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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里无论是我被当地政府扣下还是怎么样,他们不会对我动用任何的暴力,我还会回到这里来,我还有温暖的家;在当地不一样,那些感染者他们本身身上有艾滋病,他们要养家,他们还是农民,还要进行农业的生产,他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们和他们风险共担。往往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就想起鲁迅先生说的那句话,“中国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那么那些普通的农民,那些普通的感染者,他们真的也是中国的脊梁。
再有也是跟大家讲,对于感染者和高危人群,我们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他们是人这就够了。因为是人就是平等的,我们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都享有宪法赋予的权利,所以我们不要看不起他们。感染者顾名思义是感染艾滋病的人。高危人群是什么样的呢?比如说性工作者,sexworker。我们从来从来不愿意提“妓女”这两个字,因为我们觉得那样不尊重她。这些女孩子她们也都有童年,她们也曾经是我们的邻家女孩,她们也曾经和我们一起去放过风筝,她们很多很多的是因为生活所迫,才走上这条道路的。往往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首先在我心中涌动的是一种尊重,是一种想要去关怀的这种心态,那么往往在这个时候,我想她们也都很聪明的,有的时候当她看到你的眼神,听到你的话语她就知道你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很可惜我在国内还没有跟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有过很多的接触,我只在美国的时候和当地在做sexworker,就是性工作者的这些中国女孩有过接触,因为当时是跟美国政府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官员,我们去做她们的调查,去给她们提供最基本的关怀,告诉她们如果你们想了解艾滋病的这些方面知识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们,我们给你们提供免费的检测。如果你们有人感染了艾滋病,想要得到这种医治的话,我们作为我们民间组织,去给你们申请免费的医疗保险,而且如果你们的英语不行的话,在去和医生沟通的时候,我们会充当你们的翻译,这是我们的职责。
我们长期做的这个工作以前在揭露事实这方面比较多,但现在来讲的话,你光把一个问题披露出来,最佳的后续是你能想到如何来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们也在从一个战士到医生的转变过程中。这个画面里面是艾滋病地区的儿童,孩子们渴求的那种眼神,他们这里30%以上的孩子是艾滋病孩子,但大多数还是健康的孩子,我很希望有一天,他们中的一员也能成为大学生,也能成为北京的大学生,有一天也能到“世纪大讲堂”来,在这里聆听那些老师们的真知灼见。这个还是当地的这种教育的状况,很多民间的人站出来办一些艾滋孤儿的教育或者收养机构。这个是艾滋孤儿学前班。
这是当地的艾滋孤儿学前班的小女孩,她非常非常认真,知识的渴求程度超过了我们的想像。我们在这里的时候给她拍照,闪光灯闪了好几次,但是她丝毫没有抬头看我们,仍然是在那儿认真地写她的汉语拼音,我们觉得她将来肯定能成才。
这是去年六月份我去美国之前,当地的村民拍摄传给我的一幅照片,看到这幅照片的时候我就笑了,因为好像听到朗朗读书声,这些小孩子非常非常地认真,他们在读着古诗。有的时候晚上当我打开这个Powerpoint,自己在回顾这些场面的时候,就是听到他们的这种童稚般的声音,比天籁还要动听。
胡佳:我不知道大家有多少人知道一个感染者叫朱进中,他是河南省柘城县双庙村的,他收养了五十三个艾滋孤儿,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艾滋孤儿学前班,和现在我提及的朱进中地方,他们都已经被当地政府关闭了。那么我要说的是民间参与艾滋孤儿救助的这种困境。
你可以看到上面的这个很豪华的建筑,叫阳光家园,是当地政府在去年12月中旬临时决定新建的一个孤儿院。它名字起的还是挺灿烂的,叫阳光家园,但实际上像一个监狱一样。
这是朱进中那里,旁边站的这些小孩,都是1月29号那一天他们在做游戏,后面的那个两层的小楼,楼上是艾滋孤儿那些女孩子的宿舍,楼下和院子后面是男孩子住的地方,当时他们非常开心。
