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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is的毕业论文要完成的时候,他翻出那张他一直存着的名片,打电话给CO…OP采购总监,跟他说:他想去CO…OP实习工作。他们见面,谈了半小时,敲定Denis做采购部门的中国区采购协调员。为了他的工作签证,CO…OP大费周折,先是在全欧盟发行的某报纸上登了一则招聘广告,再让Denis把他的简历按照正常程序发到广告指定的邮箱,再安排面试,最后录用Denis,以证明他是在全欧盟找到的最合格的人选。Denis实现了他人生的第二次飞跃。要知道,在英国找到CO…OP这样的大企业的一份工作,并顺利拿到工作签证有多么困难,我的朋友四娘就曾经为这个而绝望。
第三部分洋买办是怎样炼成的(2)
Denis开始了他在CO…OP的职业生涯。我以为,他之前所走的路都好比一座桥的引桥,有无数的转弯口可能引导他下桥,现在他才是真正走到正桥上面了,康庄大道,一览无余。命运再度伸出橄榄枝。品管部门的总监来问采购部门的总监借用Denis,因为他们要审计几个位于中国浙江的工厂的产品,Denis 彼时已经在CO…OP 工作3 个月,熟悉了公司,又能讲中文。Denis 在品管部门帮手做这次产品审计,品管总监约他午餐。
“Denis,你能告诉我你想要的职业生涯规划吗?”
“我想,目前还是在学习怎样做一个专业的采购吧。”
“你愿意去学习ISO9001,之后向品质管理的道路上发展吗?”
“我不得不说,我必须想想。”
Denis开始犹豫,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他打电话给我,问我的意见。
“去,当然要去,要是我,飞奔着去答应他。你知道吗,你目前在采购部门里做的,讲得不好听只是一个翻译、文员的工作,你离这个部门的核心还远着呢。再讲得难听一些,你或许根本就不会有机会触及这个部门的核心。假如你去学ISO,之后做品管,你就是有了实在的一技之长,而不是单纯凭语言和人际交往来生存。并且,你在采购部门的发展是看不到的,在品管部门就已经能看到一条明确的道路。还有,你若离开了采购部门,或者他们不再需要你的时候,你没有任何骄傲的专业资历,但是,你若在品管部门工作,拿到你的ISO证书,积累一些专业资历,你会有更多砝码,跳去新公司,比如ASDA; SAINSBURY’S;TESCO,这些前三的零售企业。”
Denis第三次的人生飞跃,从正桥的慢车道换档到了快车道。他圆通的个性,比我所建议的做得更好,他一边在品管部门接受培训和工作,一边也同时为采购部门分忧。采购总监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并未产生被利用做跳板的负面情绪。这种平衡于各方的能力是我所没有的。
去年底,Denis陪采购总监回国参加广交会,并审计在珠三角和长三角的一些工厂。Denis 周旋于是非,平衡于各方的能力再次发挥得淋漓尽致。CO…OP 公司的企业文化是:增进人类的福祉,选择尊重人的合作伙伴。讲得敏感一些,CO…OP有点“太平洋警察”,它审计工厂,不单是产品质量,更看重的是工厂如何对待员工,是否尊重他们的基本人权。它要求它选择的工厂一不能用18岁以下童工,二不能给低于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三不能让工人每周加班超过若干小时(不论是工厂要求还是工人要求都不行),四不能提供居住环境不达到CO…OP设定的标准的宿舍,五,六,七,八,九……
假如用它的条例严格衡量下来,中国大陆的这些私营工厂几乎没有一家可以达标。可是,CO…OP只出那么低廉的代价,购得那样合心的产品,还要干预人家的内政,工厂们又极想得到CO…OP的订单,纷纷各出法宝,请Denis“帮忙”。Denis很矛盾。他在温州的一家工厂,问一脸稚气的工人,“你多大了”,答曰:“19”。DENIS不忍揭穿,或许这个“19岁”的工人家里还有一群要靠他养活的弟妹。Denis去查阅工人的身份证件和工资记录,清一色的符合CO…OP标准,里面有多少水分,他比谁都清楚。工厂主们好生招待,他一概不受,倘若受了,就不能秉笔直书。他看见工厂里正在起房子,据工厂主说是新修的宿舍。他暗地里去找工人聊天,找那些不知道他是谁,也没在工厂主带领下见过面的工人。他发现工人有活干,每月按时有钱收,很高兴,甚至有班加都很高兴。罢了罢了,Denis让这家工厂PASS了,工厂主千恩万谢地去拜访他,他对工厂主说:“我在报告里并没有说你完全合格了,你只是做得比其他工厂好些,你继续对工人宽容,我也会继续对你宽容下去。”CO…OP那里,唯有如此解释:“这家工厂是在我们心理采购价位范围内,保障工人权益做得最好的一家。我们可以要求他们做得更多,但是要以出更高的采购价格作为代价。”
