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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蒋子龙-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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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一个18  岁,他从未让他们看过一次电视,以此来对抗现代文明。
    他们是一些具备鲜明个性的人物。你尽管跟他相处短短几天,对他们的了解远
不够深刻,但决不把他们雷同起来。
    我同金斯伯格是在歌声中握手告别的。那是美国作家代表团举行答谢宴会,接
近尾声的时候,金斯伯格从提包里掏出自备的风琴,边拉边唱。他们明天就要去西
安参观访问,金斯伯格还将去几个大学里讲学。他准备向中国青年介绍几个美国诗
人,这些诗人都没有钱,各有自己特殊的痛苦和欢乐。
    问我讲这些内容行不行?我告诉他,他的讲学一定会受到欢迎,还劝他多讲点
自己,甚至在讲台上朗诵自己的诗或自拉自唱。
    他已经离开了中国,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讲学和旅游,我真想问他一句:
    “喜不喜欢中国的年轻人?”
                        1。小说是作家更深刻的自白
    一家出版社要出版我的《选集》,我从柜子里把过去发表的东西全部翻出来,
堆在眼前,心里涌出各种各样的滋味。从这一堆中锉子拔将军能够选出几篇?我又
是怎样一步一步地在文学的小路上走过了这段是非纷坛的年月?
    小说无疑是作者更深刻、更丰富、更高水平的自白。把自己的作品从头至尾过
一遍筛子,来一番自我裁判,这需要理智和耐性。把自己的裁判结果托给读者,接
受客观的鉴定,这要有一定的勇气。我决定不退下来,迈出这一步,迎接这种文学
形式的挑战。于是写出下面的话,作为我的小说的“自我鉴定表”。
    (1 )
    我生在农村,喜欢农村,至今家乡的景物还常常进入我的梦境。可是生活却偏
偏在我少年时代还没有结束就强行把我带进了城市。不是由于我羡慕城市生活,当
时我还不诸世事,纯属因为母亲去世而造成的一场家庭变故所致。从农村到城市,
最初在我小小的头脑里留下的最深印象是:大难临头了,从此变成个没娘的孩儿了!
    在中学里我喜欢数学、历史和音乐。总之,除去作文,其他的十几门功课能轻
而易举就拿到满分。也是由于一次意外的事变,我被撤掉班主席职务,作为一个
“思想上的病人”,接受全校青年团员的“会诊治疗”。不平则鸣,口吐鲜血,萌
动了写作的念头。
    以后上技校,进工厂,到一个海军训练学校里学制图,都表现出对工业生产和
技术工作有一种特殊的敏感和兴趣。我和我周围的人都不怀疑,我似乎天生是一个
巧匠能工,理应从事一种创造物质财富的劳动,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就能安居乐业。
同样也是由于生活中发生了一连串突然的事件,我像江心的一块木头,身不由己,
被巨浪推打着走入了创作的航道,顺文学之流而下。
    命运之神待我本来就十分苛刻,我吞食的苦果要比同辈人多几倍。当我爱上文
学之后,命运几乎要把我抛弃了!破鼓乱人捶,墙倒众人推,一个坎坷接着一个坎
坷,一个打击连着一个打击,都想把我和文学拆开。如果我抛开了创作,一定会平
安无事。奇怪的是每经受一场灾难,就逼得我向文学更靠紧了一步。我本不爱文,
生活作媒,逼我爱上文,再要“棒打鸳鸯”,显然是不可能了。
    打击加深了我对人生的理解,灾难成全了我的性格。生活给我的身上注入了
“坚强激素”,我自觉或不自觉地也把这种“激素”灌输到自己的作品里。
    我难忘一个女大学生把她的座右铭抄寄给我:“对于一个坚强的人,痛苦和不
幸像铁犁一样开垦着他内心的大地。虽然痛,却可以播种。”落在我身上的文学的
种子,正是在这样一块苦难的土壤上发芽了。在文学的入口处,又何尝不是“像在
地狱的入口处一样”?!我在思想上蜕了几次皮才走到今天,也许今后还要经受多
次“蜕皮”的痛苦。
    (2 )
    1966  年之前,我的笔唱的是一支生命之歌,或者叫由着年轻的生命自然哼唱。
当时20  岁刚出头,精力过剩,身上有技术,业务上什么活儿也难不住我,谁还能
把我怎么样?仿佛任何浓度的生活的苦酒都不能把我醉倒,把我毒死。打击来了,
憋闷个一天两天,难关一过,怒气把劲头催得更大。生命并不总是欢乐的,我唱出
的歌却是欢乐的。写小说,写散文,写话剧,编相声,填歌词,全是新人新事、好
人好事。虽然发表了一些作品,却还不懂得“文学”这两个字真正所包含的内容,
不懂得研究生活,不知道应该努力认识世界、认识它的谜和秘密,不知道把自己和
社会同文学联系起来。写出的作品很肤浅,但是可爱又单纯。写小说能发表出来,
写节目能够演出,让观众“哈哈大笑”或“热烈鼓掌”,“气气那些人”,“好玩”,
而且“不指着这个吃,老子干活也比你们强!”自己心里有根:写作仅仅是“余”,
决不可当“业”。从来没想到要当作家,将来会以创作为职业。
    1966  年,文艺刊物纷纷停办,我接到好几个编辑部退回的校样。心里觉得没
什么,顶多就是少得几张购书券,再说也没有什么书可买,买了好书在运动中也是
累赘。开始成立“红卫兵”,因为出身不是红五类,不让参加,整个四清工作队里
大概就甩下我一个人。人家一开会,我就自动躲出去,骑车到工厂外面的树林里,
躺在地上,望着树枝,听着鸟叫。
    以后工厂里又竖起了几十面造反派的大旗,因我是搞过四清的“老保”,属于
“党团员骨干”之列,不准站到造反的大旗下,造反派见了我们躲之唯恐不及。我
一怒之下“打回老家闹革命”。回到一吨汽锤跟前耍钳子。“老子有手艺,有力气!”
