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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君垣抚着她的背;“怎么了?怎么这么害怕?我不会做傻事的。”
林孝珏离开她的怀里,道;“那就去见见高耸吧,我记得这个人一直与你作对,对你的影响很大,现在他主动来找你,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知己知彼,总是好的。”
兰君垣微微颔首:“他在医馆?”
林孝珏道:“在城南的一个宅子里,他留了地址给我,我送你过去。”
高耸的宅子是汉王送的。
虽不大,但很精巧,附近的宅院都是一些官员置办的产业,所以街道很整洁干净。
兰君垣先下了马车,然后拉着林孝珏下来。
兰君垣道;“这是他自己的住所。”
约人到自己家里来,这是没把别人当外人吧。
林孝珏也很是诧异,那个人是高耸啊。
他向兰君垣。
兰君垣走向漆红的木门,敲了敲,然后就站到一边。
不一会的功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人探出一个头:“你们找说啊?”
兰君垣拱起手:“在下兰君垣,来拜访你们大人。”
老仆人道;“大人有交代过,请您进来。”
说完慢慢将门打开。
林孝珏也上前来,兰君垣和她相视一眼,二人携手迈进门口。
宅子里面的精致跟外面就差很多了,正值冬末,草木萧条,摆设也没有,一切都很简单。
这让林孝珏想起见过的高耸,气质恬淡,内向,从不引人注目。
但他上辈子却把兰君垣排挤到死,他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1001 身世
老仆人步伐很慢,到了前院空地,林孝珏和兰君垣停下来等他,因为除了他,也没见别的下人。
等老仆人走近了,指着正房第三个门:“大人就在里面,兰大人您请。”
林孝珏也要跟着过去。
那老仆人道:“您是永安公主吗?”
兰君垣和林孝珏都停下脚步。
林孝珏微微颔首:“我是。”
老仆晃晃悠悠要行礼。
林孝珏忙道;“不必多礼,您说事就行。”
老仆人道;“公主果然仁义。”又道:“我家大人要找兰大人说话,公主这边请,我家老婆子给公主准备了点心,清公主尝一尝。”
这是要把林孝珏支开。
兰君垣抓住林孝珏的手。
林孝珏拍了拍他的手背:“有事就通知我,不用担心我,你去吧。”
林孝珏跟着老仆人进了东边的一排厢房。
兰君垣看着她进门,然后才回身去拍正午房门。
刚敲了一下,门就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身材中等,面容消瘦,穿着灰色直裰,发髻盘的十分整齐,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十分端正,正是儒生惯有的打扮,也正因为如此,除了这股书生气,他好似也没有别的特征,十分平常一个人。
他就那么怔怔的站在门口,目光直直的看着兰君垣。
跟高耸,兰君垣早前就见过,所以是高耸没错。
兰君垣拱拱手:“高兄。”
高耸蓦然就笑了,笑容有些不自在,但从眼神可以看出来,是发自内心的。
他让出门口:“进来说吧。”
屋里是靠北的火炕,南窗下放了一溜凳子,西墙上挂着三张简单的字轴,看不出是谁写的,但是字迹很有风骨,是好字。
字画下是一张简单的平案,平案上堆满了草纸,案前有一把椅子。
再有就是炕梢有一对漆红的素面箱子,没别的摆设了。
屋里有一股余温,炕是烧过的,很温暖。
兰君垣没有脱披风。
高耸道:“时间还早,脱了吧。”
林孝珏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把披风脱了。
高耸亲自帮他挂到隔壁房间去,然后又回来,指着窗下的椅子:“坐。”
兰君垣抬起手:“您也请。”
高耸搬了两张椅子放在炕边,让椅子对着,然后叫兰君垣坐在他对面。
兰君垣心想,这个人真是奇怪啊。
但还是坐下来,然后就默默的看着高耸。
高耸也不说话,也在看他。
看着看着眼眶好像红了。
兰君垣面露不解之色,刚要说话。
高耸道:“你今天多大了?”
谁曾想他一开口是问这句话,不光是女人,对于男人来说,不熟悉的人问年纪也是没礼数的。
兰君垣微愣。
高耸道:“今年二十五岁了吧?属猴子的。”
兰君垣:“……”
“是属猴。”
高耸轻笑:“属猴好,活泼。”又道:“我比你大五岁,我属龙。”
兰君垣想了想,嗯了声;“龙威猛,也挺好。”
高耸道:“我哪里威猛,连亲人的长相都记不得了。”
兰君垣没说话。
高耸道:“你不知道我的来历吧?”
