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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云翔道:“好。”
磨刀老人很高兴,笑道:“前几天老朽还想到你们爷儿俩,正想过几天去找你们爷儿俩要鲤鱼吃呢!”
华云翔又没有回答。
磨刀老人掉头看了他一眼,奇怪地道:“孩子,你受了甚么委屈?”
华云翔道:“老伯,等到了家,再容小侄详细奉告吧!”
磨刀老人说了声“好”,便不再开腔,默默的在前领路。
走出村庄,转南行约半里,到了一座破祠堂外。
磨刀老人笑道:“这就是老朽的窝,一间断了香烟的破祠堂,你一定感到很奇怪吧?”
祠堂虽然破旧,仍可避风雨,里面有一张竹床,壁上挂看几件旧衣,地上摆看一些炊具,此外别无他物。
磨刀老人进入堂内,把工具卸下,笑道:“坐!坐!待老朽生火煮一壶茶来喝喝……”
说毕,立刻在炉边蹲下,动手生火。
华云翔道:“老伯,小侄不渴,您别忙了。”
磨刀老人道:“不喝茶,也要吃饭,老朽今早买了半斤猪肉,一颗大白菜,咱们来吃猪肉炖细粉——怎么样?你受了甚么委屈?告诉老朽,老朽可以替你解决,不过下次去歇神滩,你可得捉几尾大鲤鱼让老朽打打牙祭,老朽已好久没吃过红烧鲤鱼啦!”
华云翔道:“老伯,我爹死了!”
磨刀老人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炉边,隔了好半响,才慢慢掉头望他,不胜惊愕地道:
“怎么死的?”
华云翔泣然泪下,道:“被人杀死的,日期是七月一日,像神州一剑涂啸天三人一样,尸体被抛入江中,流到了歇神滩……”
把经过及所发现的情形说完,他又悲从中来,痛哭失声。
磨刀老人曾不止一次去过歇神滩,故对涂、丘、归三人之死都知道,但他年纪太大了,和华云翔的父亲一样不愿再过问武林是非,因此未去追查凶手,现在一听“大儒侠华玄圃”
也遭到了与涂、丘、归三人同样的命运,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登时沉了下来。
他神情严肃的沉默良久,才开声道:“你除了发现鬼门关上那四具石雕像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华云翔摇头道:“没有。”
磨刀老人凝目又问道:“没有那凶手的一点踪迹?”
华云翔道:“没有,小侄在那上面搜索了一天,连凶手的一个脚印也未发现。”
磨刀老人精眸闪动着,再问道:“那四具石雕像,是在山上雕刻的?或是从别处雕刻好再搬上去的?”
华云翔道:“好像是在别处雕刻好再搬上去的,因为山上没有一点雕刻的碎石。”
磨刀老人起身负手踱来踱去,沉吟道:“哼,凶手每年七月一日杀害一人,又雕刻被害者的石像摆在鬼门关上,这算甚么名堂?”
华云翔面含悲愤道:“那恶魔选定在七月一日杀人,也许没有甚么特别的意义,他可能是花一年的时间雕刻好一具人像,把它搬上鬼门关,然后再杀害那个人!”
磨刀老人道:“他雕刻被害者的石像摆在鬼门关上,用意何在呢?”
华云翔咬牙切齿道:“是对死者的一种凌辱!”
磨刀老人道:“如是凌辱,那便是仇杀。”
华云翔道:“不错,是仇杀!”
磨刀老人停止踱步,注目问道:“你从何断定是仇杀?”
华云翔道:“因为我爹知道那恶魔是谁!”
“哦?”
“那天早上,我爹特别劝告小侄不要去闯荡江湖,他说武林像一池混浊的水,任何人淌了混水,就很难抽身而退,要不停的杀戳,以杀来保护自己,但杀人的总有一天也会被杀,结束了他宝贵的性命,辜负了父母对他的养育之恩——
这分明是临别赠言!
后来,小侄捞获他老人家的遗体时,发现他身上穿着一件十几年前的旧衣,那应该是他自己穿上的,由此可知他老人家已知那恶魔要下手杀害他,既知那恶魔将下手杀害他,自然知道那恶魔是谁!”
“令尊从来不曾告诉你他结了甚么仇家么?”
“是的,有关他以前的一切,他从不肯告诉小侄,这就是小侄今天来找您老人家的原因,您老人家是我爹退隐后唯一有来往的朋友,小侄想您老人家对我爹以前的一切必甚清楚。”
磨刀老人面上露出了苦笑,摇头道:“不,老朽对令尊以前的一切并不清楚!”
华云翔失望地道:“可是,您老人家和我爹相交多年,怎会不知道我爹过去的一切呢?”
孤剑生 扫描 楚天侠影 OCR , 独家连载
第 三 章 福记铁铺
磨刀老人道:“不错,老朽与令尊相识已有十多年之久,老朽大令尊二十多岁,我们可说是忘年之交,十多年前,我们在一个偶然的情形下结识,那时我们都已不在江湖上走动,由于趣味相投,就成了好朋友,但是令尊从不问老朽的过去,老朽也从不问他的过去,我们只交现在,不交以往,我们就是这样‘推心置腹’的一对好朋友。”
华云翔叹道:“但是,您老人家总该知道有关我爹以前的一些传闻吧?”
