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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改身份?”半条命马上就大声嚷嚷着说,“可她们现在是我们案板上的两只鸭子,我们不享用享用岂不是暴殄天物?再说我们已经请她俩吃过一顿价格不菲的饭了,徒劳无功空手而返,多不划算!”章辰说,“那人家要是不来,你难道就不吃饭?反正加人不加菜的,你有什么划算不划算的?”从卫生间出去就把那俩中学生给打发走了。
那天下午,半条命一个劲地低声埋怨着章辰,说章辰坏了他泡妞的规矩。最后他用一种满含讥讽的语调奚落章辰说:“你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是婊子了,而且这是事实,人人都已经知道,那还树什么牌坊?这么活你累不累?”
第二天,章辰跟着半条命,在深深浅浅的桃花潭里游荡。临出发时,半条命又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呼叫到好几个似工似读的当地女生。秋天的桃花潭水,清可见底,却始终不像是李白笔下的那个样子,什么桃花潭水深千尺,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就一米多那么一点点。发现了这个谬误之后,章辰忽然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因为旁边的半条命说,“酒鬼李白原本就是个好色之徒,当年汪伦用一封信,把他诓到此处,说这里有十里桃花,万家鸡店,而且这里的妓女价格极是公道,骗得李白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结果发现自己被骗,当时就对汪伦破口大骂,说你丫姓汪的,这里有什么桃花,有个鸟鸡店,害我大老远从京城赶来,你得陪我盘缠!汪伦也是个穷鬼,当时骗李白来桃花潭,也不过是风闻李白是条仗义疏财的汉子,想以文会友,顺便再骗这个傻鸟一些零碎银子花花。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的李白如此吝啬。当下大怒,也骂将起来,说操你妈,叫你来这里是看得起你,不就是少了女人吗?我把老婆借你用几天就是!后来李白也就顺水推舟地享用了汪伦老婆几天,最后临走时,觉得汪伦对自己这个朋友还真不错,居然把老婆都让给自己,于是诗性大发,写了篇脍炙人口的七言绝句,诗中说,桃花潭水深千尺,都抵不上汪伦把他老婆让给了自己的真挚友谊。”
半条命说完那个自己杜撰出来的典故后,坐在那好几个女生中间,左顾右盼,像个坐拥三千佳丽的皇帝老子般踌躇满志。他还特地安慰章辰说,“现在青年男女在一块,有什么真感情,大家觉得各自的模样可以对得起彼此,基本上都可以将就着干。忘掉你的那个秦什么跃的,没准她早不知道你是谁了。”说完长长叹了口气,显得自己好像很有经历,而章辰还是没成熟,像个孩子似的整天瞎想象。
从桃花潭回来,下榻泾川宾馆。夜间章辰独自出去买烟,路灯下,又被两个形迹可疑的庸脂俗粉拦住,一个劲地问他吃不吃快餐,“帅哥,看你长的蛮像那么回事,要不要我们陪你玩双飞?若能弄得我们姐俩高兴,甚至可以不收你钱。”另外一个则热情洋溢地用其软绵绵的胸脯不停地磨蹭着章辰的胳膊。章辰脸色一黑,说,“老子是公安局的便衣!”吓得那两个野鸡呼地一下没了踪影。
回到宾馆,半条命打来电话问明天的行程如何安排,是去鳄鱼湖还是敬庭山。去了桃花潭,章辰已经知道,天下许多名胜景点,对每一个游客,基本上具备着一定的欺骗性质和炒作色彩,去哪里都一样,顿时就觉得旅游也显得索然无味。
第五章 红尘滚滚红尘滚滚(9)
50
从宣州回来的第二天中午,杜亮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章辰正趴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杜亮兴冲冲地,上气接不住下气地说,“章辰你快过来,我介绍一个美女给你。
张阳和章辰坐牢的那几年,杜亮在外面折腾了个够。先协助其父打理自家餐馆,因为受不了油烟味,便跑起了面的;跑着跑着估计又受不了汽油的味道,遂改行开了个服装店。不过,眼下他好歹也算是个老板,尽管兼伙计于一身。幸好他爸爸早些年贩卖油条、稀饭和大饼,倒也着实赚了几个,换了其他人家,家业可能早被这小子给败尽了。
章辰走进杜亮开的那家服装店,见店堂里生意清冷,几排衣架上歪歪斜斜、七零八落地挂着些希奇古怪的衣服。要么支离破碎,要么小国寡民。总之没有一件衣服像是人穿的。店主杜亮本人却蹶着个屁股,趴在一台电脑前面,一只手在键盘上敲啊敲,另外一只手插在鼻孔里扣啊扣的,姿势极其不雅。
章辰悄悄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服装店老板那个摇摇晃晃的屁股上。杜亮触电般跳将起来,双手自脸上一抹而下,说,“吓我一跳。”
随之便津津有味地将章辰按在电脑前面坐定,又拿出烟殷勤地帮章辰点着火。自己则站在章辰身后,拖动电脑鼠标,七点八点的就点出来一张女人的照片,电脑显示器里面,先是一个漂亮女人的脸,之后他就一个劲地问章辰,该女人长得怎样,正不正点?章辰有些不耐烦地问他:“到底叫我来干什么?不就这张美女照片吗?电影海报上面多的是,我上街随便扫一眼都看不过来。“最后杜亮把鼠标往下一带,乖乖,那个女人居然只穿了件薄如蟑翼般的睡裙,风情万种地站在一个背景很开阔的海滩上,像个拍MTV的煽情歌星。
杜亮见章辰不禁瞪大了眼睛,终于嘿嘿笑将起来。然后说,“妈的,你看她像不像那个让我们兄弟三个为之作奸犯科的小路?嘿嘿,你看这小鼻梁,这小嘴,这里,这里这里!哈哈,我靠!”
