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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
我一惊,睁开眼睛,雨林正站在我床前,手里捏着一根头发丝,笑得一脸灿烂。
我知道是她干的,但我没责怪她,只是抬腕看了一下表,才六点多钟,就嘀咕着:“天怎么亮这么早?”
“因为这里离海近,海是太阳出生的地方呀!”
她是那么调皮,那么可爱,圆脸在阳光中就像一枚熟透的苹果。我无法把她和昨晚那个专横娇气的女孩联系在一起,就坐起来,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不是太阳,是你!”
“都一样。”她说着,就拿起一件银灰色的春装在身上比试着,“炫不炫?”
我差点笑出声来,因为这件衣服几乎可以给她当裙装了,就实话实说:“太大了,穿出去肯定是百分百的回头率。”
“当然大了,这是给你的呀!老妈为你狂购了一柜子衣服,每一件都让我羡慕得直流口水,可惜我只能挂眼科耶!”说着,她就跑过去把衣柜门拉开,像个推销员,指着里面的衣服品头论足。
《手心里的阳光》 让奔跑超过心跳新来的,立正(2)
我对衣服没多少兴趣,将那件春装放在床边,拿起我那套校服穿上。
她急得就差帮我脱衣服了,指指天又指指地,一闭眼睛:“MY GOD!你饶了我吧,你今天就穿这身土渣子去见新同学?听我的,换下来,以你的身段,你的长相,再稍微打点口红,上点定型水,肯定能把全部男生迷晕!”
“省省吧,我是去上学,又不是去选美,万一晕倒几个,还得叫救护车。”我一边和她逗乐,一边出门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毕,我没见着爸爸妈妈,雨林一个人坐在桌边吃早点,我就奇怪地问:“他们的人呢?”
“早出门了,他们总是这样,把一切安排得好好的,但你很难见到他们的人影。”
我轻轻噢了一声,在内地总听人说兰亭市人忙,现在开始领教了。
学校离家有两站路,雨林要我选择:A,乘车;B,步行。我选择B,于是,我们就沿着街道,向学校走去。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给我介绍经过的地名,还有一些八卦新闻。说实话,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应付性地点着头。她终于看出来了,极不情愿地放弃了解说员的角色。
她是个不甘寂寞的女孩,没过两分钟,她又开始说话了,她突然问:“外婆死了,对吗?”
我一惊,因为在我的印象中,她极少回老家,和外婆在一起的时间可以扳着指头数出来,所以,我以为外婆几乎是一个与她无关的人。我很不习惯她用“死”来指代去世,但我又不能否认,我的外婆也是她的外婆。于是,我点了点头。
“你看见她死的吧?死人可怕吗?”她说着,还做了一个怪相。
我觉得心里一阵难受,没有理她。
“别生气,我是说,我这回也差点死了,我想知道我死了会是什么样子。”她似乎对死很感兴趣。
我连忙摆了摆手,说:“我们不谈这些,好不好?”
“好呀,那你就得让我给你当导游。”
没办法,我只好提起精神,再来听她讲路边的建筑。幸好路不算远,很快就到了学校。她在跨进校门的时候,突然把我往外推了一下,并且指了指门边的标牌。
我抬头一看,上面写着“兰亭市知新学校初中部”。我犹豫了一下,问:“我该往哪儿走?”
“向前五十米就到,祝你好运!”
这时,有几个女生走进校门,其中一个冲雨林大声喊:“林子,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一阵狂笑。
雨林就跟上她们,向校园里面走,边走边说:“什么陌生人?这是我姐,怎么样,有料吧?”
“什么?你亲姐?”
“不知道,反正是一个妈生的。”我听出她很以我为荣。
“别逗了,十几年都没听说过,今天突然冒出个姐。等哪天,我把章子怡也拉到门口来,叫她一声姐……”
她们的笑声涌了起来。
我转身向前走去,果然不到五十米,又是一个校门,是高中部。我突然感到有些紧张,大概陌生都会让人感到紧张吧,但我并没有失去分寸。我沉着地走到教学大楼前,仔细察看了一下,发现高一(一)班的教室在三楼。
我松了一口气,站到一棵榕树下,静等铃声。为了掩人耳目,我假装修理书包,其实那个书包是崭新的,什么毛病也没有。
有一些路过的学生奇怪地向我张望,他们也许还不习惯一名学生大清早在树下逗留。但是我能现在就跑进教室吗?老师没来,谁为我安排座位?
