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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这就不怕增加我的心里负担?我说,你心里无负担,我给增加一点也无妨。她
笑了,笑得很甜,很可爱。我检查了她的准考证,文具盒。没有准考证是不准入考
场的,几年前儿子参加高考,他不让我管得太多,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我也就趋
势的没有多管多间,谁知第二天他把准考证弄丢了,在考场外站了40 分钟,结果
没有达到本科录取分数线。
儿子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我也为此自责,很觉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在女儿身上决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我和女儿穿好雨衣,用塑料袋把她的准考证和文具盒裹好,刚出家门天上就开
始掉雨点。好像我们的脚蹬子连接着播雨机、越往前蹬,雨点越大,越蹬的快,雨
点越密。行至中途,已是倾盆一般,雨水从头顶直浇下来,幸好没有风,没有雷电,
蹬车虽然有点费劲,仍然能够前进。路面上是积水,前后左右都是雨帘,许多骑自
行车的人都下车躲到商店廊下去避雨。我和女儿仍旧骑在车上,且有点兴致勃勃。
我问她感觉怎么样?她说棒极了!对,的确棒极了,你属龙,我也属龙,两条龙一
起出动奔考场,就该有大雨相随。
这叫雨从龙。好兆头,预示着你的高考必定顺利,旗开得胜。你敢不敢大声说
三句:我一定能够考好!女儿说这有什么不敢,果然大喊三声。我哈哈大笑,周围
一片哗哗的雨声。我觉得心里轻松多了,我想女儿也是如此。
这大雨还真有点专门护送我们爷俩的意思,到了考场雨就变得小些了。
我原以为我们来得够早的,想不到考场外已经站满了家长,我估计里面有多少
学生,外面就有多少家长。虽然有的学生没有让家长送,但有的学生却是由一家人
送来的,七姑八姨,哥哥姐姐,所以送学生的人的总数,不会低于考生的总数。学
生进了考场,大部分家长并不离去,还站在雨里等着,他们担心自己的孩子在考试
中出问题,比如:晕场了、生病了、忘记带什么东西了。我对女儿有信心,就说,
我先回家,两个小时以后再来接你。放心大胆地考,考砸了也没有关系!
话虽这么说,我并未马上离开,想观察一下这些可怜可敬的家长们。一对50
岁左右的夫妻,焦急地在检查考场外的每一辆自行车。原来他们是在寻找儿子的自
行车,儿子不让他们护送来考场,急匆忽自己先出来了,他们不知儿子到底来没来?
一官员带着十几个随员和记者来到考场,被监考老师挡在了门外。我非常赞赏这位
敢于挡驾的老师。这一大群人冲进考场,名为关心考生、慰问考生,报纸上可以发
一篇消息,配一幅照片,××领导到考场看望考生,实际是搅扰考试,分散考生的
注意力,浪费宝贵的考试时间。家长们也都愤愤不平,但官员坚持要进考场,最后
只好让他一人进去,随员们留在门外,记者隔着门上的玻璃为他拍了几张照片。
上午的考试快结束的时候,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又回到考场外面等候
女儿。在考场的大门外面家长们排成两行长长的厚厚的人墙,等待着自己的孩子从
考场内出来。家长们此时的心情格外敏感,看到最前面出来的考生脸色沉重,有位
家长禁不住说,看来题够难的,孩子们没有考好。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在紧张地根据
考生的脸色猜测试题的难易程度,猜测自己的孩子能考得怎么样。有个女孩阴沉着
脸,来接她的可能是她姐姐,一出考场她就对姐姐说,你安慰安慰我吧……不等另
一个姑娘说出安慰的话,她竟呜呜地哭起来了。
我的女儿出来了,她也看见了我,远远地向我招了招手,笑了。女儿的笑清纯
而灿烂,令我们夫妻百看不厌,她平时的一笑都能解我的心头百愁,此时这一笑,
不管她实际考得怎么样,我的心里立刻也阳光灿烂起来。竞争是激烈而残酷的,哭
和闹都没有用,就应该咬牙,坚持下去。我的女儿在考后能有这样美丽的笑容,即
便她考不上大学,我也是满意的。我拧开矿泉水的瓶塞,让她喝个够,她此时需要
补充水分。看着她喝水的样子,我有一种幸福感。在回家的路上她向我讲了作文是
怎么写的,还问了几个她拿不准的问题,比如《唐璜》是不是拜伦的代表作?我告
诉她,她答对了,作文写的也可以。但不论上午考好了。还是考得不太理想,都忘
记它,不能浸沉在上午考试的兴奋里,赶紧让脑子进入下一门要考的功课。
就这样我每天往返考场四次,把女儿送进考场,她出考场后把她接回家。
