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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队员一一碰拳算是打过招呼,我喊许静的名字,她好像没听到。球场入口处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纷纷在观众席上找座位,小调只看到许静站在了她哥哥的替补席那边,我已经被一个不知名的队友叫到了争球的位置。
球场的圆心,五对五,气氛骤然开始紧张。
我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的高个子,笑着想马上要你好看。
那个胸口挂着哨子的中年人持着一个篮球,站到我们中央,吹响了哨子,篮球脱离他的右手,直线上升。
我抬头,一蹬脚,跃起来,球衣随着气流上升。在我的指尖就要触碰到圆圈的刹那,篮球已经被从对面而来的巴掌狠狠地拍到我身后了,整个篮球场欢呼四起。
“糟糕!”
我急急地加速落下,转身就往回跑,对方的球员抢到球之后快速传给长发,长发一个加速跑,接着背后运球,晃过我们的队员,又传给红色队友,跑到篮筐下时再接回来,用左手将篮球高高托起,稳稳落入我们的篮筐。
长发消失在我的左肩后面,小调感受得到他在我背后虎视眈眈的模样。听说要是在野外不幸被熊从身后看中,一是千万别回头,二是栽在地上装死,熊不吃死人。
背对这虎背熊腰的家伙,我不会强迫自己回头再看一眼,但是更不喜欢装死。一夜没睡,分明困了,却觉得有一股冲动还没爆发,没机会爆发,我在等待机会。
二比零。
四周的欢呼比刚才更加热烈,夹杂在掌声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我拍过活蹦乱跳的球,站到底线去发球。球刚发出,传到队员手中,哨子响,小调愣。
“哪个教练教你在底线里面发球的?”
裁判将篮球没收,交给红色队员发球,四周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哄笑,接着嘘声四起,队员们对我摇摇头。
我觉得自己真的太紧张了,看看许静,她向上握了握手中的拳头。小调搞不懂许静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只是非常在乎在她面前的表演。
我的左脚在争站位时,又被谁踩了一脚。低头看鞋子,从黑白双色到越来越五颜六色。
18
沿着湖边慢踱,十字路口,不约而同地朝左转。杉树林的方向。
阳光耀眼,往四处投射。崎轩站到杉树的阴影里,背对阳光。
叶。他叫我,声音嗡哑。
我走过去,站到他跟前。他缓缓地抬起头,神色憔悴,眉间有深印的愁纹。阳光挣扎着透过杉木浓重的树阴,落到他的身上。斑驳散乱的光点,稀缺了温情。
让我抱一下。
崎轩伸展开双臂,眼底有难掩的哀伤。
我耸动了一下眉间。隐约有一种预感,探究不明。
我伸手用力环抱住的身体冰凉,他整个人在不自主地间歇颤抖。我执著地轻拍着他瑟缩的后背,用缓慢且安定的节奏。一下,一下,再一下……直到感觉他逐渐平和下来,身体慢慢回暖到正常的温度。
良久之后,我听见崎轩在我耳边的低语。他说,谢谢你。声音很轻,咬字却异常清晰,而且有力。
崎轩慢慢退开到一步的距离,静静凝睇着我。他的目光是钉在我脸上的。从额到眉梢,从眼到嘴角。似乎在脑中慢慢刻印我的轮廓,极仔细,极用力。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潮热的空气,迅然转身;在我出声叫他以前没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好似不曾出现过一样。
手间残留着他毛衣的味道。我抚摸着自己的颈间,那一片湿意,犹存暖度。
我几乎是在疑惑的同一秒惊觉到这是一场告别。因为遥也曾经用过几近一样的方式来和我离诀。
暮,让我抱一下。
遥满脸的疲惫,声音是倦透了的沙哑。
我走到他坐着的石凳边。他伸手环住我的身体,把脸深深埋入我的怀里。他的肩胛开始微弱地耸动。那细小的呜咽声,比受了重伤的幼兽更哀楚。
我抚着他浓密的黑发,心脏在尖锐地刺痛着。却无以为助。
我厌恶自己的无力。
暮,我不后悔爱上他。只是太内疚要他和我一起承担这个明知会轩然的后果。他从头至尾都是无辜的。被我爱上,对他而言,是一种灾难,是劫祸。所以,必须终结。
不是劫祸,绝不会是劫祸。喉咙深处开始哽咽,我的语调不平稳。
遥,爱,不会是一场劫祸的。
我的泪流了下来,淌过面颊,留下潮湿的轨迹,滴落到遥的头发上。
遥抬起头,唇色苍白。
第二天,遥坠楼的消息惊愕全校。
这里,无论上挡下拦,还是左冲右突,队友发来的球经过我转手,都像被下过诅咒般屡投不进,于是他们不再传球给我,在我面前已经没有拦截陈小调的红色队员了。
