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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此人眼睛里还是有史部堂的。只需派一君子前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未必不能打动他。就算不能说服他加入东林一方,至少也能让他按兵不动。”
“据老夫和黄虎山接触这么多年,感觉此法可行。”史可法算是同意冒襄的观点。
高弘图:“那么,刘泽清呢?”
这一连串的发问,换其他人早已经招架不住了。好在冒襄这阵子在史可法那里参赞军务,处处留心,早已经将兵事摸得透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刘泽清虽然为人凶残,可生性却懦弱胆小,又极为贪婪。晚生估高士英对付此人,不外是献上大笔金帛进行收买。咱们也可以同样给他金银财帛,同时也可威胁他说高杰、刘良佐已经答应拥潞,黄虎山答应坐壁上观。如果山东军不愿拥护潞藩,将被朝廷和高、刘两部剿灭。如此,不怕刘泽清不就范。”
“这个主意好!”张慎言第一次夸奖起冒襄来:“刘良佐又该如何?”
“刘部年前曾驻扎河南南阳,北京陷落之后,受马士英邀请,进入江淮,拱卫留都。表面上看来,他就是卢、马的人,可据晚生来看却不是。听闻,花马刘南下沿途淫劫,临淮民闻其将至,严兵固守。良佐怒,攻之,不下。马瑶草便命他移驻寿县一带。当地本就贫瘠,自比不上富庶的江淮。若咱们许给他一定好处,答应此战之后,让他移镇江南,未必不能让花马刘改邪归正。卢、马就算给的好处再大,又怎么比得上移镇江南?”
所谓花马刘就是刘良佐,因常骑一匹杂色马,故而得名。
张慎言:“颇有见地,现在的关键是高杰。此人桀骜不驯,又在围攻扬州,不是个良善之辈。你说,马士英又要如何收买于他?”
“还能如何,不外是许以高官厚禄。”冒襄鄙夷一笑:“晚生听人说过,此人乃是闯贼出身。正因为如此,他对于自己的出身很是在意。大约是以前做过贼人,一旦受了招安,最喜欢在别人面前摆官架子。打仗的时候勇敢不说,抢功也最凶,想的就是要当官,当大官,好叫人忘记他身上的污点。”
“马士英给他封官,自然是对了他的胃口。”冒辟疆下了结论:“只要官足够大,就能够很轻易地将他拉过去。”
785。第785章 把宁乡军剿了
冒襄这一番分析可谓是将四镇军阀的禀性揣摩到极处,并提出相应的应对措施。
众人都听得入神,看到往日这些大人物低头深思,冒襄心中大为得意的同时,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如今高杰正在围攻扬州,他的军队比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可强太多了,所以这次的关键还要着落到秦军身上。当然,如果各位部堂觉得单凭高官尚不至于打动高杰,晚生还有一法,保管那高杰对朝廷俯首帖耳。”
张慎言忍不住问:“什么法子?”
冒襄:“高杰之所以围攻扬州,不外是贪图城中财帛和东南赋税,朝廷可以将扬州划给秦军治理。”
“怎么可以?”张慎言大惊:“荒唐。”
“荒唐。”高弘图也连连摇头。
开玩笑,扬州能够给高杰吗?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天下财富泰半处于东南,东南财半出扬州。
也就是说,扬州财富占整个大明朝GDP的两成以上。
如今,北方整个儿的沦陷。湖广、四川又落到张献忠手上。南京政府所管辖的地区不外是两淮、江浙和粤闽。两淮本就贫瘠、福建都是山区,广东也不发达。
朝廷一应所需都来自扬州、南京和浙江三地。其中扬州的盐,乃是国家财政的重要收入。如果将扬州交给高杰,这大明朝立即就会财政破产,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钱谦益哈哈一笑:“辟疆真是诙谐。”
冒襄:“方才是小生给各位前辈开个玩笑。”
众人这才低低地笑起来,过了片刻,大家就开始商议如何分化笼络江北四镇兵马。
张慎言:“先从高杰开始,这支军队力量最大,估计卢马二人势在必得,也不知道会许下什么样的愿。”
“还能怎么样?”张慎言:“估计会许高杰一个伯爵,难不成我等许他封侯?”
“不不不,封侯需要何等大功,此例不可擅开。”史可法摇头。
高弘图皱眉:“可不封侯,又该如何。大家都许高杰一个伯爵,高杰会选择哪一方,谁也说不清楚。”
这个时候,冒襄又笑起来。他今天笑的次数实在太多,感觉腮帮子有点发酸:“依小生看,高杰那里其实也容易,既然大家都开出一样的条件来,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一件让他很为难的事情。不过,依小生来看,其实这次也简单,只需史部堂写一封亲笔信派人送给高杰,此事必成。”
高弘图:“怎么说?”
冒襄:“高杰贪图官位,可这人其实就是个粗鲁不文之辈。敢问高公,如果你是高杰,如果史尚书和马士英、卢九德开出一样的条件,你愿意跟谁走?”