在章辰诸多不怎么愉快的记忆里,那个叫小路的女生早已经沉淀在岁月的箱底。现在被杜亮这么七扯八扯地一提,就好像罗兰·巴特说的一样:一种忽然之间站起来的记忆是最为可怕的。它不是让你终于接触到什么其他人或事,而是使你直接去接触整个自然界里最无人性的各种现象。比如天空、地狱、圣物、童年、疯狂、纯物质等等。于是章辰内心深处,凭空升腾起一种状如锯齿来回拉动的痛感。当下将鼠标一扔,说,“我看她们俩不像。”其实那么多年已经过去,许多人和事的本来面貌早已经模糊不清。如同很多男人,对女人的记忆,永远只能凭籍于肌肤相亲来达成,而他却连小路的手都没牵过。
原来杜亮电话里所谓的美女,就是这张海边裸照。照片上的女人是杜亮的网友,网名叫北京妹妹,首都人。模样长得的确不赖,甚至有点像韩国电视剧《蓝色生死恋》里的女主角崔恩熙。但章辰总觉得,电脑里的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样子。看来这个照片跟时下许多丑女人的艺术照一样,是经过摄影师精心加工出来的。
中午由杜亮做东,两人就坐于一家标有北京风味的大排档里,杜亮一杯接一杯,笑咪咪地喝着北京二锅头;一口接一口,仔细品尝着其实什么风味也不是的所谓北京菜肴。现在,连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烟,都是北京卷烟厂生产的。最后他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北京话说:“我真想明天就飞到北京去!”
章辰故作震惊状说,“呀,那你的服装店不是又要抛荒?”杜亮那天兴致特好,不禁多喝了几杯,当下忧国忧民起来,说,“抛荒?这年头,农民进城打工田地抛荒,大款养二奶老婆抛荒,工人下岗机器抛荒,老子去首都见北京妹妹服装店抛个小荒难道还犯法不成?”章辰又说,“听很多人说网恋就是枉恋呢,你去北京应该慎重考虑。”
杜亮脖子一仰,咕嘟咕嘟又是一杯二锅头。完了他把酒杯一顿,说,“章辰你还不了解我?这些年,女人我杜亮玩的不算少,钱嘛,花得当然也比你和张阳多。可是正儿八经起来,以前张阳有小路,你也还有个我连面也没见过的秦子跃,我呢?那些小姐妈咪只认银子不认人,上床收钱下床走人。谁在大街上碰到一个自己玩过的妓女,还跑上去跟她打招呼?你坐牢回来还不久,对这个社会绝对没有我认识的深刻。我现在是铁了心的爱北京妹妹,我明天就去北京,谁也阻拦不了!”章辰语塞。
沉吟片刻,章辰晃了晃杯中剩下的一些白酒问他,“那你肯定那个北京妹妹是真的爱你?”
“肯定!”杜亮回答的斩钉截铁。
实际上章辰根本就不想知道杜亮的任何答案。当他问完那句话之后,忽然间就觉得自己的内心其实早已一片空白。他自己也感到奇怪,为什么老是这样——每当自己思想里已经产生了很多词汇,或者内心深处有了许多感触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却偏偏总是一片空白?“其实,我们连自己的许多事情都无法肯定,又怎么能去肯定他人的真实想法呢?”章辰无意中说出来这么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可一时之下,却把自己和杜亮两个人的思路都给堵住了。
第五章 红尘滚滚红尘滚滚(10)
51
杜亮说去北京就去了北京。章辰开始觉得网络爱情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动人的感情可以诱惑自己。从少管所回家之后,所有感情的道路都显得异常灰暗。秦子跃和自己有过那么长时间的心灵对白,可最终呢?依旧像是一个在时空的隧道中,飘飞了很久,却不得不面临着破碎的肥皂泡。因此,他没什么兴趣再去深思杜亮的那场网恋;也不愿去思考这些东西,他怕再次重复一些雷同的情节,哪怕是别人的故事。
张阳和杜亮一个南下一个北上。似乎都在寻找着属于他们自己的一些东西,或者叫做梦想。那么自己呢?我到底有没有理想了?假如时光可以倒流,或者让时间全部错乱,让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没有任何道理可循。海里游动着飞鸟,天空中不再有羽毛和翅膀,台灯变成月亮,每个人都能够自主生死与荣辱;世间没有特性,女人长满胡须和胸毛,在失去一切的另一端,像是我手里扯着的某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