下战利品。他的运气不太好。虽然皮帕在回来的路上被撞倒了
不止四次,但她仍然喘着气回到主人的脚边,然后将一块石头,一块满是口水、
湿漉漉的石头吐到他手上。那块石头很平滑,中间有一条明显的铁锈红。
“哦,真是让我吃惊!”那人说。
汤姆转向他,露出大大的微笑。
“我有个提议。”他说。
/* 46 */第四部分休战日33天后第45节霍乱病菌并不是永恒的
卡车那东倒西歪的行驶让人极不舒服。艾伦没有力气让自己躺稳,他甚至都
没有那个肌肉伸缩能力让自己在卡车冲过岩石和坑洼时和卡车一起弹起来。雷诺
兹本来想陪着他一起去,但艾伦坚持要他呆在营地,直到病症的最后一丝迹象都
被拔除。
阿莫德代替雷诺兹护送艾伦,同去的还有两个轮流驾驶卡车的部落男子。阿
莫德试着让盐糖水流下漏斗,但卡车实在是颠得厉害。每个小时他们都会停下休
息十分钟。阿莫德就利用这段时间将更多的水倒进漏斗,但他没有雷诺兹熟练,
而且艾伦也可能太过虚弱,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容忍太多的水。
卡车摇晃着开进设拉子,然后沿着一条崎岖不平的路开向布什尔,最后向北
开向阿巴丹周围那满是瘴气的平原地区。这一路花了三天时间。到最后,艾伦大
多数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他的肠子不停地向外排泄液体,已经像玻璃一样透明
的液体。
当他的担架被肃穆地抬进英国波斯公司设在阿巴丹的医院时,主任医生摇着
脑袋。
“没用的,这些人,”他用又高又尖的声音对印度助手抱怨说,“他们总是
给我送来这种状态的病人,病人死了他们还觉得很惊讶。我是说,看看这家伙。
还有那根从某种机动车上拆下来的插进他喉咙的管子。这真的没用,一点用都没
有。”
这个时候艾伦刚好是清醒的,他听到了每个字。他的嘴唇已经干咧得无法开
口,但如果它们能够开口说话,它们会说出他脑中的想法,“耶稣会怜悯我。”
汤姆背靠着一堵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院墙,看着棉尾兔和长腿野兔相互争执
;地松鼠快步跑过;蜘蛛向沙里挖着地道。可在所有这些场景中他看的最多的是
一百五十英尺之外壳牌公司那映衬着天际的钻塔。
钻探平台上,钻探队正一节一节提起钻杆。汤姆一节一节数着钻杆。
“马上快到了,小东西。”他说。
皮帕——或者该说“小东西”,这是汤姆立马给她改的名字——是一只可爱
的小调皮。她看着口袋里多了汤姆那十五美元的原主人沿着海滩走远,然后就转
向汤姆,舔了他一口,将他选为自己最新的全职无酬狗奴。白天她小跑着跟在他
身后,晚上偎依在他身边,还从他手上偷走食品,深信在狗和主人之间没有偷窃
这一说。
小东西打了个呵欠,然后挣扎着要探进汤姆的口袋,在那里她可以闻到温暖
的熏肉。他把她推开。又一节钻杆从井里升起。
“马上就到了。”
钻塔离山顶上的卡车站大概有一百码远。今天是壳牌公司提取岩芯的日子,
当地有一半居民都在下注打赌岩芯有没有石油的迹象。两个像保镖一样的人物站
在钻塔底部,随时防范着偷窥的眼神,必要的时候甚至动用拳头。
又出来一节钻杆。小东西已经放弃了拿到熏肉的尝试,陷入半睡半醒中,小
鼻子幸福地凑在那神奇的口袋上。根据汤姆的计算,在岩芯出来之前只有一节钻
杆了。他把小东西摇醒,“起来,精神点,亲爱的。”
白色的小狗狗打个呵欠,摇了摇短尾巴。
最后一节钻杆伸出钻井。上面的卡车站里停着一辆大车,车头已经指向山下。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靠在挡泥板上看着现场。他是壳牌公司实验室的人,过来
带走岩芯去进行化验。
“好啦,小东西,准备好。”
钻塔上那些黑色的小蚂蚁们现在已经拿到岩芯。他们弯下腰,十二万分小心
地将样本全部取出。当然,他们闻了闻它,但这毫无意义。如果它就像油箱里面
的海绵一样充满石油,他们会闻闻它。如果它就像空桶那样不含任何石油,他们
也会闻闻它。石油工总是会闻闻他们的岩芯。
汤姆推了推小东西,让她站起来。他自己也站起身走得更近一点。钻塔和卡
车站之间有一条尘土弥漫的小路。汤姆走到离小路四十码的地方,停下脚步。他
弯下腰,把手放到小东西的项圈上。
钻塔平台上的工人将岩芯包进一个帆布袋,然后小心地将它降到地面。那两
个保镖开始享受他们的光荣时刻。他们用力举起帆布袋——这是一块很大的岩芯,
两英尺长,直径有八英寸——然后抬着它沿着小路走上来。考虑到它所带来的利
益程度,汤姆猜测这两名保镖会把样本一路护送到实验室,然后放进里面的壳牌
公司保险柜。
“好了,小东西,这个时候可别让我失望。”
小东西开始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她张开嘴喘着气,不时停下喘息,而代以兴
奋的拖长的低嗥。
“快了,小东西,快了。”
两个保镖走上小路十码。二十码。
“好了,小东西,好了。”
三十码。有那么片刻他们走到小路上离汤姆近得不能再近的地方。其中一人
放下他那边的布袋,调整了一下手势。两人又继续走着。他们已经走出四十码,
离宝贵的卡车站只有一半距离了。
“上,小东西,上。”
汤姆放开小东西的项圈。小家伙冲了出去。她是个矮矮胖胖的小东西,在她
的混血血统中有着猎犬血统,但汤姆看出了别的发展得更快的血统:可能是小灵
狗,也可能是一种较大的卷毛狮子狗。
她跑过布满石头的草丛,就像一个白色的斑点。两个保镖看着她跑过去,咧
开嘴笑了。人们看见她的时候总是会咧嘴而笑。拥有她真是一件不错的事。
几秒钟后,小东西就追上了那两个保镖。她扑向帆布包闻着它,就像是要吸
进整个标本。两个保镖马上起了疑心,开始赶她走。
太晚了。
小东西蹦到空中。她避开靴子和拳头,将她的头仰向灿烂的天空,嗥叫着,
嗥叫着,嗥叫着。汤姆那干咧的嘴唇绽开一丝灿烂的微笑。“你个小宝贝,”他
说,“小宝物。”
他吹出一声过来的口哨,小东西穿过尘土欢快地奔向他。等她奔到他身边的
时候,汤姆的双手上捧满熏肉,而且全都是给她的。
霍乱病菌并不是永恒的。如果它没有快速杀死你,那它就再也杀不了你。
艾伦在生死之间徘徊了一个星期。水液就像他年轻时期的汉普郡小溪一样流
过他的身体。但霍乱病菌已经错过了它的机会。水液的排泄逐渐减缓下来。艾伦
开始能够正常喝水。他从床上坐起。他瘦得可怕,双颊凹陷,脸色昏黑。他那白
色的头发粘满了汗水和灰尘,直到一名护士帮他清洗干净。他很虚弱,但病情正
在好转。
医生那晚查房的时候问艾伦觉得怎么样了。
“我觉得很好,医生。我还没好好地谢谢你呢。”
“对,我想也是。那些把你送来的当地人把卡车开得相当狂野。如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