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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准确,机智和幽默了。文化素质太差了。
由于金钱的力量在幕后导演选美活动,可谓商业搭台,美女唱戏。主题是钱,
是商业竞争。在色彩缤纷,烟雾腾腾,以及音响的狂轰滥炸中,选美很容易变为选
“绣花枕头”,重外表轻气质,重泼俏轻优雅。而这次选美由于有了我这样一位苛
刻的评委,恰恰使两位内在素质不错的姑娘沾了光——这件事只有我最清楚,却只
能说到这个程度。
这场马拉松式的选美到夜里12 时才结束,小姐们有的高兴,有的沮丧。
我相信她们中的成功者也未必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能成功,失败者也不一定知道
自己败在哪里。商界的大亨们以及领导人上台为获胜的小姐发奖;大厅里却已空空
荡荡,只有他们自己的笑容相互陪衬。
我已经不胜其苦,不胜其烦,逃跑似地离开体育馆。回家后记下这篇短文。此
文发表后就不会再有人请我当选美的评委了。惟愿如此,谢谢。
13。等待车祸
你出过车祸吗?
云南一位朋友向我详细讲述了前不久他出车祸的情况——晚上10 点多钟,从
玉溪到昆明的高速公路上车辆已经大为减少,我开着一辆桑塔纳轿车,车速保持在
140 迈左右。突然左边的前轱辘飞走,前车盘擦地,发出刺耳的怪叫。幸好我死命
把住舵轮,保持车身的平衡,没有让它大翻个。轿车跌进路边的浅沟,撞上土坡才
停了下来,我叫叫自己的名字,摸摸头和脸,活动活动腿脚,证明自己还活着,而
且没有特别疼痛的地方,这就是说没有受大伤。
当我庆幸地转头向车外看,突然一阵寒战,从脊椎直升到头顶。刚才车子出事
的时候倒没觉得害怕,也许是来不及害怕,现在却感到了恐怖:车窗外全是人头。
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会来的这么快?按理说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车
祸希望能碰上人,碰上人就有希望得到帮助和救援。但这些人的表情让我感到危险
还没有过去,甚至比翻车更可怕。他们的眼光中没有同情,没有暖意,显然不是来
救我的。有的是幸灾乐祸、贪婪和冷漠,我仿佛陷入了狼阵。如果我受了重伤,如
果我昏迷了,他们会怎样呢?最大的可能是见死不救,甚至还会把我洗劫一空,把
车大卸八块后拿着能拿动的东西扬长而去?
我定了定神,把车窗摇开一条缝,用昆明话向外喊:“听着,我没有受伤,你
们把我的车子抬到公路上去,我会付给你们报酬。谁也别想跟我玩邪的,这一带我
熟得不能再熟了。”我的车果真被抬了起来。在他们大呼小叫抬车的过程中,我把
钱准备好,全是10 元一张的,厚厚的一沓。我仍旧坐在车里,悠悠荡荡被抬上了
公路,在路边上放好。
我还是坐在车里,把车窗摇开一点缝,一张张地往外送钱。待到把手中的一沓
钱快发光了,发现外面争着领钱的人还很多。我收起钱,对着车窗外喊起来:“喂,
刚才你领过了,又来领第二次,把我当成傻大兵了?伸一把手就赚了10 块,行啦,
够便宜的啦,快回家吧。或者看看别外还有没有车祸……”有的人走了,还有相当
多的人不走,仍旧围着车,拼命往里瞧,大概是不相信我没有受伤,如果是我伤得
在车里动不了啦,谁留下来,谁就还有捞钱的机会。我装好钥匙走出了车门,对他
们说:“我要选两个人替我看车,看到明天早晨我的人来,如果我的车不再被损坏,
不丢东西,每人50 块钱。”他们都争着要看车,我挑选了两个年纪比较大的人,
对其他人说:“你们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快走吧。”又嘱咐那两个看车的人:
“如果我的车夜里再发生什么问题,你们两个就吃不了兜着走,躲到哪里我也会找
到你们。”我掏出50 元给了其中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你的50 元到明天
早晨再给,这是按规矩办事。”我这样做是经过考虑的,如果两个人都给了钱,我
一走他们也会跑掉。
这样即便拿到钱的人想走,没有拿到钱的那个人也不会让他走。而那个已经拿
到钱的人是决不会把已经到手的钱再分给别人的……
当晚我搭车回到昆明。第二天早晨让公司的人先去修车,到中午的时候我才回
到现场,那个没有拿到钱的看车人还没有走,并帮我找到了昨晚丢失的一支钢笔。
我除去给了他应得的50 元外,又多付给他20 元。
我这位朋友非常机敏,也很幸运。应该说他遇到的那些“等待车祸”的人也还
比较善良朴实。听完这个故事不久,从《新民晚报》上看到一则消息:
1994 年8 月18 日凌晨,在浙江桐乡地段发生车祸,两辆卡车相撞,一个人
被夹在驾驶楼子里生命垂危,还有两人受重伤跌到路边的田沟里。路两旁站满看热
闹的人,却无一人出手救援。不久,四方集团公司的蒋向驾车经过,想先把相撞的
卡车拉开,救出里面的司机,但拉断绳子,车头相咬的卡车却纹丝未动。蒋向只得
先救另外两个人,救活一个算一个,他一个人却难以抱着伤者翻过高坎儿。于是请
围观的人帮忙。围观者立刻高叫:
“出多少钱?”蒋向说:“你们开个价!”每人40 元,他花160 元雇了四个
“民工”把伤者抬上汽车。飞车开到桐乡城郊,不知医院在何方,停车向路边一人
打问,那人说:“给20 元钱,我给你带路。”蒋向为争取时间二话不说就甩给那
人20 元。到了医院,医生要每人先交1000 元急救费,蒋向口袋里已没有那么多
钱了,只好对医生说:“我的货车价值10 万,可作抵押,请救人要紧!”又雇人
把伤者从一楼移动到三楼手术室,至此,从车祸现场到医院不过几公里路程,蒋向
为雇人、问路已花去400 多元……
花400 多元救活两个人的性命是非常值得的。如果蒋向口袋里没带那么多钱怎
么办?难道那两个受伤者就该死吗?死的是围观者的道德意识,也许还有他们的灵
魂。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路吃路。有路就有车,有车就难免会出事故,这些吃
车祸、发车祸财的人难道就不想想有一天自己或亲属出了事怎么办?
