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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怀孕了。是夫人发现的。」
当然,不会知道父亲是谁。
更严重的是,在那天之后,女孩就失去了神智与情绪。
忘了如何笑,也忘了如何哭。就算跟她说话,也完全没有响应。无法对焦的眼,彷佛望着很远的地方。不时在做梦途中,会一边尖叫、一边胡闹,在筋疲力竭之前决不会停下。
夫人与伊吹的义妹很有耐心的照顾她,侍女们也都一起帮忙。衷心的祈祷她能寻回心智,能找回那纯真可爱的笑靥。
发现这件事的夫人,深思熟虑后向飓岚报告了。
不知道谁是父亲的孩子,与不知能不能找回神智、心崩坏的母亲。
说到天狗要产下孩子,在一般家庭的话,是多么令人欢喜的事。
「要将腹中的孩子产下,还是扼杀他,总领烦恼了好几天。」
在答案出来前,伊吹一直保持沉默。
侧耳倾听的小怪疑惑的询问。
「你……是怎么想的?」
天狗看了小怪一眼。
小怪曾听闻,在很久以前,这名天狗最珍爱的妻子被外法师亲手夺走了。那时妻子已经接近预产期了。因为卑鄙的人类造成的悲剧。
「……老朽吗?老朽啊,是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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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生下来,也会成为薄幸的孩子啊。
有人这么说。
没有父亲、母亲也不能依靠。
这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就给他一个痛快,至少不会这样悲惨。
亲信们没有一个人说要将孩子生下来。
在这之中,伊吹这样说。
──不要这样做。
对在上座陷入苦恼迷雾中的总领天狗,伊吹恳求。
──如果是需要养育他的亲人,就让老朽来做吧!孩子是无罪的。
讨论的场地瞬间掀起一阵骚乱。完全父亲来历的孩子。而且这人还让女孩感到恐惧。他在女孩心中留下无法碰触的恐怖回忆,他是做出这种恶行的人。
在人界横行的妖怪或魔物。袭击女孩的人到底是谁,他们完全不晓得。
这实在太危险了,不管是谁都阻止伊吹。
──如果成为恐怖的异形改如何是好!
──而且还有可能根本不是天狗的孩子!
──但是……!
此时,总领座位由儿子让给许久未出现的先代。
──给我谨言慎行!
离开身处宅邸,隐居起来安稳的过着每一天的先代,一脸严肃的对怒火火中烧、颤抖着的天狗们低喝。
扫视臣服于力量沉默的天狗们,先代这么说。
「……那孩子,是乡里的孩子啊。既然是爱宕的孩子,就要好好的照顾……」
伊吹怀念的回想起来,过已世许久的天狗总领当时的表情,。
一直沉默听着的小怪开口了。
「那就是飘舞吧!」
伊吹点点头,并露出一抹苦笑。
「先代将他带回,是先代在寿终正寝之前一直培育、养育的孩子。飘舞这个名子也是先代给他的。」
飘舞年少的时候,先代就已经过世了。于是他就这样住在总领屋宅,帮忙是女交办的家事、杂事。就在那段时间内,飘舞就接受伊吹的剑术训练。
在先代过世之前,有拜托他继续指导飘舞学习。
从那时开始,飘舞就是一名阴沉的少年,很少开口说话,也不与同年龄的天狗们在一起,彷佛是自己选择孤单一样。
因为飘舞的出身是机密,同龄的天狗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在总会有像在总领屋宅里举办的酒会之类的地方,一些醉鬼总会不负责任的脱口说出些什么。飘舞都会在席间帮忙上菜、斟酒,就算不想听也得听,大概就是这样推敲出自己的身世吧。
在当时的爱宕,没有双亲的孩子就只有飘舞了。
不知是否如此,随着飘舞的成长,情感也越来越淡薄,就算偶尔有发言,也带着浓烈的攻击性,如同碰触就会砍人的刀子一般危险。
如此显而易见难相处的个性,更助长了他被孤立的情形。
在那时候,飓岚、夫人还有伊吹,比甚么都还在意,为他担心。
「生下飘舞的女孩,如同睡着般地断了气。」
是非常严重的难产,女孩一面厉声哭泣、一面用力挣扎,在不断增长的痛苦最后,终于产下孩子,但此时已奄奄一息了。
过世时的表情,就像终于逃离痛苦与恐惧而欣喜一般,浮现了那日之后再也没出现过、天真无邪的笑容。
未知的父亲、夺去母亲生命的孩子。这就是飘舞所背负的重荷。
并不会因为她的出身而有所避忌,总领将他视为爱宕之子,并没有让他与其他天狗隔离。