此刻不分敌我,大家似乎都有一种非常放心的默契,就是球不可能再到我手里。比分一再扩大差距,好像都是我的这双手碰过球的错。
那里,一阵激越的吉他弦突然歇斯底里地乱弹起来,让整个球场都安静下来。不插电的高分贝音量,来自于观众席的正中央,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吉他依旧弹奏得旁若无人。他微微抬头,脸型有点长,一言不发,用力地低头拨弄琴弦,不一会儿大家似乎也就习惯了这噪音,目光纷纷重新投回到比赛里。
我看看那个弹吉他的人,觉得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竟比许静的眼神更让我激动。我们已经落后红色队员二十多分,虽然是这场激烈比赛中的一员,我却连像在旁观看的群众那样呐喊的权利都没有。球场上无形留出一块空地,以小调为交叉点,一米之内都空旷无遗,让我可以自由活动。
小调想下场却没替补队员,尴尬却早已经不在观众的眼里。
长发半路杀出,在中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断,我们的球乖乖地被拍走。叫好声刚起,他依旧马不停蹄地往前运球,我们的队友在旁赶都赶不上,我在这里无所事事,顾不上自己跑步的姿势,立刻不顾一切地拔腿就去追,不怕观众多愤慨。长发侧目见是我,他的一声“来吧”还没叫出口,就已经用左臂将我拦开。
他的手力量很大,正拦在我的胸口,倒退了半步的小调最怕他不阻止我,我再次奋起直追。
“啊,好快的速度!”我耳边的气流加速,听见一个观众大声喊道。
长发已经在二分线附近急停住,我的右脚连忙刹车,在他停顿的刹那站住,有点失去平衡,侧翻在地。长发瞟了我一眼,嘴角现出一个微笑,双手华丽地虚晃一下,双脚离地,高高将球举起跳投,手与球同时凝固在空中。我不能落下,借助支撑在地上的手的力气,用尽毕生气力跳将起来,试着起飞。
小调头抬起,眼里只有天花板下吊着的灯。我的身体渐渐舒展开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飞一般的感觉,光线照耀张开的五指,我是最高的,看中落点,我笑了——右手发疯般往前面压盖过去。
只听见“嘭”的一声,然后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一切转换成真空,唯独遗留稳稳落下的小调和踉跄得东倒西歪的长发。
“犯规!犯规!”长发刚站住,就冲到裁判前指手画脚表示抗议,裁判左手一挥表示一切正常,示意比赛继续。球一上一下地弹跳在场地上,被我们的队友在第一时间抢到,转身快跑,跳一步跨两步三步上篮。
得分了,我助攻成功!除了一声“漂亮”的呐喊,观众席上一共有三个人的掌声为我而鼓起,被我细心收集,终于尽收耳里。
“当当当当当。”五声更猛烈的巨响爆发了,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注意力不得不被严重集中到那声源。那个弹吉他的人,竟在不锈钢栏杆上狂砸吉他,他一手扯掉黑色太阳帽,小调看清楚了,他还绑着头巾,是我的头巾。
“陈强!”我大吃一惊,失声喊了出来,怪不得刚才就觉得有点眼熟。陈强砸完后一手甩开吉他,吉他飞到更高的座位的角落里,他顺势在空的座位上往下一路跳来跳去,像只活泼的猴子游荡在丛林里,引得旁边的观众纷纷站立躲避。
右手支撑跃过最靠前的防护栏杆,陈强转眼落在球场里。我突然觉得他故作的姿态好帅,只是不清楚他怎么来了——他来了,我的厕所谁来扫?
他朝我挤眉弄眼,似乎早就猜度到我的心理:“放心,一切搞定。”然后走到裁判前,和我们的队友打了个手势,要求换人。我以为刚才是我的回光返照,正准备下场,不料陈强一把拉住我:“去哪里啊,小调,篮球场上没你不行。”
我们的一个队友跑过来,当众翻下队衣,和陈强猛击一掌:“上!”又接过他脱下的衣服,下场了。
陈强搭住我的肩膀:“还有最后三十分钟,加油吧兄弟。”
“可是我们还落后二十分,他们的个子都比我们高,篮板抢不过他们。”
“别着急,等会儿我帮你扣篮!大部分时间我会都在篮下,有时间就用手做个跳板,你找到机会,就踩着我的手跳上去。”
“不是吧,这样也行?”
“照我说的去做吧!”
“我……”我拉不住陈强,他已经大大咧咧地上场了,还向四周的观众一个劲儿地鞠躬。
说也奇怪,虽然陈强与我同是这所大学的新生,他却特别受欢迎,仿佛大家都认识他,他也认识所有人,还没出手观众就报以热烈掌声,与给小调的反应完全不同。
哨子响,我不再想太多。
红色队员刚发球,陈强就在前半场里一个抢断,将篮球从对方手中硬生生给夺下来。球往场边跑,红色队员拔腿就追,陈强跑过去对球一阵猛拍,救起来了,他又三步并作两步急停转身,两腿勾起,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