磨刀老人颔首道:“是的,在与令尊结识之前,老朽就听过令尊‘大儒侠华玄圃’的大名,大家对令尊的为人都很称赞、因为令尊文学武功均有超人的成就,而且秉性耿直,古道热肠,经常在江湖上锄奸扶危,因此赢得‘大儒侠’三个字的美号。”
华云翔道:“我爹既然经常行侠仗义,势必也得罪了不少人?”
磨刀老人道:“那是当然,不过你要知道,令尊‘大儒侠’三个字并非指他文学好,乃指他行事有儒者之风,他对歹徒从不赶尽杀绝,因此你所说的仇杀,老朽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不可能有人如此痛恨令尊,而对他下此残暴的手段!”
华云翔道:“但是,从我爹对我的劝告以及换穿旧友这两件事上看,分明我爹是认识那恶魔的啊!”
磨刀老人点点头,长叹不语,显然他对“大儒侠华玄圃”之死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来。
华云翔道:“那天早上,我爹还说了一句话,他对涂、丘、归三人之死,竟说他们可能有该死之罪,他还说一个人的品行是不可能自始至终完美无瑕的,有时一个正直的人也会干出伤天害理之事,从这些话看,难道说涂、丘、归三人和我爹早年曾经……”
磨刀老人摆手打断他的话,面呈严肃道:“孩子,你不该怀疑令尊,虽说善恶只隔一层薄纸,虽说老朽对令尊过去的一切不了解,但是老朽敢说令尊绝对不是一个曾经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的人!”
华云翔默默有顷,又道:“我对我爹的隐退也不大了解,他老人家虽曾解释是为了照顾我,但我总觉得他的隐退另有原因……”
磨刀老人注目道:“你是说:令尊的隐退可能与今天的被杀有关?”
华云翔点了点头。
磨刀老人注目道:“老朽觉得不会有甚么关系,令尊隐退的理由是很充分的,你想令堂死了,令尊怎能带着你一个小孩子在江湖上行走?”
华云翔道:“但是这几年小侄已经长大了,而我爹今年也不过五十六岁,他为何甘愿在歇神滩长住下去呢?”
磨刀老人道:“一个人若过惯了平静安适的日子,是不想再动的,就如老朽,老朽以前也是飘泊无定到处为家的,后来到了这磨刀溪后,由于日子过得平静安适,便不想再动了。”
说到这里,他又蹲到火边继续生火。
华云翔查不出父亲被害的一点原因,内心痛苦万分,道:“看这情形,小侄如想找到那杀人恶魔,只好回家等待明年七月一日的来临了!”
磨刀老人一面洗米下锅,一面说道:“你以为那人明年七月一日还会杀害一人?”
华云翔道:“是的,他总不会只杀到我爹为止吧!”
磨刀老人道:“要在家里等待一年之久,那是一件痛苦之事,老朽觉得你现在有三条路可以走,第一条路是去找寻涂啸天、丘清泉和归扬铭三人的后人,他们三人的亲人也许对你的追查凶手有很大的帮助……”
华云翔插口问道:“涂、丘、归三人有后人么?”
磨刀老人道:“没有妻儿,也有兄弟!”
华云翔道:“老伯可知他们三人家在何处?”
磨刀老人摇头道:“老朽不知,不过他们三人都是武林中鼎鼎有名的人物,想来不难打听出来。”
华云翔道:“第二条路呢?”
磨刀老人道:“第二条路,去找‘鬼斧神工阴怀仁’!”
华云翔一怔道:“鬼斧神工阴怀仁是谁?”
磨刀老人道:“中原最著名的一位雕刻师傅,他擅长雕刻人像,龙柱、石狮等物,许多著名的庙宇的雕刻物、都是他的杰作,照你所说,那凶手既能把石雕像雕刻得栩栩如真,其人必是一位雕刻师傅,如果‘鬼舞神工阴怀仁’肯同你去鬼门关,说不定可从石像雕的手法上指出凶手为谁。”
华云翔闻言色喜道:“他住在那地方!”
磨刀老人道:“据说住在重庆府,你若到了重庆府,随便向寺庙的人一打听,大概很容易找到。”
华云翔道:“他是不是练家子?”
磨刀老人道:“这个老朽倒不大清楚。”
华云翔道:“第三条路呢?”
磨刀老人道:“找‘七剑堡’的大堡主成凤仪请教请教,他是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人物,据说早年跟令尊及涂、丘、归三人均有交情,后来不知何故而疏远,也许他能提供一些线索给你。”
华云翔道:“奇怪,小侄怎么从未听我爹提起成凤仪这位人物?”
磨刀老人道:“令尊不希望你涉足武林,自然不会把武林中一些知名人物说给你听。”
华云翔道:“成凤仪又住在何地?”
磨刀老人道:“剑阁。”
华云翔道:“为人如何?”
磨刀老人道:“不坏,就是人高傲了一些,他们‘七剑堡’以剑法饮誉天下,共有七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