她不再拒绝,反而觉得这样很方便,我成了她的同伴,她的管家,她的保镖,
平时我们各忙各的,虽然父女关系也算亲密,但不像这样同甘苦共患难,有一种父
女加战友的情谊。加上口试三天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女儿
在家里不再享受特殊照顾,每天开始由她洗锅刷碗,西洋参制品之类的东西当然也
没有了。女儿故意大喊大叫,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高考刚结束一切优惠政策就都撤
销了,还不如继续考下去哪。她把满是尘土的清脑器和只喝了一小瓶的太阳神口服
液都扔还给我。
我也有同感,很怀恋女儿高考的这段时间,大家目标一致,团结紧张,互相体
贴,每个人的脾气都格外好,说话轻声细语。我也不用写作,只扮演老勤务员的角
色,忠心耿耿,心细周到就行,享受了平时享受不到的许多快乐。
5。车过沧州城
列车一开出杨柳青车站,我就觉得快到家了,虽然离我真正的家乡还有200 多
里地……
我要去石家庄开会,同行的柳溪同志也是沧州人。买票的人也许有意要成全我
的思乡之情,才买了这趟路过沧州的车票。以往我去石家庄,都是乘绕道北京的列
车。
良王庄、独流、静海、陈官屯……多么熟悉的站名,一站一站离我的老家越来
越近了。这趟路线我记不得走过多少遍了,上学的时候,每逢寒、暑假都要回到家
乡来过,趴在窗口,看着铁道两旁的庄稼地,数着路基旁的电线杆子,比较着各个
车站的大小和站房风格。能滚瓜流熟他说出,自沧州到天津之间的每一个车站的站
名,以及它们之间的距离……
在这之前我已有几年没有回过豆店,有几十年没有进过沧州城了。沧州城留给
我的印象还是那笔直的进城大道,连在一起的建筑,神秘的气氛,还有那粉红色的
冰棒。我第一次知道人间有冰棒这种东西,就是在沧州城里,把舅母给的钱几乎都
换这种东西吃了,回到家里认真地泻了一次肚,大概肠胃不适应这美妙的洋玩艺儿。
小的时候我盼着过年,正月初二可以到赵官屯给大姐和舅父舅母拜年。赵官屯离沧
州城很近,拜年只是几分钟的事,然后就可以带着拜年挣来的“压岁钱”,到沧州
城里尽情地玩一通。
在我的心目中,沧州是个神奇的世界,大的了不得,有许多我闻所未闻、见所
未见的新鲜玩艺儿。它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城市,印象深刻,感受强烈。
不论什么时候,在什么场合,一听人谈起沧州,就不能无动于衷!
几十年来,我去过不少著名的大城市,也见过东欧和北美的一些美丽城市,但
让我感到亲近,并常常进入我梦境的还是沧州和我的家乡——豆店。
真是奇怪,我在家乡只长到14 岁就到天津去读书,然而一做梦就回到家乡。
那高高的土房,村外的水坑,可摸鱼可洗澡,那比两边的土地低大截的土道…
…却极少梦见我已经习惯了的城市和城市生活。
播音员报出“兴济”车站,我走出包厢,坐在车厢过道临窗的小凳子上,拉开
窗纱,双眼紧盯着东面的景物,不愿错过任何一个我熟悉的标志。不知为什么没有
看到飞起落下的飞机,没有看到机场的护场沟和高高的土堤,机场东面就是我那可
爱而又穷困的故乡。豆店的好地多在西洼,全被机场占走了,原本不算穷的村子一
下子“破了风水”。再加上人祸天灾,使外出讨饭的“副业”兴旺起来!
我心里翻起一阵疚痛,多灾多难的家乡!如今总该好了。我真想就在姚官屯下
车,回豆店看看。列车傲慢地在姚官屯站牌的前面呼啸而过,这是怎么回事?姚官
屯虽不是大站,因为有机场的缘故,有些特快列车还要在这儿驻脚,我们坐的是
“直快”,怎敢如此藐视姚官屯?
我只是想想而已,当然不敢贸然下车,打乱全盘计划。
沧州城变得陌生了,厂房、烟囱、管道、高大的建筑挡住了我的视线,记忆中
的旧城看不见了,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了。
我们一路谈着沧州,谈着各自的童年。
那次到了石家庄,郑熙亭同志在宾馆迎候,他也是沧州人,还在我们村“劳动
改造”过。真是无可争议的同乡!晚上他陪我看裴艳玲的《夜奔》。
前不久在全国戏曲会演中,裴艳玲获得表演特等奖。河北省授予她“优秀河北
梆子表演艺术家”的称号,并给她记一等功。这位声震艺坛的名角儿也是沧州人,
老家是肃宁傅家佐村……
沧州,沧州,走到哪儿都离不开沧州,到处都会碰到家乡人。沧州像我的梦一
样大,像梦一样美。像梦一样永远跟着我。
6。留恋我的“多用斋”
1987 年,《光明日报》的编辑约我为报纸写一篇“我的书斋”的文章。可是,
当时我面对我的寒碜的住所,不免有些尴尬。
“我的书斋”,这听起来是多么清雅,让人赏心悦耳的所在。
无疑地,那时我也有个读书写作的地方,但那叫“书斋”吗?在我的想象和希
求中,“书斋”可是另外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