但是反过来讲的话,那个贵族学校为什么说它像监狱,因为在那里的孩子没有自由。当地有些小孩去那儿的时候,说是到那儿去看看,如果不好的话再回来,但是往往到那儿就被扣下了。而且他们定的规定是,监护人三个月才能探视一次,比看守所还厉害,而且每次最多只能半个小时,孩子不准出去,所有那些艾滋孤儿要在那个本院子里的小学上课,那这些小孩的话,六七岁的孩子直到他六年级毕业的时候,他只能在那个30亩地大小的地方待着。这真的就像监狱一样。那朱进中那里就没有。朱进中那里他在自己的家里面,他所耗费的资源是非常节省的,他基本不需要新建这样的东西,然后他那里的孩子在外边的学校读书,都受到健全的教育。那个阳光家园里的那些孩子,只能在本地的一个学校里,受这种像孤岛一样的教育,这些都是很大的差别。孩子成长过程中一个很重要的“自由”,我觉得每个人都会把这个视为,你生命中如果有快乐的话,这是一个基本的因素,但恰恰在政府办的阳光家园里面是没有这一条,所以这是莫大的遗憾。
最后,我还是想提及就是说我们能做什么?我觉得对于年轻人来讲,我们可以影响身边的人。因为从今天开始,其实大家就知道了艾滋病在中国是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你应该去主动地传播这种艾滋病的相关知识,关注我们中国的艾滋病问题,关注本地区的艾滋病问题。我指的本地区,不仅仅包括北京,我想各位也不仅仅都是北京的学生,来自于各地。在各地的话,中国23个省有卖血感染艾滋病的问题,其实所有的地区因为吸毒,因为卖淫各方面到处都有,那么你所在的家乡,也依然你应该去关注。还有就是为中国民间寻找艾滋病方面的社会资源,像高耀洁医生,像朱进中,像他们都在一线的地方,他们很需要这样的支持。另外作为我来讲,我能尽一点点这种能力去资助一些艾滋孤儿受教育,让他们读书,让他们能够成长,我身边的很多朋友也是这样的。可能没有几年各位同学也都毕业了,当你们去工作的时候,有了自食其力的能力,也希望你们能为这些孩子做些什么。
未来我们的发展方向北京、上海的志愿者,我们要成立新的组织,一起来协调艾滋病方面的工作,我们也会开展一些针对高等院校学生的教育,对流动人口,对高危人群,就像艾滋病预防的教育,因为这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我们会整合一些资源,资助那些河南、安徽、湖北艾滋病高发地区的孩子,艾滋孤儿们接受教育。
相互关爱,共享生命,这个是我们在艾滋病问题上惟一的期许。谢谢大家!
王鲁湘:非常感谢胡佳先生给我们做的这一场报告,我听完这场报告,我最直接的感觉就是,毛泽东当年的那首诗中间两句话,叫“千村霹雳人已死,万户萧瑟鬼唱歌”。因为我看到他带来的照片,这一位艾滋病孤儿跪在庄稼地里头,在他父母的坟前,给他父母上坟,可是更恐怖的是,庄稼地一片绿过去以后,整个大地上新起来的一座一座的新坟。所以我想实际上关于艾滋病怎么在中国能够传播,以及为什么在河南上蔡这些地方,能够得到这样一种恶性的发展,以及到最后为什么我们的民间救助者,在开展民间救助工作的时候碰到这么多的困难,这个原因我想其实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
所以我想现在要跟胡佳先生讨论一个问题,因为我看到的这些艾滋孤儿,这些孩子,他们其实是健康的,他们其实是应该有希望的,但是现在他们面临的,我觉得在他们的一生中间会有三个大的问题:第一个是当下的生存的问题,他们怎么活下来?因为有些家里头就没有人了,就剩下他一个了。第二个就是这些孩子的心理健康,因为刚才我看到你带来这些照片,包括一些艾滋孤儿在胳膊上写的“仇恨”,要那种杀的字眼的话。第三个就是这些孩子成长过程中间受教育的问题,面临这三大问题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
胡佳:我想这个紧扣我们今天的主体,就是民间的参与。因为实际上政府不是能包办一切的,而对于艾滋孤儿来讲,他们最佳最佳的归宿,是有健全的家庭收养他们,他们可以有父亲,母亲,有人格上的关爱,但是这里面就需要打破一些障碍,政策上的障碍。我记得有一次高耀洁医生也曾经说过,她给六个孩子找到了家,那些孩子生活得非常幸福,他们在本地,在山东的曹县,他们已经改姓了那个所在家庭的姓,在那里边完完全全融入了那个家庭,
非常和睦,我想这些幸运儿真是太稀少了。如果说给更多的孩子开放这个机会的话,那我觉得将意味着说,有几十万甚至可以说上百万的孩子,有一个好的归宿。不过政策障碍这方面,比如《收养法》有很多苛刻的条件不允许,还有当地政府他们现在的规定是,现在任何人把艾滋孤儿的这种信息,比如说年龄、性别、他们的家庭状况这种信息透露出去,都是不允许的,这个就是强大的阻力了。高耀洁医生说,如果真的河南开放了这个,别说六个孩子,六千个孩子她也能解决得了。但现在很遗憾,这方面的话,我们还在等待着我们中央政府的强力决策能影响基层政府,能把这个窗口打开。
王鲁湘:你也考察过中国的各种救助艾滋孤儿模式,也考察过世界各地,包括非洲,包括欧洲,包括美国救助艾滋孤儿的这样一些救助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