也许他们立志终生不出门,但也不要忘了人有旦夕祸福,即便关门家中坐,也
可能祸从天上来。如果他们也要外出,请不要忘了多带钱。
14。有“感”就“动”
1995 年6 月27 日,台湾的作家协会理事长程国强先生,为从大陆来的作家
访问团举行欢迎酒会。主人先致辞,几句热诚的友好的礼节性的又必不可少的开场
白讲完了,话锋一转:今年是反法西斯胜利50 周年,再过几天就是“七·七”事
变纪念日,今晚我们要大唱抗战歌曲。
紧跟着一位小姐离座,大厅里立刻激荡起高亢、悲怆的《我的家在松花江上》
的歌声。
众人情绪为之一振,心底鼓荡起一股诚恳的激情。相互间的隔膜、拘谨和生疏
感渐渐消失了,找到了一种心契和神会。
大家都熟悉的抗战歌曲继续唱下去,大厅里的气氛变得热烈、火爆。共同的民
族情感,共同的记忆,使大家亲近了。
按照老套路,这种欢迎宴会很可能会变成一种客客气气的应酬,从礼节上说大
家不能不见面,同时每个人心里又都明白,见面后有许多话题要回避。
不敏感、不用回避的话题只剩下一个:谈文学。在这种时候文学往往是做作的,
莫非一见面就谈文学,一握手就抓创作,把艺术当下酒菜?使作家们处于一种卡夫
卡所说的违反自然的状态,“像变了质的动物”。感谢那抗战歌声,使大家一下子
有了生气,有了豪气,精神上也放松了——艺术原本就有一条经验,让人放松。
只有放松了,作家们的相聚才变得真诚而有意味。
在另一次酒会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司马中原端着酒杯站起来了,一身中
式蓝布裤褂,一排紧密的疙瘩襻系得严严整整,精神烁烁:日本是什么东西我难道
还不知道吗?分裂了还不是得认日本做干妈,李登辉如果把台湾大卸八块,我们不
管就不是人西装挺括,风度优雅的萧飒接过话头:一个叫麦金得的英国人,曾把西
藏比喻成中国的后门,把台湾比喻成中国的前门。
我们一个门都不能丢,更不能让它成了别人的门!
他们激昂充沛的民族意识,受到众人的击节赞赏,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有人这样挖苦也许是恭维艺术家:“他们经常是激烈的(偏激的)或具有破坏
性的轻率的和急躁的”。我却以为,现在的有些艺术家正因为失去了这样的“激烈”,
哪怕是“偏激”,而变得太过聪明、讲究实惠、工于心计、八面玲珑、表面上四平
八稳谁也不得罪,暗地里拨弄是非、拉帮结伙。鲁迅不“激烈”吗?不“偏激”吗?
然而那是多么冷静的“激烈”,多么深刻的“偏激”!
艺术不是公认被当作“医治精神疾病的药剂”吗?当今的艺术自身是不是得了
萎缩病、软骨病?不能医治精神,反给人们添病。没有胆气,没有激情,没有义愤,
没有热忱和力量,软骨人写软骨作品,不能让小人惧怕,或许艺术本身也变成了小
人。难怪有人忧虑,文学正在变成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
司马中原和萧飒二位先生都是60 多岁的老者,平素心性平和,气度从容。但
有爆发,有酒后,有性之所至畅所欲言的时候,这才是真性情,才是真实的作家。
有时敢于大笑大骂、坦荡无私,反而体现了一种人格的成熟。当代文学不也正
需要这种成熟的人格气韵吗?
大陆的作家访问团6 月30 日中午到达香港,当晚参加了香港作家协会举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