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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蒋子龙-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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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编辑向我约稿,我那根业余作者的神经都有点发热,很感动,甚至是受宠若惊。
因此,人家要什么,我就答应什么。自己订的规矩还没坚持两年,自己就把它打破
了。好在这本叫“自白”的东西既不是要介绍经验,也不是要谈体会(我也没有什
么经验体会可谈),作为一种经历,我在这里记录下我写作《乔厂长上任记》的流
水帐。《乔厂长上任记》是“逼”出来的。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是被一个普通
的中国人对生活的责任感“逼”出来的;当然也有一点是被编辑约稿的诚心“逼”
出来的(感动有时也是能转化成一种逼迫人的力量)。
    1979  年4 月,我因割痔疮住进了医院,手术后的痛苦期尚未过去,两个编辑
顶着雨到医院来看我,使我非常感动。其中《人民文学》的一位编辑还当面向我约
稿,而且要求写一篇反映现实题材的小说。我已经有两年多没有拿笔,肚子里存了
不少东西,都是工厂的现实问题。当时我就向编辑说了几件事,我说:写反映现实
生活的题材可以,但很难写出歌舞升平的东西。编辑也表示:你写那种脱离现实粉
饰太平的东西我们也不用,你就写实实在在的生活及人们在生活中碰到的阻力,要
写出怎样克服这种阻力,给人以信心和力量。
    把编辑送走以后,我却躺不住,也坐不住了,这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是进入了
构思的痛苦期。一会起来,一会躺下。我住的这间病房里有九个病号,其中两个是
危急病人,经常要抢救。轻病号则有的听半导体广播,有的哼小曲。再加上医生、
护士时进时出,一会儿换药,一会儿打针。我实在不能在这种环境里开始写作,就
像犯了精神病成天愁眉苦脸,寡言少语。病友们以为我的伤口发炎了,其实我精神
上的痛苦已经压倒了伤口的疼痛。过了几天,一位工人作者又给我带来一个新消息
:有的人说:“像蒋子龙那样的人是写不出好作品来的。”这又给我鼓了一把劲,
我没等到伤口长好,就提前出院了。回到家用了一天多的时间,把几个人物的线条
在脑子里理了理,再用了4 天的时间就把初稿拉出来了。拉出初稿后心里却犯嘀咕,
写历史题材,干预古代人的生活,保险;“伤痕文学”揭露的是“四人帮”得势的
时候,干预那几年的生活,也没有问题;可是,这篇稿子是干预眼皮子底下的生活,
行吗?肯定要触动一些人的神经,至少冀申们会跳出来反对。还是少写局长、厂长
们,写写普通工人保险一些。想到这些,我就把稿子扔在一边,写另一篇反映工人
生活的小说去了。
    感谢《北京文艺》的两位编辑到家里来看我,我把《乔厂长上任记》的第一节
给他们念了一遍,得到了他们的肯定和支持。这增添了我对生活的责任感,也增添
了我写下去的勇气。我就花了一个星期把稿子抄清,给《人民文学》寄去了。
    下面谈谈在那个构思的“精神痛苦期”小说中的那几个人物是怎么跳到我脑子
里来的。先声明一下,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谈到小说素材的来源、人物模特儿
时,一律用“某某厂”或“某某人”,恕我不能实话实说。
    首先到我脑子里来报到的是冀申。
    我认识一位十一级干部,“文化大革命”以前他混得不错(恕我大不恭地用了
这个“混”字)。“文化大革命”中一派批他,一派保他,批他的是多数派,保他
的是少数派。他对批判想不通,可是亮相时却亮到批他的那一边去,于是他立刻被
结合起用,开始吃香了。他官复原职后的第一个行动就是把上山下乡的孩子全部弄
回城里。这几个孩子中学毕业时,他曾为了表示自己的积极性,把孩子部赶下农村。
他说:“我要是倒了台,你们留在城里也没有好处;我要不倒台,你们还愁回不了
城吗?”多有远见!“四人帮”倒台了,这位干部不但丝毫没受影响,反而更吃香
了。
    某厂一位革委会主任,在1977  年底搞了一场大会战,突击完成了任务,事迹
登了报,工人得到很多奖金,他也高升了。可是,1978  年这个厂可苦了!