兰君垣想了想道:“多少也知道一点。”
因为是汉人的人,又对他从满敌意,他当然要查一查。
高耸苦笑道;“我再跟你讲一讲。”
兰君垣不置可否。
高耸头微太,看着前方的虚空,目光聚在一点,像是在回忆往事。
随即,他用平静的语气娓娓道着他的事情。
“从身世说起吧,我这人挺不祥的,我是个孤儿,我爹爹是个屡试不中的落地秀才,我娘绣工很好,但是身体不好,所以是靠给人做活计为生的老实妇人,我两岁那边,爹爹还是没有中举,心灰意冷,就投湖自尽了,尸体捞上来,我娘接受不了事实,一病不起,没几天也撒手人寰,我还有个叔叔,占了我家的三亩田后,因为婶婶特别泼辣,不愿意养我,就想把人卖掉,这时候我爹爹的好友出面,给了叔父二两银子,把我抱回家,从此后我就成了他的养子,他就成了我的养父。”
说到这里,他看了兰君垣一眼,
兰君垣心中一动,坐直了。
高耸笑了笑,这回笑容很和煦,也很自在了。
继续道;“养父养母对我视如己出,虽然对他们的最后记忆是五岁,可是我记得清清楚楚,家中没什么钱,养母怕我吃不好,还是要从别得地方省出钱,没几天就要买肉回来,她和养父都不吃,都留给我,但是肉实在太贵,鱼便宜,可是鱼有刺,养母怕我小,被扎到,每次吃饭前,都要在厨房剔鱼剔半个时辰,对我的照顾,几乎是无微不至。”
兰君垣道:“他们人真好。”
高耸咬紧了牙关笑:“是,这世上没有比他们再好的人了,我不过是故人之子,父亲可以抛下我们母子,叔叔婶婶可以嫌弃我个孤儿,但是他们没有,养父重义,养母心善,要不是他们,我一个两岁的孤儿,如何能活到五岁?”
五岁,那么五岁后呢?
他对养父母的印象为什么只停留在五岁的时候?
兰君垣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他不敢说出来。
高耸道:“不过很不幸,我养父母在我五岁的时候,都去世了。”
兰君垣问道:“是如何去世的?”
高耸摇着头:“之前我也不知道,之后就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总之他们是死于非命。”
兰君垣神色有些动容。
高耸道:“接下来还有呢。”接着道:“养父母去世的时候我已经五岁了,懂事了,他们说要去接老姑奶回家,因为家中没有人劳力,养母怀着身孕,养父不放心养母,就把养母带去了,但如果带我,又怕照顾不过来,所以就把我交给邻居家的寡妇奶奶照顾,他们说,二十天就嫩赶回来,可是我等啊,等啊,他们走的时候粮食已经收了,到第二年春天,也没回来。我就问寡妇奶奶,爹娘怎么还不回来?奶奶已经是六十岁的人,她无儿无女,当然也不知道,她就带我去找里长,让里长去帮忙打听消息。”
1002 他的名字
“大家都是乡下人,里长认识的人也有限,所以这消息迟迟都打听不到,养父母像是凭空消失了。可是我还得活,幸好寡妇奶奶也是好人,养父母留了产业给我,寡妇奶奶要强一辈子,寡妇的产业都没人能抢走,我的,她也帮我保住了,是的,我那叔叔婶子听说养父母失踪,就像霸占秀才家的产业,骗我要带我回家,照顾我,姑父奶奶把他们告里长了,他们就被赶跑了。”
兰君垣听着这里眼眶已经湿了。
“大家都是好人。”
高耸的笑容很骄傲;“因为养父仁义啊,村里又只有他一个读书人,在家的时候,街坊们都尊重养父,他不在了,大家也没忘记他的好。”
兰君垣道:“后来呢?您是怎么找到这的?”
高耸道;“后来就是寡妇奶奶照顾我,我也大了,五岁的孩子长得最快,一转眼就能到十岁,到了十岁,就是小男子汉了,寡妇奶奶老了,可是我可以保护她了。”
兰君垣点着头。
高耸又道;“而且我养父留下了很多书,跟我爹不同的,养父是真才实学,大家都说如果他不失踪,肯定能考上举人老爷的。'
兰君垣努力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高耸道:“养父留下书和产业,我又那么想他和养母,就要想办法找他们,怎么找,只能等长大,有能力了,其实过了那个冬天,就有人说养父母八成遇害了,回不来了,我不信,我忍着,我拼命读书,我知道只有读书好了,就能换取功名,就有能力找养父母的下落,终于被我考上了,我十分年轻就中了举人,然后根据寡妇奶奶的描述,还有远房亲戚的记忆,我去大兴附近的一个乡上去找老姑奶奶,可是到了一打听,才知道那位被继子赶出家门的老姑奶奶根本没有等到她的侄子来接,出门半年,就被继子折磨死了。也就是说,他们村上没人知道我养父母的下落,因为都没人看见。”
“我当时十分心慌,他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