飘舞冷漠少言的个性一直没变,虽然不知道他脑袋在想什么,但是仍能感觉到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博学的先代在教导,他非常努力的学习,剑术也有显著的进步。
乡里的人们,都有看到飘舞的努力。天狗本来就是情感丰富、深刻的一族。一个接一个,声援飘舞的声音变多了。不知不觉,他已经普遍被认为是一族中的佼佼者。
这时候,在拔擢他成为夫人用生命换来的孩子的手护者时,也没有人持反对的意见。
年迈的天狗轻轻一笑。
「但是…还是没有改变,那冷淡、少言个性。」
伊吹在教他剑术时,不管是不小心打到他的头、或是被刺伤、或是打击手腕落下模拟剑,他没有喊痛也没有哭。只是把唇暋成一直线,忍受着。
就像是在母亲腹中就已经将这些是遗忘一般。
「怪物阁下,这样您明白吗?如果没有这样的守护,就无法存活。你能明白那家伙的心吗?」
「……」
小怪无法回答。
是甚么原因呢?如果问起被厌恶的的心情的话,他能理解。十二神将的腾蛇,本来在出生的瞬间就是一个被讨厌的存在。
但是,谁都不可能怀着同样的心情。就像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小怪的心一样,在这世上也不可能存在完全理解飘舞心的人。
含一口酒在嘴中,伊吹直勾勾得看小怪。
「……事情就是这样,怪物阁下。」
虽然天狗的表情背面具遮住,但一直维持严肃的样子。
「就算乡里的所有人都背叛总领大人,飘舞是绝对不可能的。那家伙被先代及飓岚大人救过。他不可能忘记那份恩情。」
伊吹还继续说下去。
「在乡里中,尤其是厌恶人类的那群,说他们是强硬派好了,不知不觉中飘舞就像他们的头目一样。就因为如此,他无法舍弃对昌浩的敌意。」
产生像「比起借助人类的手,还不如让我来使用他的力量」这样极端的思想。
「就算如此,那家伙的本性并不是冰冷无情的。聪明如疾风大人,都不讨厌飘舞,并让他待在身边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的外甥、飒峰也很崇拜飘舞。以前的飒峰,好几次、好几次去拜在乡里中少数高手的飘舞,才终于成为他的弟子,在他手下学剑数。
「……」
小怪到现在还是一脸难以释怀的样子,似乎思考着甚么。
发现他这样子的状况,伊吹挑眉说。
「怪物阁下,您还有甚么疑惑吗?」
甩甩白色尾巴,小怪向前倾。
「总觉得他带着可疑的氛围。」
「既然都说这里了,到底怎么样说您才会满意?」
带有自暴自弃地叹息,伊吹将酒器注满。
「在那之前,怪物阁下也喝一杯吧!」
大个的酒瓶穿越栏杆,小怪无奈的接过酒器。
注满两足拿着都还有些大的酒器中的酒,散着比人界还要强烈的酒香。这个大概很接近高天原的神酒了。虽然没有到那么高级,但比起一般魔怪的酒是好的许多。对神将也有充分的效果。
一边在心底发厌恶的牢骚。小怪小酌一口。如同火焰般的灼热,延着舌、穿过喉,一路流至腹中。
「……好烈。」
看着苦着脸的小怪,伊吹开怀大笑。
「这是当然的啊,天狗的酒可是连猿田彦大神都会醉倒的喔!」
虽然不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但确实有可能吧。高天原的酒的话,不管喝多少,都很舒适。但天狗的酒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把它喝完的话,我就来回答问题吧!」
对着准备要发难的小怪,伊吹无畏地笑着。
「你说说看啊,如果老朽能回答的话,多少问题都答给你看!」
「你曾说过在外法师深入异境、带走疾风的时候,飘舞受了重伤。那是怎样的伤?」
从腹部下方一直到胸口被利刃切开的伤口。
伊吹面具深处的眼神,漾起凌厉的光辉。
「你这家伙看这边!就是从这边被刀切入,这样到胸口下方一直线。」
用自己的腹部当范本,伊吹解说。
大概是从腰骨上方一带,右边侧腹开始斜斜一道,一直延伸到左肋骨下方。
「因为撞到肋骨而停止,这可是不幸中的大幸。将缓缓地从伤口流出的脏器放回原位,再缝合。若不是飘舞坚韧的生命力,根本不可能撑过去……」
叹了口气,伊吹沉重自语。
「若不是飘舞如此坚强,现在疾风大人一定沉浸在悲伤中。为了不让这样子的事发生,他才拼了命的从彼岸回来。」
一边听着一吹的话,小怪皱起眉头。
因为腹压的关系,腹部开口时脏器会飞出来。
「………嗯嗯嗯嗯」
将正在低声沉吟的小怪的酒器注满,伊吹淡淡的说下去。
「怪物阁下,您能别再说“这是飘舞的骗局”这种负面的猜疑了吗?」
「……」
一双夕阳色的瞳望着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