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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之际,我相信尼克和小小集会,无疑已能生存下去,而阿曼德於我也已变成了
朋友。
离开的第一个夜晚,卡布瑞於我已如所誓,将巴黎远远抛在後头。紧接下来的
几个月,我们先後经过了里昂、都灵、维也纳;然後又到布拉格,来比锡和圣彼德
堡;最後又回到意大利南部,在那我们住了好些年。
我们当然去拜访西西里岛,从北边进入希腊境内,再转往土耳其,往南经小亚
细亚,到达开罗;在开罗,我们也停留了一段时间。
在所有这些经过的地方,我不免都在墙上留言给马瑞斯。
有时,只是用随身小刀刮了几个字;有时,则花了几个钟头,用凿子刻下自己
的沈思录在石头上。无论如何,总没忘记留下名字、日期、未来行程,最後再加上
我的邀请:『马瑞斯,请让我有缘得识!』
对於当地的某些古老集会,我们也分别拜访了若干;很明显的,那些老旧的规
法已无处遵行,只有叁、四处吸血鬼尚举行某些古老的仪式。当他们察觉,卡布瑞
於我均无意於他们有什麽瓜葛时,他们也全无意过问。
比较有趣的是,我们仍偶尔会预见某些浪荡之鬼。这类孤单又隐秘的吸血鬼,
乔装成人模人样,於凡人杂处一起。我们也从不跟这些生物接近,他们之避开我们,
一定正如他们当年,也避开古老集会一样。从他们的眼里,我只看到疑虑;所以,
我也就无意去打扰他们了。
不过,从此,我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特立独行的吸血鬼;不是唯一在舞会上,寻
觅那些诗集小说所描叙,比之我们同类行经只坏不好的猎物;知道我行我素的鬼类
;其实历代以来所在皆有;这些认知倒带给我奇妙的安心感觉。
我们免不了还会於某些幽冥怪物交集,在希腊,我们发现有些同类,他们对自
己的形成一无所知;有时也会碰到一些疯子,无缘无故地对我们攻击,好像当我们
是凡人一样;当我们扬言要赶走他们时,他们吓得先是祷告念念有词,然後又尖叫
溜之大吉。
伊士坦堡的吸血鬼,则根本住在一般房子,安全的栖息在高大的围墙於大门里,
他们的坟墓就在自己院子里,他们的穿着一如当地凡人,披着宽大的长袍,在夜晚
的街道上猎食。
对我们驾驶马车,跟着法国人、威尼斯人住在一起,看我们自在参加欧洲大使
馆及一般家庭欢宴;他们一方面吃惊,一方面却也威胁我们,咒骂我们;一旦我们
转身面对,他们又包头鼠窜,只不过仍会回来骚扰不休。
在开罗埃及骑兵陵墓出没作祟的亡灵,是一些极讨厌的鬼魂;他们听命於一个
双眼凹陷的头目,头目住在科普特交会修道院的废墟;他们的仪式充满东方的玄秘,
一些名字古怪的妖魔鬼怪亡灵,在仪式当中频频呼唤。他们对我们的情况颇有了解,
尽管一再尖酸恐吓,我们的名字倒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年一年过去,我们从这些妖魔鬼怪学不到任何知识;这当然并不出乎我们的
意料之外。
很多地方的吸血鬼,曾听过马瑞斯及其他元老的传奇奇迹,但没有谁真正亲眼
目睹过;对他们来说,连阿曼德也已变成传奇英雄之一了。他们很可能会发问道:
『你真的见过吸血鬼阿曼德吗?』
这些年来,我没有见过一个真正年老的吸血鬼,没见过一个富吸引力的吸血鬼,
没见过大智慧或大有成就者;也没见过在幽冥禀赋魔法之下,产生任何卓越不凡的
鬼类,足以让我感到有兴趣者。
阿曼德比起他们来,确实不失为幽冥之神;就是我和卡布瑞,也差相仿佛呢!
不过,我已扯远了,且让我重回话题吧!
初初抵达意大利之际,我们对古代的仪礼,获得比较完整於同情的了解和认识。
罗马的集会以张开的手臂热烈欢迎我们。『来参加我的献身魔鬼典礼!』他们说道
:『到陵墓来,参加我们赞美诗行列吧!』
他们知道我们摧毁了巴黎的集会,知道我们打败了幽冥玄秘中伟大的首领阿曼
德。他们并未敌视我和卡布瑞,相反的,他们不明白为什麽阿曼德没有发挥力量?
为什麽集会没有随着时代潮流而改变?