高弘图:“自然是跟史部堂走了。”
“对,这法子好。”在座众人都是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的,如何不明白冒襄话中的意思。天下人都知道东林,知道史可法,可知道卢九德和马士英的却没有几个。而且,东林党把持朝廷,名气极响。留都无论将来是谁继承皇位,新朝确立,治理国家必然还得依靠门生故吏遍及天下的东林党人。
卢九德和马士英不过是个权宦,可史可法的信却代表着整个天下的文官系统。孰轻孰重,高杰必然能够掂量得出来。就算他再傻,也知道更着东林混前途无量。
大家都没想到如此复杂的局势,经过冒襄之口,三言两语就理出了一个头绪,并提出了解决的法子,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句话:后生可畏!
冒襄的法子很简单,威胁刘泽清,说服黄德功两不相帮,用移镇江南来收买刘良佐,以官位和前程来打动高杰,可行性极高,而且又不用付出太高的代价。
当下,如今南京六部的几个当家人和东林领袖合计了一下,做出决定:一,等事了解,潞藩继位,四镇总兵官各得一个伯爵爵位;二,每人还将得到南京户部支应的大笔粮饷;三,一旦新君得继大宝,朝廷在池州新立一军镇,命刘良佐军移镇建德,曰建德镇。刘泽清军领淮安府,曰淮安镇。高杰领徐州、凤阳两府,曰徐州镇。黄得功领滁州、和州、寿州,曰庐州镇。四大军镇对于地方军事和民政有单独的统治权,朝廷算是正式承认他们是一镇之节度使。
很快,史可法就分别给四镇总兵官亲笔写了一封信,高弘图和张慎言在上面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正式以予承认。
写完信之后,史可法一张板着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一丝笑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诸公,现在只差派一能言善辩的忠贞果敢之士过江了,你们觉得派谁去为好?”
张慎言:“老夫推荐一人,复舍诸君子中侯朝宗正好在南京。此子文采风流,辩才无碍,可用之。”
钱谦益也点头:“此人老夫也见过一面,他是前兵部尚书侯恂的公子,确实是个人才。”
听众人议论,冒襄心中冷笑,心道:侯朝宗算得了什么人才,也就文章写得好而已。此事本是我的提议,如果让侯朝宗过江做说客,岂不让他平白拣了这贪天之功。难不成某忙碌一场,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当下他一咬牙,朝众人一拱手:“诸公,一客不烦二主,晚生愿意往。”
史可法:“辟疆愿去,自然是最佳人选。”
高弘图:“辟疆你若要去,自是最好不过。”
钱谦益和张慎言也同时点头,确实,这事乃是冒襄倡议,正该让他克尽全功。若派其他人去,倒有分薄功劳的嫌疑了。
突然,钱谦益一抚额,道:“江北诸军镇还有一支部队,只怕比起这四镇更为强悍,为何辟疆不提?”
“牧老说的是孙元的宁乡军?”冒襄问。、
钱歉益点头:“宁乡军号称天下第一军,必须争取过来,牢牢掌握在朝中君子手中。这就是一把利刃,如果落到奸佞手上,为祸必烈。”
“确实如此!”众人同时点头,表示同意。
钱谦益:“辟疆刚才你为何不提孙太初,可有解决的法子?据老夫说知道,孙太初与你是同乡,都是如皋人,想必辟疆你与他有几分同乡之谊。”
“没有。”冒辟疆很干脆地回答。
“为何?”
冒辟疆:“孙元此人确实是如皋人氏,与晚生乃是同乡。可此人乃是织席小儿出身,以前在如皋时就是破落浪荡子,手下纠集一群游侠,欺男霸女,累犯血案。我如皋县衙主薄因为一点小事逆了他的意,竟被其灭了满门三十多口。”
“啊!”几人听到这里,都是一惊。
“此人犯下大案,拿律当斩。可此人已经投入凤阳留守太监杨泽门下,有阉党的看顾,竟官至千户军官一职。后来得了命令参加滁州大战,立下军功,又擒下高迎祥,再加上卢公象升爱他剽勇,这才保了下来。”
钱谦益:“卢建斗本是我东林君子,如此说来,这孙太初和我等倒是有些渊源。”
冒襄摇头:“牧老若是想争取孙元,无疑是与虎谋皮。孙元和马瑶草可是在永城共事过的,士英为了说动宁乡军讨伐刘超,金山银海都扔了进去,可以说将之都喂肥了,两人已经做了一条路。孙元此人极为贪婪,咱们能够给他什么好处?所以,此人根本就争取不过来。没错,宁乡军实在太强。马士英就算争取不了其他四镇,只要他有宁乡军在手,依旧能够将这个局面板过来。试问,当今天下,还有哪一镇的兵马胜得了强如建奴的宁乡军?”
一说起宁乡军的厉害,众人都是脸色一白。
孙元,说不定才是这次大变的关键啊!
张慎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