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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开始教训我了?”甄多行立时脸sè铁青,两手上隐隐有青筋跳动。
“不敢。只是你若是想要这把刀,也不要说那些大道理,直接来抢,我自然打不过你,到时候你是杀我,还是辱我,悉听尊便。”陈潜说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隐隐有jīng芒闪烁,浑身的筋骨皮肉暗暗绷紧,劲力下沉,向双腿涌去。
“好!好!好!”
甄多行被陈潜一番顶撞,怒极而笑,连说了几个好字,整个人站着不动,但是浑身上下劈啪作响,隐隐传出如龙吟、似虎啸的声音。
噼啪!噼啪!噼啪!
声音逐渐增大。
陈潜面sè陡变,心头一惊。
“这是筋骨齐鸣的表现,这甄多行是气血境任督层的武者!”
一念至此,他忽的又收起了惊讶,心底升腾起一股跃跃yù试的感觉出来。
“传言任督层乃是武者分水岭,能以真气不断打通身上经脉,更可以存气于拳脚兵刃,举手投足爆发出远超血肉筋骨的力量!甚至打出劈空掌,给他人推宫过血!我若是和这甄多行交手,是不是能微微得窥其中奥秘?”
练拳的人,武艺在身,一旦对上,想到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动手!
而陈潜想的更多的,却是体会到武道更高层的滋味,然后尝试着去追寻!
注意到陈潜脸上的表情变化,甄多行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修为震住,于是冷声道:“现在知道惊讶、害怕了?做人做事,不要冲动,后悔药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吃得到的。”
“甄叔叔,你不能喝潜弟动手,你这是恩将仇报、以大欺小。”马倩儿见两个人剑拔弩张,跺跺脚,一脸恼怒。
甄多行笑了笑,不以为意:“我虽然不愿意以大欺小,但是代友人教育一下后辈子弟,还是没问题的。怎么样?害怕的话,就直说,屈服于强者并不用感到羞愧。”
“害怕?”陈潜愣了一下,表情愕然,“为什么要害怕?若是比遇到比自己强的,就要害怕,那还修什么武道?你若是只会在弱者面前逞威风,在强者跟前又低眉顺耳,顾忌这个又担忧那个,一辈子不过受人牵引奔走,练武又有什么意思?不须多讲了,我若是打不过你,也逃不出去,死了是活该。”
陈潜每说一句,甄多行的脸sè就黑上一份,身上的“噼啪”之声越发密集。
“陈潜你也少说一句吧。”马倩儿觉得眼前情势好像将要完全失控。
嚓!
陈潜手臂一甩,扛在肩膀上的长刀插在地上,没有理会马倩儿,只是道:“最后再告诉你一句,我不用洗刷什么父辈的罪过,因为我父亲并无过错,他行侠仗义,我身为人子当引以为荣!”
“你!”甄多行血涌上脸,面sècháo红,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脚下踩着的大理石居然凭空碎裂!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但见一名骑士正手执一块令牌,骑马疾奔过来。
“王爷有令!召演武堂众人于大殿议事!得令即刻动身,不得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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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武功到底能练到什么地步?
王府重地,轻易不可乘马,亦不能携带兵刃。
眼下有骑士跑马过府,显然是遇到了紧急之事。
这骑士纵马而过,一路呼喊着,毫不停留的路过。
听到这番话语,甄多行本已充满怒意的面容上神sè一动,怒意竟如cháo水般褪去。
“嗯?”
陈潜眉毛一动,注意到了身前人的表情。
“这刚刚过去的骑士,喊得话好像是和甄多行有关!演武堂?这是什么机构?为何从来没听说过?”
陈潜念头转动,人还时刻戒备着距离不远的甄多行,不过心里有种预感,这一场似乎是打不起来了。
果然,甄多行脸上的红sè褪去,握拳的双手也松开,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那股冷冽气场也随之消散无形。
“你很幸运,”他开口道,“不过也就是这一次了,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实力……”
他还待再说,不远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声音,几名王府侍卫急慌慌的跑了过来,其中一人来到甄多行身边,对其附耳说了几句。
甄多行面sè连变。
“居然会有这事!”低声话语着,声音中透露出难以遮掩的惊讶之意,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惊疑不定的向那已然崩塌的遗迹入口看去。
一句话说完,他脸上一片焦急,狠狠的瞪了陈潜一眼,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来不及留下,就招呼着身旁的几名直属手下,疾步离开。
看着甄多行匆匆远去的背影,陈潜的心里升起一股遗憾,这遗憾或许是因为没能领教到任督层武者的威势,而更多地则是一种沉重——
“这甄多行,一身功夫练到了任督层,体内真气涌动,劈空掌一出,甚至能隔空杀人,可是凡俗王爷的一块令牌、一句口谕,就能将之招走,连喜怒哀乐都不能自决,来来去去,忙忙碌碌,只为了他人的意志,莫非这武者之路到底不如权势地位,终究还是要依附于他人么?”