铃声终于响了,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拎着被我修理得莫名其妙的书包,向三楼爬去。可是,等走进教室,我才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老师还没来,我真不该这么着急上来,为什么不在树下多呆五分钟呢?
班里虽然乱哄哄的,但还是有人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陌生人的进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我。我站在教室前面手足无措,真恨不得再退出去……
就在这时,从门口进来一位高高大大的男子,头发染成了黄色,半长不长,刚要遮住耳朵,耳朵上吊着两个很夸张的银质耳环,是真正穿了耳孔的,碎花上衣,破洞牛仔裤。
我猜他是老师,但更像个混混。在我们内地,这种人是决不允许进校门的,他在这里却能为人师。
与此同时,他也在上下打量着我,还围着我走了半圈,才开始发问:“你是新来的?”
我点点头,差点被他怪里怪气的样子逗笑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滑稽的老师。
“同学们,大家都已经看见了,啊——我们来个欢迎仪式,怎么样?”他拖腔拖调,就像校长训话。
同学们都起哄:“好呀——好!”
他更得意了,转头对我说:“新来的,立正!”
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将两脚并拢,算是立正了。
他又面向大家,说:“鼓掌!”
他带头鼓掌,同学们也都跟着鼓掌,掌声和哄笑声混作一团。我不知这是哪门子欢迎仪式,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脸红到脖颈,时而盯自己的脚下尖,时而又看天花板。
“庞亮,你又在闹什么?”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我侧头一看,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一看也像个老师。天啦,到底谁是老师?我的问题还没提完,答案就出来了。那个叫庞亮的家伙冲我做了个鬼脸,迈着大步走到教室最后一排,坐下了。
我所有的惊讶和气愤都聚集到两个眼球上,我相信此刻的目光一碰上火药,肯定会爆炸。庞亮显然也感受到了,他连忙抓起一本书遮住了自己的脸。
《手心里的阳光》 让奔跑超过心跳新来的,立正(3)
女老师走到我面前,微笑着伸出手,说:“我叫苏艳,欢迎!”
我连忙把视线从庞亮身上收回来,很不习惯地伸手和她握了一下,小声说:“我叫……”
“雨桐,对吧?你爸爸已经和我详细说过了。”她不等我说完,就抢过话头,一副见面熟的架势。
我还以为是妈妈帮我联系的学校,原来是爸爸。我压住心里的惊讶,微微欠了一下身子,说:“请多关照!”
“彼此关照!”她转过头,对大家说,“安静——从今天起,我们又有一名新成员,她叫雨桐。”
“请多关照!”我向大家欠了一下身子。
“彼此关照,啊——”苏老师替大家回答了。
然后,她又指着一名女生,说:“邹文亚,把旁边桌子收拾一下,你们俩同桌。”
邹文亚长相一般,但看得出她描过眉,打过口红。她手脚麻利地将旁边桌上的书摞在一起,搬到自己桌上。
我走到空桌上,轻声说:“不好意思!”
她摆摆手,说:“非常荣幸!”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在落座的那一刻,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兰逸。她现在在想什么呢?她旁边的座位一定也空着吧?
那天放学的时候,苏老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给了我一套崭新的校服,说:“明天就换这套吧。”
我接过校服,犹豫了一下,问:“我能不能还穿我这套旧的?”
“为什么?”
“这是我以前学校的校服,我……”
“噢,没关系,反正校服都差不多,你想穿哪一套,都可以。”
“谢谢老师!”说完,我就向办公室外走去。
她突然在身后叫了我一声:“雨桐!”
我一愣,停住脚步,转过身,问:“老师,还有事吗?”
“刚从内地来,有许多方面都会不适应,慢慢来,有困难就找我,啊!”
我突然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差点把泪水赶出眼眶。我连忙说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去,生怕再晚一步,眼泪就会涌出来。
这是我到兰亭市后,听到的最贴心的话,可惜不是出自妈妈的口。
《手心里的阳光》 让奔跑超过心跳让奔跑超过心跳(1)
跑、跑、跑、跑不到一百米长,就开始晕头转向,我对你说的话你都不想,看看你今天会怎么样
我发现兰亭市最多的是榕树,街道边校园里,随处可见,就像我们内地的法国梧桐一样普遍。大大的叶子又浓又密,长长的根须从脚下一直挂到树梢,怎么看都像个老态龙钟的长者。
我们校园里就长满了这种树,走进去有一种公园的感觉。在成排的榕树背后,有一个漂亮的塑胶运动场,红褐的底色,白亮的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