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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神摇的弱质之美;可是这不屈不挠的年轻女子偏有一种特异的气质;让周围的人都想去保护她。
有一个名叫拉莫特的男子锲而不舍地追求她;希图借着耐心打动她。他究竟曾否有过一丝希望;我们不得而知;但是现在他遇到难以抗衡的强敌。
玛丽与同时代的其他女子不同。一般女子在婚姻中、母职中寻求自我肯定;玛丽却在工作中找到自己。
这并不表示她不需要爱;不需要儿女。和男人一样;她也需要这些。只是和男人一样;她同时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这在当时
认为女性应守本分:“不是做主妇便是做娼妓”的观念下;是不太能够为社会容忍的。
当时的社会气氛;认为年轻女子不应有肉体欲望;除了生育孩子之外;身体不应感受到其他的乐趣;甚至也不该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我们可以确定;玛丽不会容许追求她的人对她有任何亲密举动。
也许她比同时代的一般女性知道得多些;至少书本上得来的知识多些;她的思想也够开明;可以在相识的当天便与皮耶·居里共餐;让他送她回家;后来也毫不介意地在住所接待他。虽然她已经26岁;在同辈的法国女孩看来;这些做法仍是不能想像的。
说到底;她是太珍视心灵的满足;不能忍受与一个智力平庸的男子建立永久关系;就连做个朋友也不行。年轻时代的凯希米·佐洛斯基智力固然出众;皮耶·居里更是在每一方面都卓尔不凡的。
在这爱苗滋长的时刻;像是切成两半的东西复合;两人惊讶地发现彼此“天造地设”。玛丽享受到被爱的喜悦。从皮耶眼中;她看到最愿见到的自己:魅力不只来自她的外表;也来自她的才智。何况爱她的是一位科学家;知识远超过她自己。
1894年8月初;她回波兰去陪父亲度暑假。她没有许下任何诺言;甚至没有说会回来。
那个夏天;他们鱼雁往还。她在信上描述她的家庭;他也谈论他的。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医生;祖居阿尔萨斯(Alsace)。居里医生在巴黎郊外的索镇行医;皮耶与父母共居。
她告诉他自己怎样困苦求学;他则说他从未正式就学。他的
父亲决定不让这孩子受学校之苦;因为他爱做梦;不专心;太敏感;智力发展又慢;没法适应传统的教学方法。所以从小是母亲教他读写;父亲教他观察大自然。家里藏书很多;让他自由涉猎。到14岁上;才给他请了个家庭教师。就在那时候;他发现了数学之美;浸淫在抽象世界里;如鱼得水。16岁获学士学位;18岁得到硕士学位。他也许没说;他还有另一种天份:思虑周密;洞察力强。
在巴黎的时候;每逢周日;他们会一起去乡下散步。乡间是皮耶熟悉的世界;自他幼年时便如此。小时候;他常会在小溪边、树林里消失无踪;完全忘怀时间的存在:“回家的时候可能已是黎明;”他写道;“满脑子的新鲜想法。”
散步的时候;他会捡起一枚玉黍螺或抓住一只青蛙;指点给玛丽看让他着迷不已的东西———大自然的对称形态。
她会谈起布洛妮亚;他则谈到雅各。雅各是他的哥哥;也是一个古怪学者;只是性情与皮耶全然不同:外向、活跃。自小;雅各就是皮耶挚爱的游戏、探险和工作上的伴侣。他后来结婚;搬出索镇;到蒙培利尔科学院去担任讲座。
玛丽谈起她在钢研究方面的进展;皮耶则谈他做的压电研究:不对称结晶体压缩或膨胀之后会产生电力。这是他和雅各发现的现象。两兄弟还证明了李普曼预言的反现象:这类结晶体通上电;会变形
①。这项研究结果一发表;即引起当时英国物理学泰斗凯尔文爵
英国物理学家凯尔文爵士士(Lord Kelvin)的强烈兴趣。
为了能在雅各工作的矿物实验室里做这项实验;居里兄弟设计制造了两样仪器:一个压电石英静电计;用以测量微弱的电流;一个精确到百分之一毫克的磁天平。使用这样精密的器具做实验;需要很高的技巧;玛丽后来终于也训练出这样的技巧;但总不及皮耶的双手“生来灵巧”。
玛丽会询问皮耶正在做的研究情况如何。她必定是当时惟一能懂皮耶说些什么的女子。他会解释说他想找出物体的磁性三态———逆磁性、弱磁性和铁磁性———之间;有没有过渡状态;以及是否可能让单一物体连续呈现三种状态。
这是他博士论文的题材;但研究进展缓慢;实验仪器和设备都不能供他个人研究之用;而且自他25岁那年受命负责巴黎物理暨化学工业学校的工作以来;他一直是很困难地在一条走廊上做活;职责又过分繁重。这份低微的工作;他已经做了十年了。
也许玛丽有一点惊讶;他竟然从没想过申请一所“比较大”的学校;例如工艺技术学校或高等师范学校之类的。
