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着他的胸膛和脑袋直吹才能让他保持凉爽。雷诺兹取消了当天的所有工作,就像
一个保姆一样在艾伦的帐篷里进进出出。
“拜托,老兄,我一点事都没有。”艾伦说,“我以前得过这病。”
“不,你没得过,老弟,这不是腹泻,这是霍乱。”
加利福尼亚的阳光和别处的阳光都不一样。
加利福尼亚的阳光是星期五下午的阳光。在这样的阳光下应该喝上一大杯杜
松子酒和滋补剂,什么也用不着干,只需等着晚餐。等到太阳来到加利福尼亚的
时候,它已经照过了澳洲、亚洲、非洲、美洲、大西洋和美国五十个州中的四十
九个州。现在它只需照耀着加利福尼亚,而且除去小小的夏威夷岛和一些的岛民
外,它一天的工作都已经结束。
当然了,就像别处一样,加利福尼亚的阳光并不意味着什么。如果你的运气
已经用完,那你的运气就是已经用完。阳光带不来一丝区别。
**
一轮大大的红太阳正要沉入圣卡塔利娜岛那边的太平洋。汤姆走近钻塔的时
候将帽沿往下拉到眼睛处。一个手写的标语写着“阿拉米托斯一号,锡格纳尔山。”,
但钻塔一片安静,钻杆也毫无动静。锅炉出了毛病,它的内脏摊开摆在一张脏兮
兮的棉制床单上,钻探队员正忙着修理它。
“它的O 型环坏了,”汤姆指着那儿说,“我很乐意帮你去弄个新的。”
“我们不雇人,小子。对不起。”
“我在怀俄明干过,我会操作钻塔。”
“我知道你会,小子,可我们不雇人,对不起。”
“我不急着拿工资。”
那个钻探工——一个很有名的家伙,名叫O。P。“快乐”尤威尔——刚在一块
油迹斑斑的破布上擦完手,然后低头看去,发现他的手上和胳膊上沾上了更多的
油,他恼火地把布扔下。
“听着,小子。这里是壳牌石油公司,不是你那种才值两分钱的个人钻井。
如果你想靠钻井挣点钱,去找那些要雇人的主。如果你在这附近闲逛是为了瞄一
眼我们的岩芯,那就快滚。你看不着它们,任何人都别想看着。见鬼的,我发誓
你是第十五个在这附近探头探脑的人。我们这是一口勘测井,小子。就这些。这
就是又一头该死的井。”
汤姆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并不吃惊。当钻探队接近他们认为存在石油的地方
时,他们就会花费精力去钻取岩芯。意思就是,粗略说来,他们会放下一个岩芯
提取器,它的工作原理很像苹果去芯器。岩芯提取器会切割出一块圆柱形岩石,
然后将它提到地面。通过这种办法你可以看到你所钻透的成分。如果你正在靠近
石油,那么岩石里面会有迹象。
汤姆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钻塔,然后往下走向海滩。阳光斜斜照进他的
眼里。他陷入沉思。
**
早在汤姆扎营在他的油罐旁的时候,他就把获取信息当作了自己的工作。不
是大多数独立钻探工喜欢的那种垃圾信息,而是能够做出重大决策的那种实质性
信息。
他买了很多地图,研究现有的油田,重新捡起地质知识。他把地图放在他的
枕头下,享受着他移动时它们发出的沙沙声。他看图,思索,思索,看图——终
于有一天他得到了一份太平洋海岸的地质勘测图。他把勘测图摊在膝盖上,终于
看到了他一生寻找的东西。
两个并在一起的拳头。
指节在上面。
左拳的左侧:纽波特海滩。右拳的右侧:贝弗利群山。那一排指节则是一连
串的地形高点:积贮山,锡尔滩,锡格纳尔山,多明格斯群山,罗森克朗斯,鲍
德温群山,英格尔伍德。
汤姆原本觉得它们全都不值一瞧。这些都是较低的小山。几棵乱糟糟的棕榈
树。满是太阳鱼和乌龟的小溪。黄瓜田,西瓜地,鳄梨林。房屋,道路,店铺,
沙土。并不太多。
可这一线高点有一个共同点。每个指节都覆盖着一块著名的油田。
每个指节,除了锡格纳尔山。
汤姆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壳牌公司即将取出的岩芯。如果他们正在接近石油,
那汤姆就得在地价狂涨之前赶快拿到一些钻探权。如果他们并没有接近石油,那
汤姆就绝不会在那儿钻井,不管那儿的地质条件有多诱人。
从本质上来说,他的问题很简单。他必须看一看壳牌公司的岩芯。他必须。
可是怎么看?