    整个第一季度,他们干的就是把去年突击完成的产品全部拆开,重新装配,有
的还要重新加工,整个季度他们没有生产出一台新产品。
    某位十九级干部,在干校时当“鬼”队队长,对一位老干部额外照顾了一下,
以后这个老干部复职时,立刻提拔他当了一个1000  人以上大厂的党委书记。
    还有种种现象:某些老干部想上哪儿去就准能去得成。某些单位一开会在主席
台上就座的正副厂长足有一打以上。抓生产的副厂长,按理说应该坐第一副厂长的
位子,却变成了第十副厂长、第十三副厂长。哪一个单位大概都有一两个只会做官
不会做事的干部,搞起事业来劲头不足,办法不多,搞起自己的事情来,却劲头十
足,神通大得很。他们办公事老是说研究研究,办私事却敢拍板,敢做主。这些人
织成了一个庞大的蜘蛛网。这个网的线是用他们的权力、地位和个人欲望织成的。
他们是这个网上的蜘蛛,在这个网上四通八达,往来自如,哪条线一动,他们立刻
爬过去,把好处抓到手。这些人自己不干,还不许别人干,他们嫉贤妒能,打击一
切可能危害他们权力和地位的人,破坏国家的经济管理,利用一切权力来为自己服
务。我敢说,他们爱自己肯定胜过爱党、爱国、爱民。
    这些现象、这些人和事在我脑子里飞旋,忽而是一团乱丝,忽而又很清晰,渐
渐地形成了一个大蜘蛛网。我捕捉到一个形象鲜明的大蜘蛛,这就是冀申。我认为
要实现国家经济建设的现代化,决不可低估“只会做官,不会做事”的冀申们的阻
力。
    “四人帮”倒台了,冀申们打着反“四人帮”的旗号,而搞的还是“四人帮”
那一套。他们在新的历史时期对党和国家必然有更大的危害。
    这就是我想通过冀申这个人物所要揭示的。
    第二个来报到的人物是石敢。
    在我们厂施工的一个建筑工人,有一回正在高空喊着话,一脚踩空从脚手架上
掉下来,腿脚都没有摔伤,却把舌头咬去了半截。这件事给我的印象很深。
    还有一位我很敬重的局党委书记,他参加革命近40  年,自己总结说:第一个
10  年,是黄金时代,满腔热血,生死不惧;第二个10  年,也还可以,刚进城时
对拿工资、按时上下班的制度很反感;第三个10  年,还没有学会领导和组织工业
生产,就一个接一个地搞起了政治斗争,汽车越坐赵小,房子越住越大,思想开始
变化了;第四个10  年,受了“触及”,灰心丧气了,搞了一辈子革命,对革命的
前途动摇了,还不如刚参加革命时的热情高了。
    在这位局党委书记身上,我找到了石敢的思想脉络和性格特征,但是,用什么
样的细节来拾画这个人物呢?我忽然想到“舌头是多余的肉”这句话,就把那个建
筑工人咬掉半截舌头的情节拿过来,去表现石敢那种缺乏信心和锐气的精神状态,
这样,石敢在笔下就活了。
    第三个来报到的人物,也是我花心血最大的人物就是乔光朴。
    乔光朴在这篇小说里要唱重头戏。我对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信心,对未来的信心
很大一部分要在他身上体现。但是又没有一个现成的模特儿供我借鉴。我不得不动
用我材料库里的全部“干部档案”。我进工厂20  多年,先后接触过十几个厂长。
我在住党校、出差、开会的时候又结识了不少厂、局级,甚至是市、部级干部。我
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这些人都过了一遍,然后,又把这些人放在一块进行比较。
比来比去,有这么一个厂长引起了我的兴趣。
    界限也是一个大企业的厂长,身上总是穿得干干净净。谈吐诙谐多智,干什么
事都不着急,不上火,脑瓜聪明,搞生产也有办法,太邪门歪道的事自己不干,别
人干他见了也不生气,很有点玩世不恭、看破红尘的味道。他把工厂搞得也还不错。
他是那种会生活、会工作、会处理关系的领导干部。这时我想就以他的特征作为乔
光朴的基本性格特征。而且这个人物的个性和霍大道的个性差异很大,放到一块写
容易形成对比,相得益彰。
    但是,我进一步结构故事的时候,问题出来了,我发现这个厂长根本不会和冀
申发生冲突,更不可能拉上石敢去上任。现实生活告诉我,现在固然需要诙谐多智、
会生活、会处理关系、会工作的干部;但更需要大刀阔斧,敢负责,敢于冲破人为
的蜘蛛网的干部。现在企业里最缺少的不是不敢讲民主的厂长,而是不敢讲集中的
厂长。可是,我现在设想的乔光朴,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没有敢想、敢干、敢抓、
敢管的气魄,不会大刀阔斧地采取行动。现实生活和创作规律都迫使我不得不重新
琢磨乔光朴的性格特征。
    这时,另一个我跟过他多年的厂长在我心里活动起来了(到现在我也很奇怪,
他为什么不早来报到,害得我走了一小段弯路)。这个厂长批评干部相当狠,尤其
是对老同志,对青年干部则好得多。当时,哪个车间出了问题,车间主任怕挨批,
都叫青年干部去汇报。他每天上班来,必定到各主要车间去转一圈,从他嘴里听不
到“研究”、“商量”一类的词,他说了的事就非得办不可,什么问题反映到他那
儿就算到头了。有时供应科搞不来材料,他就亲自出马去搞材料。有一次把这位厂
长激怒了,他竟找到了周总理,请总理给批条子。
    有一回,车间里需要高压无缝钢管,厂长告诉了供应科长,供应科长派了一个
采购员到上海去买。这个采购员办事不干脆,去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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