在这里,典礼的仪式内容,即讲究又诉诸美感,看得我屏息赞叹不已;然而,
吸血鬼并未刻意避开凡人,只要场合所需,他们也绝不避讳冒充凡人;在威尼斯,
我们见过两个同样态度的吸血鬼;後来在翡冷翠,我们也遇见了不少同好。
穿着黑色披风,他们跟着人群一起在歌剧院;宴会或舞会当儿,他们站在走廊
的阴影下;有时甚至坐在小客栈,或小酒铺,凝视着邻近的顾客。住在这里的吸血
鬼,习惯上已穿着如当代的凡人;他们的服饰华丽而堂皇,高兴的话,也照样佩戴
精致美好的首饰,藉以炫耀并争取优势。
然而,他们仍偷偷潜回腐臭的坟区栖息;见到上帝圣灵的任何象徵,会尖叫跑
开;对於即恐怖又美妙的献身魔鬼典礼,他们则狂野而激情的投入。
比较起来,巴黎的吸血鬼不免显得原始、狂野而又孩子气。不过,我也知道,
正因为巴黎过度的庸俗世故於娇柔造作, 使得阿曼德带领徒众,完全反其道而行。
法国的都会越是趋於时尚虚华,吸血鬼越是墨守陈规;至於意大利的吸血鬼,
他们所在的城市,居民乃虔诚的信徒,经常沈迷於罗马天主教堂,不管男女,对罗
马交会尊崇,对邪恶也不失敬意。总而言之,意大利魔鬼的老规矩,於居民的恪守
旧制,即无大不同,所以,意大利的吸血鬼,也就游移在两种世界之间。他们真相
信老规矩吗?对这样的问题,他们知识耸肩以对,献身魔鬼典礼对他们来说不过一
大娱乐而已!卡布瑞和我不也觉得挺兴味盎然吗?最後我们不也加入跳舞的行列吗?
『随时欢迎你们来!』罗马的吸血鬼这麽告诉我们。
巴黎的吸血鬼剧场,对世界各地的鬼类而言,乃是令他们震撼的大丑闻。只是,
一旦他们亲眼目睹,他们就会相信那也未尝不是趣事。吸血鬼在舞台表演,吸血鬼
以花招噱头和模仿动作,弄得观众眼花缭乱如痴如醉。这太巴黎风了吧?他们听得
大笑不已。
剧场的消息我直接听到不少,在我到圣彼德之前,罗杰传来有关新剧团如何巧
妙讨喜的长篇大论:
他们装扮得一如巨大的木头傀儡,金丝线从椽柱拉下来,系在他们的脚趾,手
腕和头顶,就这样,他们俨然被操控似的,跳出最最迷人的舞蹈。白皙的脸颊抹上
一团胭脂,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如玻璃扣子,他们那副毫无表情的模样,简直完美
得维妙维肖,令人难以置信。
乐队则是另一项奇迹,乐手模仿机器人音乐家,脸上一片茫然,就像玩具店里
卖的关节接连娃娃,当钥匙往开关一扭一紧,他们就玩起乐器,吹起小喇叭,奏起
真正的音乐来。
他们太吸引人了,以至於观察当中的绅士仕女彼此争吵起来;有的说演奏者是
玩具娃娃,有的说是真人,有的坚持演奏者全由木头制成,声音则出自其他演员的
嘴中,就好像在表演腹语一样。
好在表演节目实在太美妙,太精巧了,否则内容还会令观众心神不宁呢!
其中最叫座的是吸血鬼的一出戏,一个吸血鬼亡灵,自坟墓中苏醒出现在舞台,
这个怪物头发蓬乱如破抹布,獠牙时隐时露,看上去十分吓人。他甫现身,竟马上
和一个女木偶堕入爱河;从来也没猜到,她根本不是活人,他根本不能从她喉咙里
吮吸到血;不久,可怜的吸血鬼乾枯憔悴,已近崩溃边缘,这个时候,女木头暴露
真正身份,尽管是木头做的,她其实拥有生命;带着邪恶的笑容,她在挫败的男鬼
身边,得意地跳起胜利凯旋之舞来。
我告诉你,看了表演,你的血都会冷凝起来。观众的喝彩尖叫和掌声,还真是
震耳欲聋。
在另一场戏里,傀儡舞者环绕着凡人女孩跳舞,他们迷惑她,使他也绑上金丝
线,好像她也是傀儡之一。不幸的是金丝线一绑,她舞个不停,终而体力衰竭;女
孩苦苦哀求他们放她,但是那些真正的傀儡,只在一旁讥笑,直到她跳舞至死,他
们犹嘻笑玩闹,视若无睹。
音乐是超自然的,很像是乡间市集里的吉普赛演奏。尼古拉斯先生充当指挥,
他的小提琴演奏,常常是表演的开幕序曲。
以律师的身分,我劝你应该提出分红的要求。这个剧团太了不起了,每一场表
演,大道上等待买票进场的观众;永远是大排长龙呢!
罗杰的信常让我心神不宁,看完之後心总是一阵乱跳,然後又胡思乱想不已!
剧团的表现难道出乎我的意料?他们的大胆和创新难道会令我惊讶?毕竟,我们都
有相同的能耐,能完成惊人大手笔呀!
我住在威尼斯时,曾花了不少时间寻找马瑞斯的画作,可惜功夫全白花了。就
在那段时间,伊兰妮亲自来信,从她的信上,我看到吸血鬼细致的一面。
她在信上描述说,他们是巴黎夜晚最着名的娱乐表演;演员自欧洲各地闻名加
入,因此剧团团员已扩张至二十名,纵使对大都会来说,维持这样的大团也绝非易
事。
『只有最好的艺术家,拥有真正卓越表演技术的人, 有资格应聘。不过,我
们的挑选十分慎重,你也是了解的,我们绝不允许有任何绯闻呀!』
至於『亲爱的小提琴家』嘛!提起他时,她口气挺有情义的,强调他是团员的
灵感泉源,写出最出色的剧本,每次当他谈到故事大要时,每一个都感动不已。
『当他不在工作时,情况不免会失控,我们必须随时留神小心,免得他任意扩
大队伍;他的饮食习惯极为草率马虎;偶尔,会对陌生人说出最荒谬的事,好在听
的人都很明理,根本不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