审计结束,Denis 带采购总监去上海逛恒山路,买“Ten Pound Rolex(十镑的劳力士)”。这位总监大人睁大了眼睛,连连说“miracle(奇迹)”。搜罗了一堆“十镑劳力士”,“二十镑路易威登”,带回英国去研究。
Denis5月的远东之行因为SARS取消,他跟着品管总监去了趟南美。经历了被工厂主请的打手拿枪指着,进去审计工厂的探险。我很羡慕。人生常常有这样的冒险也不赖。
这个星期五,我的朋友Denis就要离开英国,回来上海,为CO…OP当开荒牛,在上海成立办事处。他之前为供销合作总社代表团做翻译时打下的良好根基也派上了用场,供销合作总社指示上海分社帮助Denis处理注册开办事宜,甚至连租写字楼,租私人住房都帮他考虑到了。可以预见得到的是,CO…OP 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如WALMART(沃尔玛)一样在国内大干快上。
第三部分 灾难的维也纳阿宝(图)
这是一个大半听来的故事,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写出来,一是太戏剧;二是太伤;可我怜惜她,我也只能无力地说一句怜惜。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全英羽毛球公开赛。中国队那届的成绩并不好,她在赛场出现了一下,穿着香艳的橙色风衣,瘦削的样子,好像连风都会把她吹倒。她来看球,龚智超之后的中国队,落花飘零,无人能敌马尔玎。她坐在那里,关注又超然,她紧张着场上的局势,可又从没象其他中国队的fans(球迷)那样起立呼喝。大局已定的时候,她起身,跟我的朋友西瓜讲了几句,就离开了。在她眼里,好像没有悬念,她对结局仿佛已了然于心,毫不担忧咸鱼翻身,毫不冀望死灰复燃,尤其那种淡定的表情,仿佛就算出现意外都会很认命的样子。比赛结束,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当然是被她。
我和西瓜吃饭的时候聊到她。西瓜跟她颇有渊源,讲给我听一个另类喜宝的故事,我也就姑且叫她阿宝好了。
阿宝毕业于北京某大学法律系,十几年前来英国读硕士。那时还不是象现在这样自由地自费留学,要很多麻烦手续,阿宝的台湾亲戚作担保,遂了她的愿。阿宝读完书之后想留在英国工作,奈何英国的移民政策和她学的专业,都让她无法如意。阿宝的签证要到期的时候,去申请了另外一间大学另外一个研究生专业的入学资格,拿到录取通知书,又七拼八凑地借了些钱放在户头里充样子,欺着骗着去延了一年签证。她想在这一年里找到一份工作,哪怕是唐人街小公司的正式工作,好让她名正言顺地先在这里站稳脚跟。
阿宝在一间中国诊所找到一份前台接待的工作。老板说,试用三个月,按小时计工资,三个月后,表现不错的话,就签合同,雇她当长期工。中国诊所的工作也一定能说服home office发给她工作签证。阿宝兴高采烈地去上班,只可惜了她学了这许多年的法律。生计当前,专业不专业的,都是妄想了。三个月过后,阿宝没能达到“表现不错”的标准,她拒绝在诊所“加夜班”,被老板扫地出门。阿宝对着诊所大门“啐”了一口,“姑奶奶就不信,在这块地头站不起来。”
又一年过去了。阿宝再不能用骗录取通知书的办法延签证。她不想离开,只有横下一条心,黑下来。阿宝在中国超市上货卸货,改包分装,还有分拣鸡爪子。这东西鬼佬不吃,中国人偏偏喜欢,大小餐馆也离不了。中国超市就从鸡场专门买回来,雇阿宝这样的便宜黑工分拣包装。黑工是不能见光的,收银,补货,看场那样见光的工作轮不到阿宝。中国超市的活计不多,不那么稳定。阿宝经人介绍转工去中国餐馆洗菜,洗盘子,拔鸡皮上的毛,从早到晚每天工作15 个小时,报酬是6 人一间的上下铺住宿,三餐管饱,加一月300镑工资。彼时的英国最低工资保障有差不多3。5镑1小时,若按最低工资计,阿宝一周的工资都不止300 镑。可她是黑工,黑工没有任何保障。遇到黑心的老板,以移民局查人为由,在发工资前把你吓唬走,你就一分钱都拿不到。
又这样过了一年,阿宝学会了用广东话跟欺负她的人高亢地对骂。她觉得自己将要把她的大学所学忘个精光了。她对满身油腻的咸湿老板曲意逢迎,包括咸湿老板的上下其手。她有时甚至后悔,当年为何意气用事,在诊所“加夜班”也好过应对这腥臭的餐馆老板啊。她没有机会后悔,亦没有机会回头,她只有往前走。咸湿老板的太太过身,阿宝做了他的填房,从此搬出了6 人一间的工人间。阿宝不再做粗工,她成了老板娘,看比她更年轻的小妹妹们洗菜,洗盘子,拔鸡毛。咸湿老板娶了阿宝颇得意,M大学的法律研究生,姿色又过人,能耐又不错,把间餐馆打理得顺顺停停。咸湿老板也乐得做甩手掌柜,除了帐目,所有的店务都交给阿宝。阿宝每次交帐给咸湿老板都