这无疑又成全了我。
    1971  年,报纸恢复文艺副刊,向我约稿,于是“东山再起”,重操旧业。
    这次同60  年代不一样,唱的是“政治之歌”。跟领袖,跟中心,跟形势。不
是假跟,而是真跟,诚心诚意地踉。文学不是真实地全面表现生活,而是按照一个
现成的模式去套生活,削足适履,把活的事物写死了。我写过几个短篇之后,感到
在创作上走投无路了,再用“套子”去套生活,写出的东西会千篇一律。1975  年
底,我试着用文学恢复生活的本来面目,根据真实的生活写作,而不是让内容迁就
形式,发表了小说《机电局长的一天》。
    这篇小说的命运同它的作者的命运一样,颠来倒去,颇值得寻味。小说刚一发
表,许多读者来信和编辑部编印的“简报”都公认它是一篇“优秀小说”,很快它
就成了“有严重错误的小说”3 个月后“反击右倾翻案风”开始,它成了“大毒草”。
人家的文艺作品里主人公都是“小将”、“新生力量”,《一天》的主角是个“老
干部”;人家文艺作品里的正面人物都是“魁梧英俊”,《一天》里的正面人物却
是个”瘦小枯干的病老头”,等等。只从这些小地方,就理所当然地给这篇小说扣
上了“宣扬唯生产力论”、“宣扬阶级斗争熄灭论”等7 顶帽子。
    当时文化部的领导人责令《人民文学》编辑部,对《一夭》展开批判,叫我公
开做检查。因为我的检查老也做不深刻,人家没急我倒烦了,提出不写检查,从此
也不再写小说。文化部的头头也火了,干脆在北京找人代我拟出检查的草稿,通过
组织手段找到天津市委,让当时的市委书记压我认头。
    我认头了。这次再靠“老子有手艺,有力气”不顶事了,人家说了:“他想回
班组当工人?没那么便宜,先从班组把他批倒批臭;然后全国公开批判!”遵照领
导叫我“以实际行动改正错误”的指示,我参加了话剧《红松堡》的创作组,并且
写了我唯一的一篇以农村生活为题材的小说《铁锨传》,和“检查”一块发表。然
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对《一天》的认识逐步升格,文化部压编辑部对这篇小说进
行公开批判,编辑们在抗震棚里被逼得一个一个地表态,臂上还戴着黑纱。就在这
时候历史又掀过了一章。
    不久,天津市对有我参加创作的话剧《红松堡》和小说《铁锨传》展开了轰轰
烈烈的批评,《机电局长的一天》似乎又不是大毒草了。
    政治必然会影响文学。有人说以前的作家不写政治,外国的作家不写政治,为
什么我们的作品就不能离开政治?抱怨半天还是离不开。文学不找政治,政治要找
文学。我们刚刚走过来的这一段“非常时期”,政治运动给生活打上了根深的烙印,
要反映这段生活,又想回避这些印记,就会显得不真实。某些反映“文化大革命”
的文艺作品,之所以使人觉得像闹剧,肤浅而又不真实,我以为是对当时的政治风
云、政治事件、政治人物缺乏深入精细的解剖。政治运动使社会发生了剧变,使生
活发生了剧变,人的面貌也发生了剧变,不追本溯源,怎么能写好这种变化呢?我
进入了第二个沉默期,认真地思索什么才是文学。当初写作是为了“气气那些人”,
如今气了自己,方知搞创作一点也不“好玩”,而是好可恶!文学被一股邪恶的势
力亵渎了。
    社会使它变丑,灾难使它变丑,但是新的生活会把文学的面目洗净。我沉默了
3 年,一步一步地回顾我所走过的路程,一字一句解剖我发表过的全部作品,思想
一层地蜕皮,我终于认识了“文学”!
    这是我创作道路上最值得怀念的转折期。没有这次默默的然而是十分痛苦的
“精神裂变”,我就不会从简单的“描写好人好事的文学”中跳出来,也不会从
“方案之争、路线之争”的小说结构中跳出来,更不会从描写事件和生产过程的
“车间文学”中跳出来。旧的枝叶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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