这个念头在心中升起,久久徘徊在脑际,最终汇聚成一句话——
“武功到底能练到什么地步?”
一旁的马倩儿和赵婷还在庆幸于陈潜“逃过一劫”,但陈潜本人却没有丝毫侥幸、庆幸,反而是越发感到沉重。
“陈公子,莫非刚才真的不怕?公子一家的境地我也多少知道一些,这个时候得罪王府侍卫,实在有些不智。”反倒是方晓冉的一句话,点到了关键。
陈潜侧目,然后摇摇头:“正因为我如今深陷危机,为一家支柱,所以才不能在心中自认低下,不能去做奴仆状,让人呼来喝去,否则有一就会有二,有二必然有三,如此下去,这世上早晚要多一个下人。”
陈潜说着,脑海里闪过很多景象……
有刚到这世间时的排斥;
有少年时练功站桩的坚持;
有父亲行侠仗义的快意;
有一家人被逐出宅院的窘迫;
前往开阳入门式之前的忍气吞声;
还有自己对着夏飞谭刺下去的那一刀!
那一刀,是杀人的一刀,也是陈潜上辈子从未刺出去的一刀,更是将他命运完全转变了的一刀。
一刀之下,世间少了一个忍气吞声的少年,多了一个无所顾忌的狂徒。
一念至此,陈潜只觉得胸中沉重少了许多,他看了看身边的三女,忽然出声问道:“你们可知,这武功到底能练到一个什么地步?”问话的时候,他回想起了七八年前的一些记忆,记起了他那个一心求道的三叔离开时的情景。
“武功能练到什么地步?”方晓冉等人闻言都是一愣,她们不知道陈潜为何无缘无故的有此一问。
“这武功练到高深的地步,应该是能做百人敌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马小倩想了想,说道。
“百人敌么?”陈潜皱起眉头,“那若是有人率军来战,早晚也能将武者拖死。”
“我倒是听说,武功练到了高深处,能够一拳千斤,吐气成剑,飞花摘叶皆可伤敌,静时如高山,动时若劲风!若是能够踏入先天秘境,更是能挥舞天地元气,成就不可思议的威能!”方晓冉说着,脸上露出了回忆状,“这些不是虚妄,其中一些,倒是我亲眼所见。”
“你亲眼所见!”
陈潜两眼一亮。
“是了,你身为天枢派门派,那天枢派地处中洲腹地,人杰地灵,定然是少不了先天武者的!”陈潜脸sè有些激动,“一拳千斤,吐气如剑,这已近乎神仙手段了吧!”
他的话语刚落,赵婷开口了,她这一说,说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武功练到后来,不是可以乘风御龙,隔空舞刀剑,千里灭敌仇么?甚至可以动念伤人,晴雨由心,而且,练到了境界,活个五六百年、乃至千年都不是什么问题。”赵婷说话的时候,一脸的理所当然。
“婷婷,你是不是昏头了!”马倩儿惊呼一声,抬手摸了摸赵婷光洁的额头,“你说的这些是神话啊,根本不是武道。”
“怎么是神话了,这些都是我亲……”赵婷的话顿了一下,“都是我家书本上明明白白记载着的,是确有其事的事实!”
她说的煞有介事的,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乘风御龙,隔空控物?”陈潜摇摇头,觉得赵婷定是和前世那些喜欢幻想的女孩子一样,但当他的目光落到身旁的长刀上时,忽然愣住了。
“隔空,隔空……当时遗迹崩塌,密室中并无二人,那这刀岂不就是隔空飞来的!?”
一这个念头一起,陈潜的脑子里又瞬间闪过了那颗红sè珠子的摸样,想起了脑子里的那座识塔。
一时间,心里一紧,额头见汗,浑身上下冷飕飕的。
“我太过想当然了,前世之时,我自然不会想到会有今生这样武道昌盛的世界,那么,武道练到最后,为何就不能有近似神话般的能力呢?便是前世,不也有武当张三丰随赤松子游这样的传说么?未必就是无稽之谈!”
想着想着,陈潜的内心深处,忽然燃起了一团火。
“武道,武道!”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好像是着了魔一样,将身边的一切尽皆忽略,一直到回到镖局院子,还在不停的念叨着。
“少爷,你不是也得了癫症!”白南一脸的担忧,如今他入籍陈家镖局,和陈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是不希望陈潜发生什么意外。
“我没事。”陈潜回应了一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唉,就算是专心习武,也不能不吃饭吧,这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武要一天一天的练……”白南看着眼前桌上凉透了的饭菜,小声嘀咕着,这是知道陈潜今夜有事,预备好的宵夜。
“嗯?”陈潜闻言一愣,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是了是了,倒是我魔怔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