他说他不能忍受竞争;因为竞争不符合他的做事方法、他的态度、他的人生观。生来具有征服意志的玛丽;可能因此而更仰慕
他;认为这是她所重视的“廉洁”品格的另一重表现。
皮耶·居里一生洁身自好。他避免与人起冲突;即使冲突不能避免;他也多方忍让;结果总是输的多;赢的少。
数学家庞加莱在皮耶身后形容他:“以鞭下之犬的姿态接受最高荣誉”。 玛丽是否同意庞加莱此种说法;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她恐怕是很难与一位好斗之士长久相处的吧。
居里医生是新教徒;但他的思想开明;从未向两个儿子灌输宗教思想———并非不重视此事;而是认为他们应有信仰自由。结果是皮耶选择了与他父亲同样的信仰。
他刚认识玛丽不久;便带给她一本左拉的新书《卢尔德》(Lourdes);很高兴地发现她对宗教的观念与他相同。
他们两人都是科学的信徒;而科学是与宗教相对的。一个科学研究者很自然地会否定神的存在;因为从物理学的方法找不到它。科学研究像是从一个钥匙孔中看出去;找出钥匙;打开门;却发现外面又是一扇锁住的门……一扇一扇;永无止尽。从事科学研究凭的是一股驱力;不是人生哲学。
皮耶·居里属于厌弃教会的一代;视教会为控制社会的工具。而他又比别人经历过更多的人生悲剧。
有个女孩;自幼便是他亲密的玩伴;在他20岁那年去世。这女孩死后;他转而将友情寄托在哥哥身上;兄弟俩亲密又融洽:“我们想法一致;不必开口便能相互了解。”他告诉玛丽。雅各结婚迁出之后;皮耶甚感寂寞。
他曾在日记中写下对女人的看法。他说:才华出众的女子甚为罕见。因此;我们若违反本性;全心专注于工作上;疏远了周围的人;我们就违抗了女人。
做母亲的;亟盼得到儿女的爱;即使因此妨碍儿女的智力发展也在所不惜。做情妇的;希望拥有爱人;宁可牺牲全世界最伟大的天才;换取一小时的爱情。
这种对抗是不公平的;因为女人有很正当的理由:为了美满生活和符合人性;她们极力拉我们回去。
他是否经常进行这样的对抗;与什么样的人对抗;我们不得而知;也不重要。总之;年届35;他仍然单身;一心追求崇高的事物;追求理论物理的堂奥。他很快看出玛丽·斯克洛道斯卡是能够与他共赴旅程的惟一人选。
玛丽方面;显然花了比较长久的时间;才说服自己放弃单身生活———虽说对方是皮耶·居里。她下决心比较难;不过一旦决定;便不反悔。
第一部 屈辱第六章(2)
1894年艳夏之际;她拿到文凭;必须要决定是回到自幼生长、热爱的祖国波兰;还是留下来追求她真正隶属的国度———科学。皮耶·居里说过:“你命定属于科学。”做科学;就是纯研究。
在当时;法国科学界是瞧不起“发明家”的。新发明如电报、电话、电唱机、白炽灯、打字机和麦克风等;全是美国首先研制出来的;法国科学家鄙之为“方便而已”。
当时杰出的化学家贝特洛(Marcelin Berthelot)曾经这样预测公元2000年的世界:
到那时候;世界上不再有农业;不再有牧场;也不再有农夫。由于化学的进展;人类已不需要开垦土地以谋生活。煤矿或其他的矿业也消失了;自然就不再有矿工罢工这回事。燃料问题也因化学与物理学的携手并进而不复存在。
没有海关、没有保护主义、没有战争;人类不再心心念念着划分彼此的疆界。有了使用化学燃料的飞机;所有的疆界都成为过时之物。由是;社会主义的梦想几乎已经实现;只要有人能发明一种心灵的化学物质;永久改变人的品德;就像化学品改变物质的属性那样!
他宣称化学长足进步之后;粮食可以药片形式制造;不必看天吃饭;无虞丰年荒年。他又说:“根本问题是找出永不枯竭的能源;可以毫不费力地重复使用。”他虽未预见20世纪的能源是瓦斯;倒是明确预言了21世纪的能源是太阳能。
他这场演说引起了一些骚动;但贝特洛那一代极少有人像他这样;把科学的进展和社会的转变连在一起想。那时候绝大多数科学家根本不考虑今天我们所谓的科技这回事;他们认为那是工程师的事。在他们看来;科学研究的目标只有一个:推进知识的领域。这种态度衍伸到极致;便成为一种美学;而且贵族气息浓厚。法国科学界直至20世纪仍持此态度;流风且及于英国。
史诺(C。P。Snow)曾描述:“(英国)剑桥的年轻研究员;很自豪于他们所做的科学研究完全没有实际用途。好像他们愈是确定研究不实用;愈是感到高人一等。”
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毒气成为武器;政府动员科学家为国效力;这态度才改变。在那以前;医学研究是惟一既重理论又重实际的科学。可是就连这领域;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