/* 45 */第四部分休战日33天后第44节保持着营地的运行
在可怕的条件下,雷诺兹仍然保持着营地的运行。
那些波斯人中大多数在以前都经历过霍乱,所以他们的免疫能力更强一些。
但那仍然击倒了十七个波斯人,还有三个波兰人,一个俄国人,以及艾伦。如果
得到正确的治疗,这种病就能得到控制。如果没有正确的治疗,这种病通常会是
致命的。
雷诺兹尽了全力。他把水烧开,在里面放上盐和糖,命令所有病员每小时至
少喝下一品脱水,有时甚至是一夸脱。如果有人拒绝或是胆敢发出抱怨,雷诺兹
就会让两个粗壮的部落男子把病人按倒,然后他会亲自把水灌进那人的喉咙。他
忙了整整一夜,一直干到第二天早上。
这种病的破坏性非常强,但不再有新的病人出现,那些已经病倒的人病情也
不再加重。
所有人,除了艾伦。
艾伦的胃一直就不太好。在战争时期,他经常会匆匆吃一些煮得很糟糕的食
物,第二天他的胃就会提出抗议。此时,虽然他尽力去喝面前的水,但他的嗓子
既干又肿,简直无法吞咽。当其他人都在成品脱的喝着水时,艾伦只能小口的啜
着。他的虚弱越来越严重。雷诺兹非常着急。
他跑到一辆卡车那儿,在它的水力系统那儿埋头苦找合适的管子。他找到一
根长度合适的橡皮管,将它用热水煮了半个小时,然后又用干净水将管子里面冲
洗了二十分钟。完了之后,他回到艾伦的帐篷里。
“听着,我以前从来没干过这个,老兄,不过我想这正是我学习的时候。如
果很痛的话那就对不起了。”
他将管子塞进艾伦的鼻子。
“里面有个地方应该有个孔,可该死的我不知道在哪儿。”
管子在艾伦的鼻子里四处乱走,寻找着出口。艾伦的鼻膜又干又疼,但他只
是抓紧毛毯的边缘,什么也没说。雷诺兹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地方。管子突然滑
进艾伦的鼻子,一直伸进喉咙。
“哈!你能呼吸吗,老弟?”
艾伦点点头。
雷诺兹很是得意洋洋。他在管口接了一个漏斗,然后将盐糖水滴进漏斗。开
始的时候他一分钟才倒一茶匙,然后逐渐加快频率,最后每十秒钟就有一匙水流
进漏斗。有两次艾伦开始作呕,但两次他都没有真正吐出来。
“哈!”雷诺兹又说一声,眼中开始闪烁着宽慰。
第二天早上,他走进艾伦的帐篷。
“你觉得怎么样?”
艾伦试着挤着一丝微笑。这个动作非常无力,但仍然牵动了嘴唇,一小滴血
从深深的裂纹中流出来。
“好吧,我马上送你去阿巴丹。英国波斯公司在那儿有家医院,里面有专业
的医生和其它所有东西。一路上恐怕会非常难熬,但我们别无办法,只有一试。”
艾伦点点头。阿巴丹离他们有很远的一截路,而坐着卡车过去将会是极为可
怕的旅程。如果他能活着抵达阿巴丹,他会很有希望恢复。如果不能……
艾伦就像写字那样动着手。
“你要写字?别担心,你走之后我会管好营地的。”
艾伦闭上眼睛,攒了一点力气,然后摇摇头。他又做出写字的动作。
“哦,别,老伙计。我确定你用不着……”雷诺兹顿住。他现在已经很了解
艾伦,知道最好别再争辩。“我去拿纸笔。纸,笔,还有见证人。”
艾伦点点头。
雷诺兹带来写字的材料,还有身体状况相对最好的两个波兰人。他们将艾伦
扶靠到麻袋枕头上,然后把纸放到他膝盖上的木板上。在现场所有人的注视下,
艾伦用颤抖的手写下,“最终遗嘱。神智清醒。用地权留给雷诺兹。还有钱。其
它的一切(并不太多)留给母亲和父亲。爱留给所有人,尤其是夏洛特。邓洛普。
艾伦。蒙塔古。”
艾伦被送上卡车的时候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沉默无声。波兰人和俄国人摘下帽
子,将头垂向地面。艾伦还有意识,但仅仅是有意识而已。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
个参加他自己葬礼的主宾。
下面的海滩上有一个男子带着两只狗,两只非常可爱的杂交狗,脏兮兮的白
毛和粗粗短短的尾巴。那人不仅是在跟它们玩耍,他是在训练他们。起来——趴
下——坐起——躺下——站直——不动——翻滚。两只狗迅速做完动作,完成这
些程序之后它们开始兴奋地吠叫。汤姆喜欢狗,他一看到这两只狗就很喜欢。
然后那人换成另一个游戏。他从兜里拿出一个褐色的纸袋,然后打开。汤姆
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看上去像是一小块牛肉或是猪肉。那人在海滩上转了转,
收集了一些石头。然后游戏就开始了。那人把那块肉在其中一块石头上擦了擦,
然后把这块石头和其它两三块一起扔进沙丘上的高草中。他一声令下,那两只狗
立刻跑到沙丘上寻找那块石头。随后是二十秒钟的绝对安静,然后突然有了动静。
其中一只叼着一块石头跑向主人。另一只很恼火地追在那只后面,狂吠着想让它
放下嘴里的珍宝。
游戏重复了几次。
汤姆走近观看着。在那人扔出擦过肉块的石头时,汤姆仔细地看着它的落点。
每一次它们找回来的都是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